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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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渡凌仙门众人已离开舒雨港，旋妤门众弟子又投入将来的新年繁忙中。
关于半夜醉鬼半夜回门一事，没人问责，让王际零好不快活。
清许推门，撞见王际零难得在提笔写东西。
“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家大师兄竟然会写字？”
“哎呀，主要是昨天喝多了，没和傅定约他们提前说新年快乐，准备写贺卡祝福一下。”
“寄信件吗？大师兄怎么不给我写一份？”
“都离这么近了，当面告诉岂不是更好？”
王际零百忙之中抬起头，与清繁对上视线。
“新年快乐，清许。”
现已入冬，刚入室的清繁还有几分寒冷，陡然对上王际零的眼，清许读出了些从未有过的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时愣了神。
看着他的呆样，王际零抬手轻抚他的鼻尖。
“怎么啦~我的小师弟，被本师兄感冒动得说不出话了？”
王际零不常用毛笔，姿势怪异地在纸上画着，时不时还会蹭到墨，方才就“不小心”把墨水蹭到清繁的鼻子上。
逐渐占据清繁视野的手偏移开后，露出王际零得逞的笑，清繁立马反应过来，指尖迅速戳进砚台，反手向王际零的脸拍去。
王际零身子偏偏，堪堪躲过这一击。
“哈哈哈哈哈哈，抓不到抓不到。”
王际零从书案上起身，背身躲着清繁扫来的墨指尖。
两个身影交错，绕着书桌打闹。绕得王际零有些头昏，抬手制住清繁的手。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掀起一角，被王际零随手抓住。
“好了好了，你没听见有人在唤我们吗？”
清繁才回神一听，房门外才传来几声呼唤。
“大师兄，二师兄，例行事会要开始了。”
“知道了。”
清繁还没抽回手，等着王际零给他擦干净。
王际零低着头，清繁就这么盯着他看。披风的手感很好，上好丝绸竟拿去制披风？
感受着对方的温度，王际零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嘟喃道“小老头又要被迫背一大堆话了。”
他把清繁的指尖送到眼前，细细瞧着。清繁抬眼看很认真清理自己指尖的王际零，两人的身型相似又靠得近，四周静得很，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块。王际零捏着清繁掌心肉举到眼前，清繁刚好可以透过指缝去望他的眼，这个角度，好像是他的手抚在王际零脸上。愣神之际，王际零的指节一偏，于他十指相扣。清繁立马缩回手，侧身用肩撞了下王际零的前胸。
“走啦，大师兄…”
他在“大师兄”三字上故意重声，强调着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回避的意味。
王际零被推远了些距离，在后面掩好门，脚步跟上去把清繁揽进怀里。
“我好痛啊，二师兄。”
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嘲弄，黏腻的声音故意凑到清繁耳畔叫了好几道，把清繁快步走的距离又拉得比之前更近。
门派例行事会，原本是王际零闲来谈起的形式，却不想被四长老听了去，真搞了一个，办得还挺像模像样。
每至春节前后，四长老便要排上那么一排。前些年，门内长老都带着自己的弟子闭关修炼，参加的人没多少。唯独这一年，人好不容易齐了一回，四长老重视得很，其他长老自然也不敢怠慢。
例行事会定在广场上，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王际零每路过一个，像是触发某种机关般。
“大师兄，新春快乐！”
“哎哎，新春快乐！”
“大师兄！我武艺又增进了，改天切磋切磋啊。”
“行啊，你挑个日子啊。”
然后一转头，用只有他自己和清繁的声音道“等他来找我的时候，你记得找个理由把我支走。”
“大师兄……”
这回王际零抢先应道“哎哎哎……”
王际零在一路欢送中来到他的位置上，站好。
他长舒了一口气，用手肘怼怼清繁道“唉。咱门派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了？”
他嘴像放炮，丝毫没有给清繁回答的机会。
“嘶——六长老带的那群修体术，皮肤都黑成什么样了，难不成？是体育生！”
“哇塞，他们剑修带着剑出席，怪气派的。哟，还是沈未言打头阵啊。”
“老远就闻到一股药味，不过，这次的好像比前几次好闻。你看，元也瘦得跟条杆似的。”
清繁应着他的声音望去，一众药修中，元也算是比较好找的。他高挑纤细，只是清繁望向他时他正好也看了回来。原本在一旁还想在补充几句的王际零立马噤声，转头吹起了口哨。
议论弟子被逮了个正着，王际零便打算换个方向，改议论长老。
“五长老和六长老暗送秋波的娇羞劲，啧啧啧，恋爱的酸臭味。”
为防止再发生器修相互碰撞、暗器四射、药修盯着黑眼圈悄悄对伤者试自己的药、混成一锅粥的场面，器修便被安排在最后入场。
待到所有人归位，四长老讲了些开场白后，门内弟子落座后，只有几位长老与几位弟子立于一旁。
王际零站了一会，便觉浑身与小虫爬过，他悄悄调了下姿势，侧头与清繁讲话。
“门内众弟子的信件我已查阅，稍后便会将回信寄回诸位的……的……”
“我昨天看见掌门看折子苦摇头的为难模样，其他长老都假装看不见。”
他接着掌门的话，掌门一句，他附耳对清繁讲一句。
掌门好不容易熬过去，王际零身旁突然传来些重量，他下意识抬手去扶。
低血糖？
清繁的手顺势搂在他后腰，把王际零的手掰直后，恢复方才的样子，佯装无事发生。
他刚刚往王际零背上拍定身符，王际零现在是动也动不了，嘴也张不开，只有一双眼珠子还在乱瞥。
眼角刚好可以看见清繁有些红的耳尖。
真是的，明明这样都讲过好几次话了，温热的气息触及耳朵时，还是会红。
例行事会并不长，后面大多是给各派分些任务。
新春期间，旋妤门是允许弟子回家探亲，下山游玩的。
为了避免某位喜欢逃跑的大师兄一散会便没了影，清繁取下定身符时，牢牢抓着王际零的手腕。
许久未开口的清繁盯着王际零的眼睛道“待会你与我同去视察，懂了吗？”
以免他耍无赖，清繁还顿顿，确保被他听了去，才取下符咒。
他取下符咒的瞬间，王际零也同样扣住清繁的手腕。
“走吧，我的好师弟。”
他语气里有多些玩味。
清繁听得认真，加上长老委派给他是任务，量着实比其他人的多出一沓。
“哇！掌门不会故意针对你吧。”
“瞎说什么呢。”
两人手腕扣着手腕，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王际零倒是很会看时机，清繁写字时他便松手，清繁写完了他立马把手送上去。
带处理完事物，已至傍晚。旋妤门伶仃亮起几点火红的亮光。
春节前后，那些自愿留下的弟子聚在大堂内贺岁新年。
王际零和清繁算是来得较晚的，等他们到大堂时，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刚一踏门，穆依手手里端着几大摞饺子往厨房走。
“大师兄！二师兄！“新春快乐呀！”
身后紧跟着的依旧是穆归。
“大师兄，二师兄，新春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待会记得找五长老和六长老要红包时夸一句恩爱夫妻，保你比寻常人多出一倍。”
“真的！谢谢大师兄！”
稍微走近些，看见正在和馅的药修，与在旁下切菜的剑修。
“弃了宝剑，拿起菜刀，你们当真舍得啊。”
打过招呼后，王际零跑到元也旁边笑道“呦，我们元少也会老实打下手了啊。”
元也却没有回应，反而道“脏手拿开。”
扣手腕走路时有些不便，他和清繁就改成牵手了。一路上虽有视线停留，但也无过多议论，只有元也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就牵。”王际零立马摆出贱兮兮的嘴脸来。
“难不成沈未言他……”
闻言，沈未言从菜里探出头，道“唤我何事？”
“没事没事。”王际零乐呵呵道
“他耳朵什么时候这么灵了，五感能力涨得飞快啊。”
王际零看着元也淡漠的木头脸，精致却毫无生气。
沈未言收起菜刀朝他们走来，负责伙食的药修在一旁连连道谢。
跟现在的元也比起来，沈未言就更有烟火气，眉眼较为柔和，人也比元也好。
“你怎么就来了？菜剁好了？”
“没菜可剁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元也原地和馅一言不发。宣务徐的出现刚好打破这份平静。
他灰头土脸的出来在三人面前，一脉吃瘪的样子。
王际零忍不住发问道“怎么了？有谁能欺负宣务徐啊？”
宣务徐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是想帮着厨房打下手的，结果没把袖子里的毒粉清干净，方才差点抖出去了。被发现后就被赶出来了。”
“……”
“要不，你还是去外面铲铲雪吧？”
“师兄………”
长老自然也不闲着，二长老紧锁眉头贴着窗花，他又取张抹上胶，乐道“内些个金银我还理解，可谁剪了锅碗瓢盆啊？”
长桌一摆，三长老拎个酒壶摇摇晃晃走来。
“小的们，新春快乐啊！”
“二长老又喝醉了……”
“算了算了，过年。”
“我娘说了，过年的醉鬼最好不要去招惹……”
“那边的，我听到了嗷！”
“二长老来了！快跑！”
旋妤门向来对门内弟子毫不客气，吃完饭后，烟火、红包、新装那是少不得。
穆依使了王际零教的招，当真要到了双倍的压岁钱。
吵闹中，王际零把清繁从地上捞起，从一堆春后事宜里把清繁拖下山去。
山下的年味比山上还足，走在舒雨港的路上，小船悠悠飘过，携着几分鞭炮味冲入鼻腔。
早听闻有新戏曲可听，还是新一代传人首次露面，街坊邻里使劲往前挤，手持鱼灯的稚子们在人流中穿梭，透亮的鱼灯伴着幼儿的笑声在人声中涌过。
这时的舒雨港是最通人性的。
他们来得晚，到时已经不知过了
“去墙头吧，视野好。”
提议，王际零立马拉着他爬到墙头，视野确实好。
他们来的正好，台上的角刚开始唱，想来那便是珍珠。在舒雨港的戏曲换了换去，大伙津津乐道无非是那场大战，特别是那位有着不败战神之称的武将——訚星塘。
这新谱的曲子唱的也是这位鼎鼎大名的战神将军。只不过，这场戏唱的第一幕便是。
不败战神訚星塘战死沙场，中怨者胡乱四方，人界百姓联合四界共同御敌，挣得一方安宁。
王际零听着不由地感叹道“真是胆大无比啊。”
且不论随意议论神明这种大忌，这曲子竟还敢拿此为背景，那是如今还受百姓推崇的小訚将军，可不就是胆大妄为吗。
一曲终了，久久没有声响，此时天空一处炸开一朵烟花，连轰好几声众人才反应过来。
可这也太不寻常了！哪有人唱戏的主角是百姓的！
可能是众人反应的时间太慢，唱完曲的珍珠在台后不自觉地揪住衣角，额头不断冒出汗来。
“怎么办，是不是我没有唱好？”
珍珠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当归这抬着一杯茶递给她。
“喝了吧，唱了那么久，渴了没？”
“对不起，当归……”
当归打断她自然道“没有吧，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反应时间而已，毕竟我写曲子与寻常的戏可太不同了。”
“好！”王际零特意用施了法，让声音传遍整个戏楼。
他的掌声和喝彩带动了观看愣神是众人，掌声随即而起，清繁无奈地配合着王际零，嘴角挂着未褪去的笑。
他俩立于墙头，珍珠从台后掀起一小个角，不便察觉又真好可以让王际零和清繁看见。
她下巴微微扬起，意思在明确不过了。
我唱地好吧。
“也就还行吧，主要是当归曲写的好。”
王际零刚忙往嘴里塞糕点，下一秒就被珍珠抢了回去。
“吃什么吃！不说我唱得好你就别吃了！”
眼看着二人将在墙头打起来，清繁和当归一人一手抓着衣后领。
轰得一声，天空炸开了从未见过的烟花，照映在舒雨港上方。“舒雨港”三个大字在半空中亮起。
“来了来了，我设计的烟花嗷！”
“王际零那孩子有心了。”
“掌门哪里的话，这是他最为大师兄应尽之责。”
“四长老言重了……他就是啊……嗝……他……”
“酒鬼快回去！老七！快来！”
“三哥！放过我吧！”
“往后的新春我都同你一起过。”
“那，烟花我都同你一起看。”
“长老，这里还有弟子一同看烟花呢~咦咦咦~”
“新年快乐。”
沈未言看着来人，笑道“新年快乐啊元也。”
夜里，舒雨港的钟准时敲起，不过几声过后，便被烟火声盖过。
最大最吵的烟花便是来自女院，清繁刚抬着被子来到王际零床边，王际零抬手就捂住了他的耳朵。
“又是她们吧。”
女院里，鞭炮烟花齐放，雾呛死个人。
“我屋里还有一些呢……咳咳咳……”
“穆依啊，剩下的明天也可以放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新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