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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药医馆显身世迷 “给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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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王际零带着沈未言口头认了一遍旋妤门的长老和几个师兄。
“武力值最强的是三长老,看起来凶凶的,其实一壶酒就可以带你一起下山的女战神!”
“管武器的是二长老,穆依穆归都在那呢。四长老管纪律的,遇到她小心一点!五长老管钱!六长老现在其他门派,七长老是药修,元也就在哪。”
沈未言理了理这位大师兄话,虽有些字眼听不太懂,但好在可以拼凑出意思。
“大师兄有时候说话就是这么奇怪,你习惯就好了。”
“这个是你二师兄清繁,也可以叫清许师兄。”
“师兄好”
清繁微微点头“看你没吃饭,吃点吧。”
沈未言接过道了声谢,借此问道“两位师兄可知宣务徐的去处?”
“看着不像好人,我没记”清繁一脸嫌弃
不像……好人?
“二师兄的嘴有时候就是这么毒,千万别习惯!”
“为什么看着宣务徐不像好人?”
清繁又在看着自己的记事本,飘出来一句
“直觉。量一下尺码,让五门做校服。”
“五门呢,就是五长老管的。各种采买就是她管的,顺便还管六门。我跟你讲啊,五长老和六长老交往甚密!”
进入旋妤门的第一天,后半夜被王际零拉着听了许多长老之间的爱恨情仇。
什么六长老因为五长老长时间没有陪自己,闹了脾气丢下众门弟子去其他门派久久不归,然后被五长老揪着耳朵提回来,掌门一对一的去劝导两位。
还有二长老和三长老掐架,把门前的鱼都炸出来,最后也是掌门去劝架。
还还比如说,三长老日以继夜地醉酒回来,要七长老给她熬醒酒汤,不然就把药医馆掀飞了,七出来有苦说不出,日复一日地熬着醒酒汤,偏偏三长老嘴精明得很!
一旦换了配方三长老就闹腾人。长此以往,七长老有一日爆发后闭门不出。无一例外地掌门又动身了,带着三长老赔礼道歉,给七长老送了一个最新炼丹炉才哄好。
“那这次六长老是?”
“这次不是,这次是门派议谈。”
王际零孜孜不倦地把知道的不知道的猜到的想到的一股脑全部到了出来,沈未言就这么听着。
一个没停,一个没扰。等王际零发现没什么可讲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起白肚。
“天要亮了。你怎么没叫停我?”
“我看你讲得挺开心的,就没喊。”
王际零心头一暖,心想这个师弟是好人呐!除了城里的久久一遇跟他互相讲闲话的婆婆姨姨,公公叔叔。还是第一次有人没有打断他说话,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听众,还事事有回应。
他笑道“你和我朋友口中的一个人很像。
“很荣幸”
后来的几日,王际零分别去探望了来门派的新人。待看到元也时,已是最后一个。
药修的院子都是独自的,平时都在熬药制药,身上总带着一股药味,一群人聚在一起,各种药味混在一起,像苦了八辈子。除了正式场合,掌门也没有强求门内弟子都只能穿校服。
所以当王际零看见元也一身制药的衣物时,心中不禁感叹一下:元也随便一件衣服看着可能都比校服精妙许多!
元也正在院子里浇药材。虽才几日,但元也的院子里已经种满了药苗。元也看到来人,自然地引他进屋。
王际零看着房内简洁却又极为讲究雅致。屋内点着香,坐久了王际零感觉自己身上也染上了几分香气。
回去让清许闻闻!
元也给他倒了杯茶,王际零抿了抿。他本是不喜喝茶的,可架不住这茶好喝。
“豁!这还挺好喝的!”
元也还是一脸淡色,不曾有表情。王际零在秘境里也看习惯了。
“你忙你的吧,我就看看。”他倒不尴尬,四处看逛着。
元也也没管他,由着他随处看。
院子里有颗果树,不知是什么品种。王际零好奇一问,元也也一答“亿果”
亿果是当年仙魔大战后,各地闹饥荒。一位白衣仙人随手一种的果子,灵气足。重要的是量大饱腹,还好养,随着民众大肆扩土种植,渡过了这一灾难,亿果本种也失去了原本的灵力。这几年仙门百家也尝试种几株,但都未试出亿果本来的面貌。
白衣仙人也流传出一句“创之为民,民且由之。”
看着还是苗苗的亿果,王际零回想起当时元也测灵根的场面。
元也这一路表现虽不即沈未言,身体看着差点。但七长老说不定也能医好,可他差就差在的灵根根本就不适合修炼。他的灵根脆弱,一旦超出承受能力就可能危及性命。
元也面对这一现象,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结果。他面上云淡风轻,内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说话时还是平平淡淡。他问掌门是否可以当药修,掌门问了七长老。
寻常修士总不愿去炼药,觉得自己一定要提剑破万钧,何必跑到炉房里对着几颗丹药发愁。
药修在修真界也常出现,别的地方不要的修士通通一股脑冲进药修里碰运气,天才日渐可贵。
可旋妤门因为人少就没有这种情况。
七长老问他:可有不甘心?
元也答:救死扶伤。有何不甘。
他就这么进了七长老门下。
在掌门再三吩咐下,王际零在他这待的久了些,看着元也没有任何怨气意言,这才发现离去。
后几日四长老抓得紧他闲着无事,清繁这几天在议事、沈未言在修炼,没人陪他聊天。
他又折返回去同元也说“我有没有和你说,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他说他的,也不知道元也有没有在听,他不像沈未言那样会应几声,就这么安静地听着,讲地王际零有些干巴。
除了每日必骚扰的清繁以外,等沈未言没事就去找沈未言聊天,饿了就找元也凑合吃点,点心和茶都是极品,王际零也凑合着吃了月余。
“啊——”三长老打了个哈欠,“徒弟啊,我们休息一下。师傅我头痛。”
她已经这几日头痛就没有断过,沈未言还想着要不要去给她抓把药。
“哎,当初和你来的那个元宵挺厉害的啊。”
元宵?
“师尊说的是元也吧。”
“哦,对,不好意思啊忘记名字了。他这几个月把老七那个怪脾气哄开心了”
沈未言一脸疑惑。三长老问道“你不知道吗?”
好像自从进了门派,最初的几人就很少再联系了。
如今已过去月余,也不知道大家都怎么了。
“他怎么了吗?”
“他研制药这方面可是天才!这几个月老七时不时就讲一次。可惜他灵根撑不住强大的灵力,要不然。我就给他收了给你当师弟。
灵根撑不住灵力?
下意识的。沈未言担心元也内心会受打击。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觉得元也是一个非常好强的人。
三长老看着他随口道“想去就去。随便给我带点醒酒汤。”
沈未言还真去了,跟着王际零画得乱糟糟的图纸,不知要说他运气好,还是元也的屋子好认,还真让他找到了。
元也的院子爬满了各种药材,灵药。有些越过围栏爬到了路上,沈未言站在门口还在想怎么进去,手上突然紧了一圈像是被什么裹着了,低头一看。
不知何时,一根小小细细的藤蔓缠上了他的小指。藤蔓还长这新芽,一圈圈绕着他的小指,沈未言不敢用力,怕不小心给它扯烂了。
可他不知道,在这看着细小的藤蔓后,它的根脉足以吞下半边院子。只要他稍稍用力一拉,就会发现这根藤蔓根本就不会轻易被拉断,它会缠缠绵绵地拉出一段一段依附它的药材。
沈未言不知道的是他所见的藤蔓是同类中最不起眼的一株,平常修士只会用作装饰,元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是把它培育成遮蔽半个院子的顶梁柱,拥护这院子里的元也和院中的植株。
沈未言轻轻碰碰藤蔓的新芽“你好啊。可以找我问元也吗?”
得到回应,藤蔓又缠上他的手腕。拉开护栏,把沈未言拽了进来。藤蔓推开门,沈未言感受到背后有东西在推他,藤蔓还帮他把锁了的门从室内打开了,沈未言就这么被牵着推着进了屋。
他进了屋还不忘给藤蔓道了声谢,藤蔓也晃动着枝丫回应。
沈未言试探着喊了声元也,并未有回应。
可能是不在,他想。
鬼使神差地他走了进去。
这本不是他的意愿,可他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引着他,要他一定要进去看看。
元也在家,只是无声。
他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沈未言急得去探元也的气息。
还有气。
看着元也一脸死气,他把元也扛起来,发现这个人身材高挑却轻得很。
他动作本就不温柔加上一着急,直接把元也提了起来。元也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着并不清醒,他伸出手环抱住沈未言,他把头埋在看沈未言胸口。
这下,沈未言不敢动了。
“元……也?元也?”他试着喊了两声,元也反而抱的更紧了。
怕他撑不住滑下去,沈未言慢慢调整位置。元也枕着他的胸口,压的他有些闷。
元也没在发出动静。而沈未言从他那里感受到一股刺地脊背发凉的寒气,顺着元也的脑袋闯入他的心口,刺得他脊背发麻。
冷。又忽然热了起来。
烫得沈未言如在火上煎烤一般。灼娆感顺着毛孔渗进骨肉里。冷热来回交替,元也在发抖,可能是因为冷得又或者别的什么,有时候呢喃着。
沈未言听不清也听不见。
沈未言不知道元也体内到底是怎样的煎熬,身体下意识得把他抱的更紧。
黑夜渐渐代替白昼
沈未言脑子一片空白。
感受手臂上传来的刺痛感,沈未言低头看到了从元也的皮肉下长出的一根根寒冰,这些冰刺大概来自于他的骨髓,刺破皮肤的同时还带着几缕血丝。冰锥划破了沈未言的皮肤,血流了一地,分不清是谁的。
沈未言看着他的皮肉里长出了一根根冰刺。元也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样子,他的皮肤已经化出了一层冰霜,长时间都没有消散。
像是把血肉撕开一大条缝,把细小的冰锥扎入关节里,有随意用粗线缝合,等到冰锥融化混着血水流出,感受到的不是血的温暖而是是寒冷的血腥。
这是什么?这已经超出了沈未言的认知。人为什么会长出冰刺?
眼看着又开始生长的冰刺即将刺入自己的血肉里,沈未言怕了。松开了元也。
元也无力的地躺在地上,像是一块沾满血污的雪块落在地上,砸个稀巴烂。
沈未言心中那份恐惧久久不能消散,在还没适应眼前这一幕时,他的额间传来熟悉的滚烫。
他额间又浮现出那个蓝色印记,自他幼时便出现,时隐时现没有完整过。
沈未言心生疑惑,看着地上躺着的元也,他缓缓靠近,离元也近些,额间的印子就越发光亮,划破黑夜,像月色蔚蓝的宁静。
屋子里还留存着淡淡的熏香,混着身上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沈未言尝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又把元也抱起来。
他自小便无父无母,从记事开始自己便寄养在一户人家里。除了这额印,他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他问过养父母关于自己身世的线索,可养父母对此也只是告诉他有人会每月送来大量的银票。待他长大一些,养父母便在有一天消失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他想要弄清自己的身世,而与之相关的元也绝不能死在这里,沈未言靠近他时神色会有所缓和,印子却更加微弱。
可这场浩劫还没有结束。元也的身体又发生了新的变化,长出的冰刺开始融化,取而代之的是脉络中映出的烈火。
他的血脉都冲入了一道灼热的气息,元也的身上开始传来点点温热。与之前的不同,这股温暖开始疗愈元也的身体,同样的,沈未言也感受到这股温暖也在疗愈自己。
结束了。
把元也搬回原位后,沈未言看着两人满身的血污。他不好给元也换衣服,要是被人知道如此怪异的一面被别人瞧见,谁都会感到羞愧,何况是正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趁着夜色,沈未言返回住所。
幸好三长老去喝酒,其他师兄弟都去跟王际零偷跑下山玩乐。房内并没有其他人,沈未言把衣服换下来处理好,早早休息了。
第二日一早,他照常去修炼。不巧的是,昨夜王际零在钟定楼遇见了三长老,两人一高兴。喝到了早上,被城下的百姓扛回了旋妤门。作为唯一醒着的人,看着一地鸡毛和如死猪一般的师兄弟。
没办法,只好在去一趟药医馆。
又是好不巧,七长老外出寻药,其他弟子也在炼着其他人的药丹。
唯一的闲人也只有——元也
他又来了,又遇见了牵他手指的藤蔓。这次,是元也来开门了。
他的脸上并无异样,只是惨白了些。他邀请沈未言进屋,他去取药。沈未言佯装淡定喝两口茶。
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房内又飘起来熟悉的熏香,元也带着丹药回来了。
“昨日的事”
“发生了什么?”
元也给他续杯“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灵根撑不住法力,拿自己试药。”
“这样啊”可沈未言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感觉不像实话,但之后的日子沈未言旁敲侧击下元也都搪塞了过去,好像并没有说出真正原因的意头。
“别说出去。好吗。”
“应尽之职”
气氛过于沉重,沈未言本想转移话题,余光瞥见一抹熟悉,随口说“亿果长得真好啊”
“那当然”
他以为元也可能又会说一下推辞的话,可他这次全盘接受还十分骄傲的样子,沈未言这才仔细看了亿果树。
并不远,一开窗便可以看见。亿果四周灵气四溢,周边的草药长得比寻常见的更好。沈未言联想到记载的亿果与七长老骄傲的原因。
他毫不掩饰“你很厉害”
元也未应声,低头喝了口茶。
稍坐片刻,他带着元也特制的醒酒丹药回去了。
确定他走远以后,元也掩好门。忍不住吐出一摊鲜血。他瘫倒在地上,刚刚清理好的地面又覆上血液。
他的肩膀剧烈耸动着,不知在咳些什么,他呕出了一口又一口鲜血混着几点零碎的内脏。吐得半张脸和半个身上都是血,难看极了。
有所缓解之后,他立马清理了自己和屋子,生怕留下痕迹。
做完这些之后,元也从院子摘了一颗长势最好的亿果放在了刚刚沈未言位置的桌旁。
“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