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入赘 ...
-
沈清珩是谁，仙门世家出生的孩子，父母都是那样惊才绝艳，他如何出众都是意料中事。
但楚砚不同，他名不见经传，一个被捡回来的身世不详的弟子，居然叫寒月剑另眼相看。
众人望向他的眼神里多少带了探究的意味，只有沈清珩目光如水，如同欣赏春日里一株亭亭风致的柳，一枝灼灼初绽的花。
楚砚喜欢和高手过招，前世没领教过赵无然出神入化的剑法是一大憾事，有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再者说，刚刚惹了沈清珩不高兴，更要好好表现一番。
苍梧剑在他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细雨蒙蒙，如同隔着一层纱帐。
赵无然有些惊讶地望向这个年轻人。他见过许多号称不世出的天才，可却没有一个人像楚砚一样，面对他如同面对一个同龄的师兄弟。
他不怯场，不畏惧，甚至不恭敬，眼里是对胜利的渴望。
他居然觉得能赢了自己。
赵无然手中的长剑散发出凛然寒意，剑光如月华皎皎，直冲着少年胸口而去。
而少年并不躲闪，反而硬碰硬地撞了上去，青锋摩.擦出闪闪火光，坠入莲池之中，宛若九天之上有星辰降世。
沈清珩说楚砚逞凶斗勇，丝毫没有冤枉了他，楚砚就是这样的性子，要赢，更要堂堂正正痛痛快快的赢。
少年不知道什么叫过刚易折，不知道什么叫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他如同旭日初升，怀着无穷无尽的勇气。
赵无然瞳孔微缩，脸上多了几分肃色，剑势陡然沉厉，错开苍梧的锋芒。寒月剑法，亦刚亦柔，以百变而制敌。
楚砚闪身躲过一击，落在极陡峭的假山上，没有片刻停留，又提剑刺向赵无然。
众人都仰头看着，雨水被利剑斩开，碎落一地。这个年轻的修士居然和赵无然打得有来有回，虽然节节败退，却总能重整旗鼓。
白胡子长老不禁感慨：“后生可畏啊！”
楚砚手腕被震得发麻，险些握不住剑。
赵无然道：“楚砚，你也算是少年天才了，不过比起你师兄的修为还是浅了些。就此认输吧，能跟我赵无然过上十招，也够你吹嘘了。”
这话说的极为狂妄，只不过他有狂妄的资本。
陆崇安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楚砚，也觉得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恐怕要灵气枯竭。
楚砚咬牙道：“我师兄能赢你，我也能。”
他隔着层层的雨幕看不清檐下沈清珩的表情，只是突然想起苏见微从木筏跳上岸时陆崇安的一个笑。
他想要胜利，想让沈清珩看见，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楚砚已经感觉不到右边胳膊剧烈的疼痛，手上的厚茧磨出血来，寒月剑划破他的衣襟，险些触到最脆弱的脖颈。
赵无然已觉得自己赢了，初生的牛犊毕竟也只是牛犊，而楚砚等待的就是他一恍神的片刻。
原本，楚砚已经从假山上跌落下来，退后了数十步，连身形都站不稳了，却突然面色一沉，手中苍梧剑凝着十成的灵力破空而去。
他简直是把长剑当作箭矢，而他自己就是那把最坚韧最不折的弓。
赵无然全然没有想到楚砚还有反击之力，情急之下不得不自行破开封印，挡住那把杀意凛然的苍梧。这一破开封印，也就意味着他输给了楚砚。
众人叹为观止，寒月剑脸上一黑。陆崇安顿觉有些不妙，赵无然这个人极其看重自己的面子，在众目睽睽下输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后生，脸上定是过不去。
“赵掌门……”
他话音未落，只见赵无然表情忽然转晴，朗声大笑。
“好！萧誉这个杀千刀的，路上也能捡个好徒弟。”
楚砚唇齿间有血气涌出，他想看一眼沈清珩，只是被赵无然挡住了视线。
“好贤侄。”赵无然拍拍楚砚的肩，将灵气渡给他，“你这不要命的架势真像我年轻的时候。你今年多大了，行过冠礼了吗？”
楚砚摇摇头。
赵无然道：“不若这样，我去跟你师尊说一声，你行完冠礼就赘到我寒月剑宗吧。我有一个女弟子，今年十九岁，花容月貌，和你正好相配！”
一口血堵在楚砚喉头，他实在没想到赵无然雁过拔毛，拔的居然是自己……
“不必有什么顾虑，你师尊那里我去提。”赵无然还以为楚砚害羞，“他不舍得把大徒弟赘过来，你这个小徒弟总该舍得了吧！”言外之意，他还向萧誉要过沈清珩。
楚砚脸上不知该挂出什么表情，这时沈清珩总算说话了。
“赵掌门厚爱，师弟年幼，此时谈及婚嫁未免言之过早。”
楚砚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看过去，沈清珩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像深秋的月光。
“年幼有什么要紧，先定下来就是了。”赵无然满不在乎，转过身对楚砚道：“你们玄一峰将来都是你师兄继承的，没你什么事，不若赘到我寒月剑宗来，太行山脉这么大，不比青云宗天高海阔？贤侄，我这亲传弟子天资出众，长得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是我夸口，你提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好的。要不是看你剑法上佳模样又好，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我还舍不得呢！”
楚砚确实没想到人生还能有这么个走向，做寒月剑宗的赘婿，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咳咳。”白胡子长老道：“赵掌门，今夜我们是来议魔修之事的。”
赵无然这才想起正事，转过身，清了清嗓子。
“今夜我们抓到的两个魔修都服毒自尽了，没问出什么。”他眉头紧锁，“这些魔族实在张狂放肆，居然敢踏足太行山，从明日起我便安排弟子巡山，遇到一个杀一个！”
“赵掌门，你安排人巡山自然是好，但我莲台宗附近自有我们的弟子去搜查，就不必你费心了。”白胡子长老不卑不亢，打断了赵无然的话。
赵无然冷哼一声：“你们自己去查？今夜魔修都踩到脸上了你们才发觉，下次是不是要魔修打到你们家仙莲跟前？”
楚砚心头莫名一紧，余光瞥见陆崇安，只见他紧紧抿着唇，似有无限愁苦。也难怪，赵无然已经跟他家长老吵起来了，吹胡子瞪眼的，好不嚣张。
他趁着这个机会溜到沈清珩身旁，嘴角扬起一点笑意，刚想问师兄自己刚刚表现如何，只见沈清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楚砚没看错，就是冷冷的。沈清珩平日里不大笑，可也不至于斜眼看人。
“……”
他又不高兴了。
楚砚回想自己刚刚的表现，堪称神勇，究竟有哪里让沈清珩不满意的。
他脑海里闪过逞凶斗勇这四个字，顿时感觉头疼，难道与人比拼也算？那他沈清珩自己不也跟寒月剑过过招。
“赵掌门，我们莲台宗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
“你以为我愿意管！总是一副我欺负了你们的样子，你那个好弟子勾搭我家徒弟的事情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呢？”
楚砚抬头望去，见赵无然气鼓鼓的甩手坐下，“沈贤侄，你来评评理，究竟是谁不对！”
沈清珩面色如水，上前半步。
“仙门百家同气连枝，共御外敌，魔修之事应当及时通知附近其他宗门。至于巡山之事，之前就有界限划分，应循旧例免生事端。”
白胡子长老闻言，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清珩。
赵无然当即就有些不悦，但想到是他主动让沈清珩开口，以后或许还要和青云宗做亲家，总算压制住了火气。
他看向楚砚，见他英姿勃发面容俊秀，心下很是满意。
“巡山的事情就暂且这么办。楚贤侄，不如你跟我回寒月剑宗，见一见我家寻霜。”赵无然想的十分美好，自己亲自给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找了个好夫婿，她总不会再闹了。
楚砚嘴角一抽，还没想出拒绝的话来，只见阴沉着脸的陆崇安突然跪在地上。
“赵掌门，我和寻霜是真心相爱，便是您看不上晚辈，也请您不要再逼迫她了！”
局势突然扭转，赵无然脸色铁青，“你……你给我起来，谁叫你跪了。你以为跪一跪我就会将弟子嫁给你？我们寒月剑宗的女弟子绝不外嫁！”
他索性转过身不去看陆崇安，“寻霜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没有担当的男子，为了她入赘都不肯，还有脸说是真心相爱。”
楚砚觉得赵无然这话也有道理，陆崇安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晚辈深受莲台宗恩惠，还未报答，绝不敢改换门庭。”
听起来是件忠义难两全的事，忠于门派，就要负了姑娘；全了与姑娘的情义，就要辜负师长教养之恩。
楚砚正琢磨着，突然苏见微带着几个小弟子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赵无然跟前。
“赵掌门，求您成全师兄吧，师兄他真的很喜欢寻霜姐姐，寻霜姐姐嫁到我们莲台宗，绝不会受委屈。”
楚砚眉头一挑，他看错人了，这个苏见微跟他还真不一样。
楚砚自认没这么……无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入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