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火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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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如离弦之箭般从石头后面蹿出，往密林深处跑，动作之快让几个魔修先是以为祸斗遇到了兔子一类的小兽。乌云蔽月所有东西都看不真切，饶是如此，那兔子的体型也太大了些。
“快追！”支祁先反应过来，“有人躲在这里。”
不必他说，那只体型巨大的恶犬已经紧紧跟在楚砚身后，张大嘴撕咬着拦在面前的一切。粗壮的枝干被嚼碎，草木汁的味道弥漫开来。
楚砚根本没法停下脚步，被祸斗咬上一口，不缺胳膊也得少腿了。
沿途被惊起的鸟扑棱着翅膀四处乱飞，乌鸦嘶哑的叫声像是预兆着不详。
楚砚回头，和那只祸斗的距离不断在被拉近，远远的看到那几个魔修跟在后面。
他得想个办法，这么跑下去，迟早会累死。
就在这时，树上现出一点幽幽的绿光，朱厌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咕噜噜噜”发出声响，吸引了楚砚的注意。
楚砚加快脚步，几下攀上了那株虬枝苍劲的古柏树。祸斗在树下停了下来，鼻子嗅个不停，突然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去撞树干。
它像是没有痛觉，直愣愣的撞在粗糙坚硬的树皮上，留下两道爪痕。
楚砚很怀疑它的皮比树皮要厚。
总待在树上不是长远之计，楚砚皱着眉看向远方，朱厌跳到他背上，讨好似的蹭了蹭。
“死猴子，待会再和你算账。”
楚砚跃身于树冠之上，踏着密布的枝叶往前，祸斗身躯太大是爬不到树上的，只能艰难抬起头仰天狂吠。
追在后面的魔修很快也到了，支祁眉间皱起深深一道纹，“怎么不用火？”
“大，大人，您不是说不许这些畜牲轻举妄动。”他身边的下属脸上表情很为难，这条大狗才被鞭打过，异常乖觉。
“蠢货！一群蠢货！”支祁跳脚，“什么时候该办什么事都不知道嘛，没叫你们用火的时候在山里烧个没完，遇到该杀的人只知道看着！”
楚砚和朱厌走出去一截路，正欲歇口气，背后涌来一阵热浪。朱厌身上的白毛被热风燎起，局促不安地攀着楚砚的肩膀往后看。
“疯子养疯狗！”楚砚没想到支祁会这么丧心病狂，寂静的黑夜里这样一场火，几乎是把山林都点亮了，古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溅起无数火星。
如果从山顶往下看，应当是很壮观的景象。天地之间燃起熊熊火光，如同荧惑坠落。
楚砚薅了一把猴子头，示意它从树上跃下，火势蔓延得太快，他们得尽快找到有水源的地方。
刚站稳身体，那只巨大的祸斗居然从火光中向楚砚冲了过来，身上的毛发都带着一股焦味，整条狗如同瘟神一般，抖落下细碎的焦炭。
一条疯狗，更胜过猛兽凶禽，楚砚算是见识了它的厉害。
那只祸斗张张嘴，只喷出一点小火花，倏尔火就灭了。它眨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楚砚趁着这个间隙拽着猴子就往前跑，先甩开后面的追兵，祸斗愣了半秒，随即狂吠着又追了上去。
喉头有血腥气涌上来，楚砚在一处潺潺流淌的小溪处停下，耳边忽然有震动之声。
“大胆魔修，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肆！”灵气传音，笼罩了整座山峰。
楚砚生平第一次觉得寒月剑赵无然的声音如此之动听，即便那句“我的地盘”似乎还有待商榷。
楚砚扭转身来，直面那条巨大的狰狞的巨犬，眼里露出的杀气让那凶兽也不禁胆寒。但它毕竟只是兽，全然不能去思考后面会发生什么。
祸斗循着惯性扑向了猎物。
一直躲躲藏藏的人类却没有动，祸斗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那几乎是一种生物本能的反应。已经来不及停下脚步，扬尘遮挡了它的视线。
狗仗人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祸斗的身后已经没有了紧随的魔修。
重生以来，楚砚第一次拔剑。
凛冽的剑意直斩向祸斗的头颅，它的毛发都被烧光了，只露出黝黑的皮肉，那双发红的眼睛里只有茫然。
它是不知恐惧的，追了楚砚这一路，更把他当成山间的野兔麋鹿之流，可以肆意撕咬嚼碎发泄暴虐。而当楚砚露出他真正的样子，祸斗那被杀戮充满的脑袋完全没有办法思考。
朱厌的眼睛亮了亮，从楚砚身上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在旁边蹦哒着为他助威。
祸斗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后，更加发狂，空气中的血雾像罂粟，它张开盆口一样大的嘴。
下一秒，祸斗的上下颔骨被楚砚徒手掰住，眼前这个人类居然有堪比兽类的力量。
楚砚嘴角微扬，竟把祸斗翻了过来。在青云镇的时候，楚砚人称小霸王，镇口那尊石狮子，他能抱起来转一圈。
修炼奇才，他们都这么感叹。
直到知晓了自己的魔族身份，楚砚才知道这种力量的由来。
“给你个痛快，下辈子投个好胎。”楚砚声音里没有太多温度，直到祸斗的眼神猝然失去光彩，他才松开手，走到溪边擦了擦染血的剑。
天色太暗，看不清水面倒映出的影子，其实不用去看，楚砚也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凶狠嗜杀的模样。
走吧，楚砚对自己说，去你该去的地方。
然而他还没有抬头，面前兀然出现了一道很长的影子，白袍如同屏障，挡在他的面前。熟悉的气味与感觉，又将他笼罩。
楚砚呼吸停滞，指尖微颤。
他一把抓住怀中朱厌的后脖颈，白皙的脸上溅了几滴祸斗的血，显得更加绮丽。
“师兄，我抓到朱厌了！”戾气褪尽，仿佛刚刚的杀神是另一个人。
楚砚抬起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的笑意，看向黑暗中屹立在自己面前的沈清珩。
气压很低，夜风刮在脸上生冷。
沈清珩生气了，他想，沈清珩生气的时候总是不说话，一双深潭般的眼神能把人溺死。
“咕噜噜！”朱厌发出声响，在楚砚手上挣扎了两下，奈何楚砚力气太大，死死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楚仙君！”在沈清珩身后，陆崇安匆匆赶来，喘着粗气，“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跑出来了！”
楚砚余光里尽是沈清珩冰块般的面孔，提溜起手中的朱厌，赔笑道：“恰好看到朱厌，怕惊动了它就没有喊你们，一路追出来就越走越远了。”
“朱厌！”陆崇安眼中流露出喜色，“楚仙君真是年少有为，这样狡猾的异兽也被你抓到了。但你这样一个人跑出来，撞到魔修多危险啊，沈仙君可急坏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瞥见小溪旁那山一样庞大的肉块，顿时惊讶地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那是什么？”
沈清珩看了眼楚砚，冷声道：“祸斗。”
“祸斗？楚仙君你遇到魔修了？你没事吧？”陆崇安简直不敢相信，以楚砚的年纪遇上魔修能全身而退，还杀了一只凶兽。
“没事，赵掌门及时出现，那些魔修都吓破了胆。”楚砚笑笑，“那只祸斗也是摔下山来，受了伤，我才侥幸杀了它。”
陆崇安倒吸一口凉气，“楚仙君，今番这事，你可是要扬名立万了。”
“陆兄。”沈清珩突然开口，“我师弟杀死魔兽之事，还请暂时不要传扬出去，他修为尚浅，难免遭到魔族报复。”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陆崇安又看向楚砚手中的朱厌，“这下仙莲可有救了！”
猿猴发出凄厉的哀嚎，楚砚一把捂住它的嘴。既然跑不了了，就把这猴子一起带上吧。
“长老们已和赵掌门会合，在山中搜寻魔修的踪迹，沈仙君，楚仙君，我们还是尽快下山吧。”陆崇安不放心地看了眼楚砚，“祸斗的火毒很是厉害，楚仙君身上若是有伤口，还得尽快处理。”
正说着话，天下落下几滴雨水，啪嗒啪嗒打在他们身上。这雨下得及时，被焚毁过的山地贪婪吞噬着滋养。
楚砚乖顺地点点头，一路上沈清珩都没有和他说话，就是陆崇安也看出了不对劲。
“沈兄，我想楚仙君也不是故意让自己身处险境。”
“楚仙君小小年纪如此修为胆识，日后定然前程远大，沈兄应该欣慰才是。”
楚砚讪讪地笑，沈清珩不轻易生气，可一旦生气起来却是十分难哄。一来他平日虽严厉也不会这般挂脸，二来他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很难投其所好。
要是不去洗剑，说不定这会就跑掉了。
楚砚十分后悔，这爱干净的毛病也是从沈清珩身上学到的。
其实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朱厌也抓到了，他也好端端的，不过是自作主张。和萧誉一脉相承的变态，萧誉的坏脾气浮在表面，沈清珩的坏脾气是深藏心底。
天底下父母都做不了子女的主，师兄又凭什么来做师弟的主。
饶是在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望过去，沈清珩还是冷冷的。陆崇安也不好再劝，三人便这么一路安静地下了山。
这一遭闹腾下来，就是仙人也不免灰头土脸，楚砚拿袖子擦了擦，脸上顿时又多了几道灰痕。
莲台宗的光亮越来越近，楚砚心里也越发觉得没意思。
“师兄。”踏入莲台宗，楚砚腆着脸喊沈清珩。
后者脚步没有半点迟疑，像没听见楚砚的话，只问陆崇安：“贵宗可有沐浴之处。”
“自然有，沈仙君请跟我来吧。”陆崇安回头看楚砚，冲他使了个眼色。
楚砚也不知自己着了什么疯魔，脱口而出：“师兄，我和你一起去沐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火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