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义之爱》爱吃馒头的龙猪

8、第 8 章 原来我是你

　　原来我是你的心愿
　　李根从他和他娘嘴里省下这点粮食给她们，算做到仁至义尽的程度了。
　　这点粮食撑不了多久，解决坐吃山空还得另想办法，日后都指望他们接济，那不现实，他们自己都还有一顿没一顿食不果腹呢。
　　但办法不是那么容易想出来的，因为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吃。
　　岳初拉着祁梦瑶在村里的河边转悠了几天，经过观察，河里有鱼，但不知什么原因，村民宁愿吃青蛙、甚至蟾蜍，也不抓鱼，这令岳初有些意想不到。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村里人不吃鱼，而是都不会吃。他们嫌做出来的鱼腥味太重，肉只剩下一点点，刺还特别多。
　　还有更令岳初想不到的事，竟有人被鱼刺活活卡死，那人死得过程缓慢而又痛苦。
　　这悲惨一幕经过口口渲染，营造出了惊心动魄的恐怖效果，全村人再没一个敢吃鱼的了。
　　先不说怎么抓到鱼，有鱼，已经让岳初大喜过望。她起初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没曾想饥饿的村民会放过如此美味的食物。
　　回去后，岳初拿铁锹挖了不少蚯蚓，肥沃的土地没有因为缺乏雨水而彻底失去生命力。
　　一切还是有希望的。
　　老教师生前留下不少衣服，岳初挑了一些洗洗晾干留着穿，把自己穿烂的那身衣服做成了兜网。
　　岳初将挖来的蚯蚓系在兜网的四角，简易捕鱼器算大功告成了。她凝视手里的鱼竿，长吸一口气，缓缓舒出。
　　生计问题终于有了眉目，照顾好瑶瑶的决心更加坚定。
　　但捕不捕到鱼还是未知。
　　当兜网沉下水后，岳初的心情焦急又忐忑。
　　等得时间差不多了，岳初缓缓往上收网，随着兜网渐渐露出水面，手上传来的动感和重量，令她眼睛一亮。
　　当几条青黑的鱼因快搁浅而在兜网里惊慌游窜时，岳初紧绷的心顿时轻松下来。
　　这些初经人事的鱼儿，真是太好捉了。
　　“姐姐，鱼”，祁梦瑶惊奇地盯着兜网里鲜活乱蹦的鱼，手指着高兴地跳起来，“我爱吃鱼，我爱吃鱼。”
　　原来瑶瑶也爱吃鱼，真好。
　　做鱼的方法很多，各有各的诀窍。然而葱姜蒜皆为不可或缺的基础调料，可惜这会儿什么都没有，岳初很是难为。
　　想来想去，也只有李大娘的“黑暗料理”可用。岳初清理干净鱼，将其腌至其中，希望能祛除些腥味。
　　瑶瑶需要营养，鱼也是很好的补品，清蒸可以最大限量的留住营养。
　　老式的灶台，岳初肯定是没用过，但看看她大致就明白了。真正学习好的人，脑子都灵活，现学现用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一盘清蒸鱼做好，味道竟然还不赖。李大娘的“黑暗料理”表里不一，不好看，但好吃。
　　鱼刚端上来，祁梦瑶急得直接上手，还好岳初反应快，一把拦住，“瑶瑶先别急，有刺。”
　　等岳初仔仔细细挑完刺，祁梦瑶都快急哭了。鱼肉拌饭，祁梦瑶吃得津津有味。
　　岳初边吃边留心观察祁梦瑶，自从离开李大娘家后，瑶瑶的病情有些好转。
　　之前每到夜里，祁梦瑶就会犯病。先是四肢僵硬，接着就开始抽搐哀嚎，折腾得每个人筋疲力竭。
　　那段时间，岳初夜里要照顾瑶瑶，白天还干很多活，真给她累得不成样子了。
　　现在白天没什么活干，晚上瑶瑶也很少犯病，休息充足，人就有精神，两人的气色也都越来越好。
　　河里鱼多的是，够她们吃的了，但又不能光吃鱼吧。眼看李根送的杂粮就要见底，岳初还得抓紧想办法才行。
　　眼下正在收麦子，岳初等到生产组的人都下了工，田间地头没一个人的时候，挎个竹篮子拉着祁梦瑶就去麦地拾麦穗。
　　尽管生产组长一再强调不能落下一粒粮，但总归不是个人的财产，让他们尽心尽力，没几人能做得到。
　　这就给岳初她们留了一丝生机，每次多多少少都能拾些回来，积少成多，收获也不小。
　　有一次在地里碰到了李根，他先是一愣，显得有些惊讶，继而黑脸泛红，手足无措地上前打招呼。
　　岳初感念他的帮助，很礼貌地回应了他。往后，岳初她们的房门口经常有人放些东西。
　　野菜啦、地瓜干啦、两三个玉米棒子......不用猜，岳初都知道是谁放的。
　　就这样她们在夹缝中求得了生存。
　　祁梦瑶在岳初的悉心照料下，身子恢复的很快，原先瘦的皮包骨，现又渐渐丰盈起来。
　　岳初又把瑶瑶一头蓬乱的头发剪成她理想的发型。
　　果然，她的美无关乎性别。岳初呆望着祁梦瑶心想：
　　当年瑶瑶报考艺术院校扮演的角色可是列宁啊。她身材高挑挺拔，把秀发盘在边角帽里，穿上黑呢大衣，肯定英气逼人。
　　祁梦瑶有外国血统，五官深邃立体，肌肤雪白，无疑是饰演列宁的不二人选。而且她演的也非常不错，只是因为出身问题被拒之门外，想也觉得可惜。
　　看祁梦瑶一天好过一天，岳初的心无比欣慰。她想小动物对治疗精神疾病也有帮助，就想养只小狗。
　　狗性情温和，又能看家，是最好的选择。
　　没过两天，岳初不知从哪儿抱回来一只狗娃娃。
　　那只小狗也才刚断奶，可有瑶瑶一个巴掌大，毛绒绒的，浑身雪白，咋看像个白毛球。小短腿吃力地撑着圆滚滚的奶肚子，走起路来肚皮都快擦着地了。
　　“好玩，”祁梦瑶说着，手一把抓住小狗脖子，给它拎了起来，另只手拖着小狗屁股，在脸上揉来揉去，笑着直叫，“好痒，好痒呀.....”
　　小狗也一点不怕她，哼唧都不哼唧，任凭祁梦瑶把它揉成什么样。
　　“瑶瑶，”岳初怕祁梦瑶抓疼小狗，哄她放下，“狗狗怕高，先把它放地上。”
　　“奥”，祁梦瑶歪了歪头，搂着小狗一屁股坐到地上，“行嘛？”
　　“......”，岳初看着哭笑不得。
　　自此，她们出去拾麦子啥的，后头都跟着个小毛球。
　　别看这只狗小，却特别尽忠职守，只要它闻到陌生气息靠近，就蹦起来凶巴巴地汪汪直叫。
　　有一次，岳初半夜听小狗叫得激烈，起身到院子里，当即吃了一惊，她看见一个人，蛇一样扭动身子，着急从门缝下缩回去。
　　门边有阴影，那人的面孔岳初看得不甚清楚，但觉得并不陌生，应该就是附近的村民，她不由得皱紧眉头。
　　真是笨啊。岳初竟然想：我要是你，为什么不直接翻墙进来呢？这么大个人钻门缝，真能想得出来。
　　岳初对小狗嘘了一声，脸朝那人转去的同时，左手也已掐住了他脖子，右手食指关节突起，在他耳廓下用力一击。
　　但看那人身子猛地一挺，半点声音没能发出来，就两眼翻白。
　　这次岳初没有心软，她要杀鸡儆猴，下手便又狠又准，直击人体中最脆弱也最吃痛的穴位。
　　被击中的人瞬间丧失抵抗力，痛感袭遍全身每个神经，晕死过去的时间越快越感到庆幸才是。
　　令岳初觉得有点遗憾的是，这人几乎没来得及细品其中滋味，就昏死过去了。
　　痛到灵魂出窍，应该能长点记忆了吧？岳初打开门，把那人扔到土路上，拍拍手回家了。
　　她刚进门，就撞见了祁梦瑶，原来岳初起来，她跟着就醒了。
　　“姐姐，你去哪儿了？”她扒着门，直勾勾看着岳初，就跟刚认识的那样。
　　“我......我去扔垃圾呢”，岳初想了一下说。
　　“奥，”祁梦瑶松开手去拉岳初，撅了撅嘴，嘟囔道，“我困，我还想睡。”
　　“嗯”，
　　两人回到床上，刚躺好，祁梦瑶就往岳初怀里拱，岳初也很自然地敞开双手，等两人搂舒服了，便又先后睡去。
　　夜还很长，继续养精蓄锐吧。
　　第二天清晨，很多人围在大路上指指点点嘀嘀咕咕的，路都给堵上了。等岳初拉着祁梦瑶走过去时，那些人跟群鸟似的，呼啦一下全靠到边上去了。
　　看这些人的眼神和动作，岳初猜想：应该明白了吧，她和瑶瑶不是好欺负的。
　　今天没有太阳，天阴沉沉的，薄薄雾气到现在还未散去，光线有点暗。
　　她们刚走到石桥中央，祁梦瑶突然停下来，趴到石栏上往下探头看。
　　“看什么呢？”岳初也好奇地跟着朝下张望，桥下的水早干了，长满了各种野草。
　　“下面有人，”祁梦瑶头也不抬，盯着下面说。
　　“有......有人吗？”岳初重重咽下口水，又来了。
　　“嗯，很多很多人啊。”祁梦瑶孩子般认真回道。
　　“我们回去吧，瑶瑶”，岳初说着去拉祁梦瑶。她们本来是要去摘桑果的，现在岳初有点担心祁梦瑶，不想再往林子深处走了，怕她又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为什么瑶瑶能看到，而她看不到呢？岳初想起小时候外婆对她说过小孩子的眼睛能看见鬼神，这话恐怕是真的，瑶瑶现在不就和小孩子一样吗？
　　“有吃的，”祁梦瑶惊奇地睁大眼睛，兴奋地抬起头朝岳初喊，“姐姐姐姐，他们有好吃的，下去吃吧。”
　　“......”，瑶瑶喊得岳初心里发毛，冷汗直冒，鸡皮疙瘩也起来了。
　　“瑶瑶.....”，岳初话还没说完，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跟着她往下跑。
　　有这么宽吗？岳初下来后惊呆了，桥下真是别有洞天啊，好奇怪的感觉。
　　方才在上面看低下杂草丛生，现脚下确确实实是条平整的大路，是之前眼花吗？
　　“他说跟着走有吃的哦”，见岳初下来就呆在原地四处观望，祁梦瑶拉着的手，晃了晃，
　　“啊？”岳初一下回过神看向祁梦瑶，“你刚说什么？”
　　“我说什么？”祁梦瑶的眼睛比岳初睁得还大，眨了两下。
　　“嗯？”，岳初一头雾水。
　　“走吧姐姐。”说着，祁梦瑶牵着她往前走去。
　　“哦”，
　　“你好小兔子，”走出没多远，祁梦瑶莫名其打个招呼。
　　“有兔子吗？”岳初有气无力地见怪不怪了。
　　“它对我笑呢，”
　　“哦。”
　　“姐姐这里好热闹呀”，
　　“是吗？”
　　“啊呜~~”、“嗷呜~~”，路边草丛里突然传出两声骇人的吼叫。
　　“这什么？”岳初一下紧张起来，眼睛四下寻找。
　　“喵喵呀，”祁梦瑶若无其事道。
　　“猫？”岳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猫是这么叫的吗？”她紧接着又说，“不是喵喵喵吗？”
　　“哈哈哈....”，祁梦瑶被岳初从未有过的惊奇表情给逗乐了，“那是小喵喵，这是老喵喵啦。”
　　“有区别吗？”
　　“有有有，”祁梦瑶嘻嘻笑道，“老喵喵再找朋友呢。”
　　“瑶瑶我们回去，”岳初不管什么小喵老喵，她只想回去，这里太吓人了。
　　“姐姐那有人卖棒棒糖，”祁梦瑶手往前一指，“我想吃糖。”
　　“额？”还真有，岳初傻眼了。心想她们不会都被鬼迷住了吧？
　　“叔叔，”祁梦瑶一走近糖果车，扒着玻璃说道，“我想要这根棒棒糖。”
　　“这是草莓味的哦，”车里的人隔着一盘盘糖果，身子往前探，推开玻璃，朝祁梦瑶微微笑道，“要这根是吗？”
　　“嗯”。
　　“好咧，”他笑着取出来，身子又往前一伸，递给了祁梦瑶，“小朋友拿好。”
　　岳初看着他的姿势，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好，他的上半身像是能被无限拉长似的。
　　“你呢？”，他转向岳初，笑着问她，“要什么口味的？”
　　这人说话的口气很像一个人，但想不起来是谁。
　　“谢谢，我不要，”岳初往车里扫了一眼，五颜六色的糖果都是哄小孩子的，她可不需要。
　　随即她又猛地一惊，坏了，没钱。
　　“不收钱哦，”那人语出惊人。
　　岳初倒吸一口气，明白过来，“列车长，是你吗？”紧忙她又问，“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你想回去吗？”
　　“我还不能回去，瑶瑶需要人照顾，她还没好。”岳初紧张地说道。
　　“嗯，你来的事实远比你来的缘由重要，”他直起身子，岳初感觉车子和他一起变高了，她仰着脸听他说，“今天这里很热闹，特别适合派糖果，一颗糖果就是一个心愿。”
　　“她的心愿看样子她很满意，”车里的人缓缓附身过来，对岳初神秘一笑，“下次再见的话，希望有你想要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