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溯》浅香榭里

6、墙头挥扇我风流 美人又遇优

　　几人稍作休息，一条条人都歪七八扭地倒在地上。等体力恢复了些，沈未言起身走到靠着树干的元也旁边，他把剑鞘递给元也 “你的剑鞘”

　　元也没接反倒给他倒了一粒丹药“不是我的”
　　元也把他伸出来的手又推了回去“　你拿去用吧，我不会挥剑，它在你这也算有个去处。”

　　沈未言也不再推辞，顺势坐到元也旁边。“那我先暂替你留着。此剑不凡，你有见过剑身吗？”

　　元也从地上拾起一片叶子，把叶片撕成一缕缕。元也摇摇头，见他再说下去的意思，沈未言就安静坐着。

　　今日是第六日，待几人走到目的地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映入眼帘的是标有旋妤门字样的牌匾，看着倒是清雅。
　　不远处就能看到旋妤建在水上的楼阁。

　　仙家人总喜欢依山而建 ，坐落在云层之中。旋妤门随着众仙门建了一些，又不忍舍弃舒雨港的特色，就出现了半边探云半边垂水的景象。
　　旋妤的山高低不平，房屋也就见缝插针地建在缝隙中飘起炊烟。山体的小道往上连绵到青雾中，往下沿路连接水上的楼台，一眼望很是亲和。

　　入门的路口出立了一个告示：到了的先等等

　　穆依挤进人群歪头一看，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个所以然来，脑中只有一个问题：这什么字？

　　等了许久发现穆依还没有回来，几人讨论着要不要去看一眼。
　　不要在出什么乱子了。

　　宣务徐往前冲几步，一股汗味夹杂着泥土的味道立马直冲鼻腔。看见元也来了，宣务徐连忙拦下他

　　“你离远点！太臭了！你那么矫情受不了的！”
　　元也不做回应，皱着眉头捂住口鼻走了进去。几人进去这么一看，瞧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底写了什么字。

　　原本的字样好像和他们平时写了有些许区别，加上写者龙飞凤舞的运笔，可谓是一言难尽、一塌糊涂。

　　元也冒出头来“他说：到此地者，稍作休整。”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声音冒出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元也已走出人群，听不到了。

　　元也抱着手臂走在前面，沈未言跟上去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此时已至日暮，夕阳渡在元也脸上，照得他一直冷漠的脸有些柔情“你想知道啊”他停住脚步，转身看去。

　　沈未言笑了笑，哄着他“告诉我嘛”
　　“以前有个朋友也是这般写字”
　　“那你这个朋友还真是和我有些缘分啊”来者语气里十分自信。

　　两人寻声望去，前堂原本关着的大门！

　　还是没有打开，可院墙上已经站了一个人。一袭水色云锦袍，青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衣服被他拉得松散了些。不知哪来的风吹起半边斗篷和几缕碎发，他笑得肆意，如春起长出新物。

　　而这时，紧闭的大门终于也打开了。
　　走出来几位水蓝衣，为首的同样是一袭水蓝衣。可前者与后者却完全不一样，后者把手脚梳理得整洁，头发规规矩矩地束着，看着庄严些。

　　清繁瞥了眼王际零，又给门口聚集的众人指了一个方向。众人顺着目光望去，是一处建在水上的客栈。

　　“诸位暂且先在哪里安顿吧，明日之后各位就算我们旋妤门的一员了。”

　　王际零依旧站在墙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腰间的剑也挂前面了些。
　　墙头挥扇我风流，各位弟子把我捧。

　　王际零就这么在墙头挥着带有“天降英才”和“举世无双”字眼的扇子看着清繁安顿好到场的修士。

　　等清繁处理好一切之后，王际零也终于舍得从墙头跳下来。迎面而来的不在是未过门的师弟师妹的好奇、崇拜的眼神而是清繁的质问。

　　“我的好师兄，让你写的牌子怎么只有一个啊？”
　　王际零脸上还挂着笑容“师弟啊，你这就不可爱了。”

　　清繁剑出半分，王际零立马认怂。转身面对着墙壁，手指一点点扣掉墙上的起风符。
　　“哇，师弟。我觉得我又进步了些，这个符跟长在墙上似的。”
　　“师兄”

　　清繁走进了些，王际零收了扇子直指清繁前进的肩膀。
　　连忙喊道“现在是任务期间！掌门说了你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哎呀呀。大师兄又在说一下听不懂的话了，师兄我刚学会了新的推拿让我给师兄试试吧”

　　“师弟……你听我解释一下啊喂！”

　　“你说掌门会给我什么奖赏啊？”王际零越想越激动越激动越想，嘴皮子笑开心了，还想带着脸上的伤口一起笑笑。
　　不过脸皮好像不怎么给情面，疼得他“嘶”“WC”了好几声。虽说被揍得鼻青脸肿有些影响自己的英貌，但尚且还留有一条性命。

　　“人太少了”

　　“也挺好的啊，这下不用担心有人和我抢仙丹灵药啦~”

　　“……”清繁白了他一眼

　　第七日

　　最后一天，沈未言起得格外得早。有一半是元也的丹药的功劳。
　　昨日元也留在他这的剑柄被他好好挂在腰间。沈未言四处绕了一圈，雾气还未消散，时隐时透地挂在山边，就这么看旋妤门还有一股隐于世间不染尘火的淡雅。

　　直到湖上传来远远近近的歌声
　　“唉————”

　　“清风又探明月喽————”

　　应是本地的语言，听不太懂。但沈未言还是在湖边驻足，听了下去。

　　“美人又遇优仙喽唉————”

　　一眼钟定完余生，良偶佳人配美满。
　　就这四句长长扬扬地飘过湖面。这几句沈未言没有听过，好奇。
　　凑到咏者面前问了句，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看见一身银子走来，搓了搓手，眼睛咕噜一转。

　　“这位爷想问点什么？”
　　“有礼了。我想问您刚刚唱的可有什么缘故？”

　　“这位爷不是舒雨港的人吧？来升仙的？”

　　沈未言点点头
　　男人砸吧砸吧嘴叹了句“可惜了。”
　　“小儿我同你讲啊”
　　沈未言并未在意突如其来的称呼转变，静静地听着男人讲。

　　“其实啊。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呢去问钟定楼的老板娘去，或者你去问草鱼去”

　　草鱼？旋妤门的鱼都成精了？
　　“陈老头！聊什么呢？”
　　“草鱼来了。”

　　沈未言回头没有看见成精的草鱼反倒看见了昨日的降世英才的主持王际零。

　　王际零一看有生面孔，走来的路上还不忘抹了抹头发。

　　“哦？不知这位小兄弟在和陈伯商讨何事？”
　　沈未言一时怀疑旋妤门的人是不是都……

　　“草鱼，你的饭”
　　“老头！都让你不要这么叫我了！”
　　“哎！你这小子，不是你小时候天天喊什么草草草的嘛，还不给叫了！还有啊，改天带……”
　　沈未言反应过来应了句“沈未言”
　　“改天带小沈下山玩。他还想知道那个什么钟定谣的缘故你记得说一下啊，我先走了啊”

　　“行，老头回家的时候注意一点啊，别又闪到腰了。”
　　王际零举起食盒“你吃吗？”
　　沈未言摆手道“不用了，王师兄。”

　　“钟定的事我只知道一件，讲的是两位下凡的男子。你真不吃？”
　　王际零快速把包子伸到嘴边了，沈未言只好接下王际零递来的包子。
　　“谢谢师兄”

　　“哎呀！都叫师兄了！哎！你吃了可不能说出去我来过这嗷”
　　“好的。师兄。”
　　王际零听得尾巴要翘到天上。

　　“害！沈师弟还真是可塑之才！！”

　　湖面上的雾气渐渐散去，旭阳慢慢暖着湖水水。最开始的钟声在一次传遍全城，沈未言大概看了一眼，人数并没有比昨日多多少。又一眼看出了元也的位置，无他，元也一身实在太吸引人了。
　　随身的香囊、玉佩挂在他身上闲的华丽又不符俗，他又一股子悠悠闲闲岁月雅静的气质实在太适合旋妤门。

　　清繁用法力运出来一大本石书，对好细微的位置放下，他道“念到姓名者进入大堂测试灵根。长老都在内侯着，长老会挑选自己门下的徒弟，祝各位思如所愿。”

　　清繁看着名册喊道“舒氵客栈，元也。”

　　在清繁的指应下在石书签字画押，元也一身吸眼服饰进了轩宇堂。里面不只有长老还有几名弟子。隔着帘子透出来的样子看着个个仙气飘飘，体态端庄。

　　“掌门收这个，这个有钱！”王际零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侧头和掌门窃窃私语道。

　　“咳咳”众长老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掌门则是佯装踹了他一脚“没个正行”
　　王际零配合着揉揉大腿，走到大堂中央。取出一大颗夜明珠。

　　“摸一下”
　　元也照做，接着众长老的表情一惊！

　　王际零看着夜明珠里显示的灵力越来越强，直接要把夜明珠干成落入凡间的太阳了！在一阵强光之后。
　　“碰”得一声——

　　王际零炸开碎一地的夜明珠惊讶道“天选主角啊！”

　　这下好了，宿醉的也不睡了、点算盘的算盘也被炸了、摸胡子的胡子乱了。

　　这么强的灵力，别说王际零了，众长老都不掩饰直接开始抢人！

　　“这个我要了啊，！谁都别跟我抢！”说者全副武装，满身的软甲。
　　“三师妹！你不是说你穷得只能吃土了吗？干嘛还要徒弟？喝你的酒去吧，这个我要了！”这位旁边放了两大个匣子。

　　“二师兄！我们两个半斤八两吧，去理理你的胡子吧！”

　　“好了好了！这个就让给我这个做师弟的吧”这位闻闻被震过草药，拍拍手上的泥土。
　　“七师弟，炼药的要这个不就屈才了吗”
　　“徒弟好！”算盘长老捡捡地上的算盘珠已经认好人了。

　　“停停停！瞧瞧你们那个样子！”掌门对着乱作一团暴露本性的长老们喊

　　掌门语气放缓“你呢？你想学什么？”问的是沈未言。

　　沈未言没有多加思虑“我想学剑”
　　掌门点点头柔声道“学剑好啊。三师妹交给你了。”

　　“好的掌门师兄！”三长老朝二长老做了一个鬼脸
　　“不要这个师傅可以在换一个”
　　“？”

　　就这么简单？
　　王际零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对的，就这么简单。我们旋妤门通过试炼的人本就不多，关键在精！”

　　“对了，你以后记得赔我一颗夜明珠啊”

　　“……”
　　提前到药医馆安排好住所的元也正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着明月。

　　白衣清云坠入谷间一般垂在地上。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胸腔轻轻地耸动明示这个人是一个生命依在的活人，不然他就像一副画一般，精致却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