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舞会MAX版 苏屿从：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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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杉那一声石破天惊的“跳！”在寂静的树影下显得格外响亮，不仅镇住了准备“战略性撤退”的律时言，也差点把他自己震聋。
空气凝固了至少三秒。
律时言的目光从许杉爆红的脸，缓缓移到自己被抓住的手腕上。许杉的手指还虚虚地圈在那里，指尖传来的温度高得吓人。
“所以，”律时言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被强行按捺住的什么情绪，“可以松手了吗？”
“啊？哦！对对对！”许杉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差点同手同脚后退一步。他感觉自己脸上能煎鸡蛋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律时言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抓住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杉掌心的灼热。他再次抬眼看向许杉，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迷离的灯光下，仿佛漾开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那就……”律时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符合他风格的一个，“走吧。”
走？走去哪儿？怎么走？许杉的大脑依然处于半瘫痪状态，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晕乎乎地跟着律时言，重新走向那片光影摇曳、音乐弥漫的舞池。
越靠近舞池，喧嚣声越大，许杉的心跳就越发像揣了只失控的鼓风机。他偷偷瞄了一眼走在他侧前方的律时言，对方步履依旧平稳，背脊挺直，但细看之下，那垂在身侧的手，似乎也微微蜷着，不像平时那么放松。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要“跳”了！两个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交谊舞？！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明天会不会就登上江七中校园论坛头条？标题他都想好了——《惊！高冷学神律时言与混血帅哥许杉舞池牵手跳舞，是友情的升华还是……》
打住！许杉，停止你的脑补！
就在许杉内心戏丰富得可以拍八十集连续剧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舞池边缘。
舞池里，一对对男女同学正随着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气氛旖旎。他们这两个突兀的男生组合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惊讶、甚至带着点探究的目光。
许杉感觉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自己身上，让他无所适从，脚底像生了根。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律时言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站在舞池边，微微侧身，面向许杉。
音乐是慢三拍的节奏，温柔而缠绵。
许杉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律时言。他脑子里疯狂搜索着：男生和男生跳舞，谁跳女步？！这关乎尊严问题！虽然他好像……大概……可能……不会跳女步……
就在许杉纠结于步法尊严这个生死存亡的问题时，律时言有了动作。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堪比机器人执行指令的姿态，朝着许杉，非常正式地、微微欠了欠身！
同时，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递到许杉面前。整个过程流畅得仿佛排练过，但又充满了不自然的紧绷感。
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许杉身前的空地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耳廓那抹红色在舞池流转的灯光下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诱人？
许杉：“！！！”
他他他……他这是在发出正式邀请？！这姿势！这动作！教科书级别的邀请舞伴姿势！问题是，这通常是男对女做的啊律神！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许杉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看着递到眼前的那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心跳声在震耳的音乐中清晰可闻。
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接了，就等于默认了某种诡异的舞伴关系，并且很可能要跳女步！这要是被苏屿从那个大嘴巴看见，他能笑到下个世纪！
不接？律时言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要是临阵脱逃，会不会把这尊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的冰山彻底吓回去，从此冻结千年？
就在许杉内心天人交战，表情扭曲，律时言举着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颤了一下。他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勇气，等待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最终，许杉把心一横，牙一咬，内心咆哮：去他的男步女步！去他的面子！这可是律时言！主动！邀请！跳舞！四舍五入就是……就是……管他呢！
他猛地伸出自己的手，带着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啪”地一下，把自己的手放进了律时言的掌心。
掌心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震了一下。
律时言的手微凉，而许杉的手滚烫。冰与火的触碰，激荡出一种奇异的战栗感。
律时言终于抬起眼，看向许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紧张和一丝……豁出去的茫然。
律时言抿了抿唇，握着许杉的手稍稍收紧，然后，用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点哑的嗓音，低声道：
“跟着我。”
就在许杉和律时言在舞池边缘进行着这场“史诗级”的尴尬与心动并存的邀请仪式时，不远处的另一片阴影下，也在上演着类似（但风格迥异）的一幕。
周凛，今天艺术气息异常浓郁。此刻正抓着他那总是睡眼惺忪、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林叙白。
“林叙白！别睡了！机会难得！”周凛晃着周凛的肩膀，指着舞池，“你看这气氛！这灯光！这音乐！不去跳一支简直对不起青春！”
林叙白被他晃得脑袋发晕，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困，没兴趣。要去你去。”
“我一个人去像什么话！”周凛不依不饶，“你看那边！连律时言和许杉都要上了！我们怎么能落后！”
林叙白顺着周凛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律时言那个僵硬无比的欠身邀请，以及许杉一脸视死如归地把手放上去。他那双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懒散，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笑。
“啧，”林叙白轻哼一声，“律神这是……AI程序错乱了？”
“管他错乱不错乱！”周凛兴奋道，“这说明时代变了！男生和男生跳舞也能引领潮流！叙白，就陪我一起！”
说着，周凛也不等林叙白再拒绝，直接模仿着刚才律时言的动作（但幅度夸张了十倍），一个极其浮夸的、带着摇滚范儿的躬身，右手在空中划了个圈，猛地递到林叙白面前，嗓门洪亮：
“林叙白同学！赏个脸，跳支舞呗！”
林叙白：“……”
他看着眼前这只戏精附体、还在微微颤抖（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用力过猛）的手，又看了看周凛那双亮得吓人、写满了“不答应我就烦死你”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终，他极其无奈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把自己那只骨节分明、适合打鼓的手，慢吞吞地放进了周凛的掌心，有气无力地说：
“行吧……就一支。跳完让我睡觉。”
周凛瞬间眉开眼笑，一把将林叙白从阴影里拽出来：“没问题！”
*
舞池中，许杉和律时言的“舞蹈”正式开始了。
律时言果然践行了“跟着我”这三个字。他一只手握着许杉的手，另一只手……犹豫了片刻，最终极其轻地、几乎是虚虚地搭在了许杉的腰侧。
许杉感觉被碰到的地方像着了火，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
然后，律时言开始移动脚步。他的步伐……很标准，显然是懂一点交谊舞基础的。但问题是，他带的是男步！而许杉，被迫成为了那个“女伴”！
许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舞步节拍全忘光了，只能凭借着求生本能，笨拙地跟着律时言的引导移动。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人类舞会的企鹅，四肢极其不协调，好几次差点踩到律时言的脚。
“对、对不起！”许杉第三次差点酿成踩踏事故后，红着脸道歉。
律时言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他额角似乎沁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他抿着唇，低声指导：“放松。听节奏。左，右，后退……”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热气，拂过许杉的耳畔，让许杉更没办法放松了。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在舞池边缘移动着，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进行一种高难度的肢体协调性测试。动作僵硬，节奏混乱，气氛尴尬中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和谐。
但奇妙的是，随着音乐进行，许杉慢慢不再去关注那些投来的目光，也不再纠结于谁跳男步谁跳女步这种无聊问题。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与律时言相握的手，和他轻搭在自己腰侧的手掌上。
律时言的掌心似乎不再那么凉了，甚至也带上了一点温热的湿意。
许杉偷偷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律时言。灯光流转，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许杉的心，忽然就软了下来，那股莫名的躁动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酸甜甜的充盈感。
也许，这样也挺好。
就在许杉逐渐开始享受（？）这诡异的共舞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跳得不错嘛。”傅杰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附近，怀里搂着一个打扮艳丽的女生，眼神讥诮地看着他们俩，“没想到啊许杉，拒绝芷妍，原来好这口？”
许杉身体一僵，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律时言搭在他腰侧的手也微微收紧，舞步停了下来。他抬起眼，冷冷地看向傅杰，那眼神锐利如刀。
傅杰被律时言看得有些发毛，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被我说中了？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恶不恶心？”
周围一些同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各异的目光。
许杉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却感觉律时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然后，律时言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音乐，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看来，你的认知水平，还停留在用性别界定行为的幼稚阶段。而且……你不是喜欢芷妍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傅杰和他怀里的女伴，语气平淡无波，“以及，打扰别人跳舞，是比‘搂搂抱抱’更失礼的行为。”
傅杰被他噎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另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就是，跳个舞而已，哪儿来那么多屁话。”
众人转头，只见林叙白和周凛不知何时也挪到了附近。林叙白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半靠在周凛身上，而周凛则单手叉腰，对着傅杰翻了个白眼：“碍着您老人家眼了？那边空地大，麻烦您挪挪尊臀，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傅杰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尤其是律时言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悻悻地搂着女伴走了。
小插曲过去，音乐也接近尾声。
许杉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林叙白和周凛一眼。周凛对他挤挤眼，而林叙白……已经快要在周凛肩膀上睡着了。
经过傅杰这一打岔，许杉和律时言之间那点尴尬和别扭反而散了不少。音乐最后几个音符落下，舞池灯光渐渐变亮。
律时言率先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与许杉拉开了距离。那层熟悉的疏离感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但耳根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
许杉手里一空，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谢谢。”律时言低声道，不知道是谢许杉答应跳舞，还是谢他刚才没有在傅杰面前退缩。
“啊？哦……不、不客气。”许杉挠了挠头，感觉脸上又开始发热。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再次变得微妙。
就在这时，苏屿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猛地钻了出来，一把搂住许杉的脖子，脸上是压抑不住的、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兴奋和八卦。他显然目睹了全过程，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靠！老许！律神！你们……你们真跳了啊？！还、还跳得……挺……别致！”他憋了半天，想出这么一个词。
许杉没好气地把他推开：“滚蛋！”
苏屿从不理他，凑到许杉耳边，用气音发出灵魂拷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撼：
“所以老许……你们这到底算……谁把谁带歪了？！”
许杉：“……”
律时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舞会MAX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