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义之爱》爱吃馒头的龙猪

7、第 7 章 惊心动魄的

　　惊心动魄的第一晚
　　爱在此刻，好苍白好无力。
　　蜷缩在岳初身边的祁梦瑶沧桑而美好，她像凄风苦雨中一朵洁白如玉的茶花，再糟糕的环境也遮不住她的芳华。
　　初夏月色似水，祁梦瑶如水中之月，肌肤泛着乳样的光晕，细腻如瓷。她脸枕在胳膊上，闭着眼睛样子娴静，她黑长且浓密的睫毛，看着毛茸茸的，像受惊小鸟的翅膀时不时微微抖动。
　　岳初缓缓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祁梦瑶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短发，短发下是一副令人惊叹的容颜。她本该是个秀外慧中的女人，奈何活生生给逼成了疯子。
　　每回想此，岳初就难过的无以言说，她凝视着落寞的祁梦瑶，眼眶渐渐发热，泪水悄然落下。
　　祁梦瑶原先是过肩长发，柔顺又洁亮。自从扣上各种帽子后，头发被押解的人剪得乱七八糟，加上长时间不梳洗打理，像朵硬邦邦的鸟巢倒扣在头上。
　　刚发疯那会儿，祁梦瑶经常大小便失禁，经过组织研究决定，暂时将她收押，视情况好坏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看管的人没办法，嫌恶地伺候祁梦瑶一段时间，看病情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实在忍受不住这份屎尿任务，强烈要求组织分派其他的什么工作给她都行，就别再继续让她呆在那里伺候傻子了，不然她马上也要疯掉。
　　可接下来派谁去好呢？
　　讨论到最后也没讨出个结果来，齐梦瑶像一件过时的道具被丢弃在监管房里，一锁就是一天，一天只给她一顿饭，卫生状况更是糟糕透顶。
　　在阴暗的小屋里，祁梦瑶身上生了很多虱子跳蚤，白嫩的小虫子爬的满身都是。
　　无论怎样，祁梦瑶还罪不至死，组织对她的境况甚为担忧，怕过不了多久她自己就把自己给糟蹋死了。
　　组织里的每个人都重任在肩，除了革命，心无旁骛，时代赋予他们翻身做主、大展拳脚的契机，谁愿意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上呢？派谁接管，谁怨气冲天，这事儿着实令组织犯难，直到李大娘出现，才算有了解决的办法。
　　李大娘接管祁梦瑶后，瞅眼她缠成一团一团的长发，二话没说，拿起剪刀咔擦咔擦几下，压根全剪了。
　　她这么做，不是单单为了图省事，而是别有用心。这跟很多母亲为了阻止女儿们早恋，故意将她们头发剪短的想法如出一辙。
　　其实这个办法对漂亮的女孩子来说，除了使她们看着更可爱之外，丝毫不能败坏追求者的兴致。
　　况且祁梦瑶还不是一般的漂亮，什么发型于她而言都不重要，重点在她眉眼间天生自带的风情，一颦一笑即便人疯疯癫癫的，那份独特气韵依旧散发出要人命的吸引力。
　　前面祁梦瑶被诱拐出去，就是最好的证明。弱智美人，无疑是险恶之徒用以发泄的最好目标。
　　多亏李大娘看管得严，没让那些人钻空子。上次纯属意外，再精明的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李大娘中了他们调虎离山之计，好在岳初出现的及时，撞破他们的“好事”，才使瑶瑶免遭一难。
　　岳初遇见祁梦瑶的时候，离她发疯刚五个月，被李大娘接回家剪成寸板头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的时间，头发长了一些，乍看之下，她像极了风格超前处在叛逆又迷茫期的美少年。
　　这间屋子里除了吃的，生活用品还都在。这时候的人什么都不缺，就缺吃的。
　　“瑶瑶，醒醒，”岳初晃了晃祁梦瑶，轻声说，“我们找吃的去。”
　　“嗯？”，祁梦瑶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嗯一声，脸转个方向继续睡她的。
　　“瑶瑶，快起来”，岳初又推推她，用孩子的口吻哄劝道，“我们吃好吃的东西去，你要不跟我一起去，我可不给你留着，我给它全吃光。”
　　“我要吃，我饿。”祁梦瑶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睁开眼睛，但看不清楚，又使劲揉了揉，揉完愣愣地打个哈欠，伸着两胳膊，朝岳初嘟起嘴，“姐姐，抱抱我吧。”
　　“......”，岳初看着天真无邪的祁梦瑶，抿了抿唇，一步跨到她面前蹲下，“上来，姐姐背你。”
　　祁梦瑶有欧洲血统，身材比岳初高大，即便现在瘦成一把骨头也还是不轻。得亏岳初常年练武，底盘稳，不然起来时，非一头扑倒不可。
　　岳初颤颤悠悠地背着祁梦瑶朝池塘去了。
　　间歇听到几声蛙鸣，岳初驻足。
　　自然灾害最严重的时候，蛙声都绝了，甚至连蟾蜍也不能幸免。
　　现在情况已然好转，田间地头绿意盎然，恢复了些生机，村民便不再对它们下手了。
　　但是，岳初开始打它们的主意了。
　　实属无奈，人被逼到这地步，真不知是它们可悲，还是她们可悲。
　　选好地方，岳初把祁梦瑶轻轻放在水塘边的一块石头上，转身对她“嘘”了一声，“瑶瑶别出声，在这儿乖乖等姐姐捉好吃的回来，嗯？”
　　“嗯，”祁梦瑶忽闪下大眼睛点点头，她明白姐姐要干吗了，高兴地伸长脖子问，“姐姐去捉哇哇吗？”。
　　岳初回头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即卷好裤腿，深吸一口气，探出脚从塘边下了去。
　　水没到膝盖上，她稍稍停顿后，便弯下腰在水草里摸索起来。
　　每摸一下，岳初头皮就麻一次，她不怕摸到蛇，就怕水里的一样东西--蚂蝗。若是被它的吸盘吸住便很难拔除，想想就觉得瘆人......
　　一阵寒颤掠过，岳初浑身暴起一层鸡皮疙瘩。
　　还好，什么都没摸到，又一点都不好。岳初挺起腰无法掩饰满脸的失望，她深深叹口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站在水里，陷入薄薄的迷雾之中。
　　生存之艰难才初露端倪，她便手足无措了。想起对李大娘说过的话，岳初由不得脸上发烧，别说照顾瑶瑶，自己都顾不来了马上。
　　“我该怎么办？”沉吟间，岳初的目光情不自禁笼上祁梦瑶。
　　月色如水般清亮，她有一瞬的错觉，好像......撞上了祁梦瑶避之不及的目光。
　　那目光......哀郁，沉静，还似乎泛着困惑与好奇。她觉得那是错觉，这瞬间的对视，能看得那么深吗？
　　岳初定睛凝眸，见祁梦瑶双手抱膝，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脸朝向自己，眼睛一动不动，分明是在发呆。
　　岳初甩甩头，真被饿得两眼发昏了。什么都别想了，眼下顾好她和瑶瑶的肚子才是紧要的。
　　忽然一段文字浮现岳初的脑海，是曾外公书里描写曾外婆捉蟾蜍的办法，她心下一喜，试试看吧。
　　功夫不负苦心人，经过一番捉摸，总算抓到几只。
　　已经后半夜了，月光却越发清冽，岳初头发上蓬着一层细密盈亮的小露珠。她满心欢喜地望向岸边，却看祁梦瑶睡得如水般沉静。
　　“瑶瑶”，夜深露重，岳初担心湿气侵入祁梦瑶的身子，便去晃醒她，“我们回家再睡。”
　　“回家？”祁梦瑶的脸依然埋在胳臂里，迷迷糊糊地说着，“我没有家，妈妈都不要我了，可我还那么想她......”
　　刚开始说得岳初还能听清楚，后面祁梦瑶的声音越来越小还伴着抽噎，她就什么都没听到了。
　　岳初黯然神伤地叹口气，放下带盖的小铁桶，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胳臂缝隙间插进去捧起祁梦瑶的脸。
　　“瑶瑶做梦了么？”岳初有点诧异地看着祁梦瑶，刚刚她给她的感觉完全像个正常人，“梦到什么了，嗯？”
　　“妈妈”，祁梦瑶在岳初掌间绽放出孩子般灿烂的笑容，水润的眼睛像雨后的天空那般清亮。
　　岳初在仔细抹去祁梦瑶脸上的泪痕时观察，那双眼睛丝毫没有方才忧郁哀伤的情绪。她想：瑶瑶或许在有时候是正常的，只不过恢复的时间很短，其他人甚至她自己都意识不到，这样的话，她的病有可能痊愈吗？
　　祁梦瑶会好起来的，岳初坚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她的任务就是确保她在患病期间有人照料，以免她再受到刺激和伤害而使病情加重。
　　“我梦到妈妈了，”祁梦瑶自然又亲昵地勾住岳初的脖子，“姐姐带我找妈妈去吧，我好想她呀。”
　　“嗯~”，岳初装作思考的样子，而后笑笑说，“我想她肯定也很想你，只是离得太远了，我们得吃饱饭才有力气去找她，对不对？”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好，”
　　“......”，祁梦瑶说完好，也没松开手，这让岳初颇为尴尬，她要起来的话就得拖着祁梦瑶一起起来。
　　虽说祁梦瑶的重量对岳初来说完全可以承受，但这样面对面抱着一个人，挺难为情的。
　　“瑶瑶，姐姐背你，”
　　“我想抱抱”，祁梦瑶低下头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模样看着委屈巴巴的。
　　“行吧，”岳初无奈一笑，起身时在祁梦瑶耳边小声叮咛，“搂紧”，便一用劲，手指往前一勾，连带小铁桶就都起来了。
　　走前岳初习惯性颠了一下，祁梦瑶闷哼往上一窜，怕掉下来似的，忙搂得更紧，如此倒让岳初省些力气。
　　早已饿过头的岳初，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抱着祁梦瑶侧身走得还十分稳当。
　　祁梦瑶瘦归瘦，但老地方依旧挺立丰满。岳初抱着她，脸正好抵在她胸口。

　　这绵软的美妙触感，令岳初觉得特别舒服，她情不自禁想更贴近，就像自己的身体出现了缺口，急着拿祁梦瑶的来填补一样。
　　在悸动又忐忑的感觉中，不知不觉就快到家了。岳初瞧见有一堆什么东西在门口放着，过去一看，原来是祁梦瑶的衣服和些许食物。
　　除了李根没别人，岳初既感激又感动，心想他看着憨厚，实际是个善良的明白人。
　　而后，岳初盯着桶里活蹦乱跳的小东西，沉默且无措地蹲那发起了呆。
　　该拿它们怎么办？曾外婆虽有她的方法，但岳初实在下不去手。
　　没等岳初想出更好的方法时，见祁梦瑶随手抓住一只，“呱唧”一声脆响，青蛙被她摔得四脚朝天。
　　随着接二连三的呱唧声，刚刚还在桶里活蹦乱跳的青蛙，现全在地上痉挛颤动。
　　紧接着，仙女手撕青蛙的违和画面就淋漓尽致地展现在岳初面前了。
　　“瑶......瑶瑶，”岳初惊得下巴都不好使了，“你......”
　　“娘娘说，”祁梦瑶抬头冲她天真无邪地笑笑，“扒了皮的哇哇好吃。”
　　“.....!!!”，
　　水煮蛙蘸酱，味道虽然不好，但今天算是对付过去了。
　　煤油灯里没有多少煤油，刚洗漱好，岳初就把灯灭了，眼下能省一点是一点。
　　灯光一没，整个屋子立刻被黑夜填成实心的了。
　　房间不大，床离得不远，岳初拉着祁梦瑶往床的方向摸索。
　　“姐姐，”祁梦瑶突然停住，贴着岳初小声说道，“有鬼。”
　　“世上没有鬼，”岳初轻笑着攥了攥祁梦瑶的手。
　　“有有有，”祁梦瑶说着抱住岳初的胳臂，怕鬼听到似的，嘴巴贴着岳初的耳廓，更小声地说，“就在你头上。”
　　一股热流经过，岳初顿时过电般僵住，头皮发麻，脚下半步都挪不动了。她其实不是特别害怕，而是真得被震惊到了。
　　说来，科学无法证明世上有鬼，也无法解释世上没有鬼，所以......
　　第一次撞到这么恐怖的事，岳初没有立马反应过来也正常，她也不知道让祁梦瑶跑还是不跑好，就紧紧攥着她的手，冷汗直流。
　　人在又惊又怕又黑的地方，对时间完全没了概念。其实她们僵持了不过两、三分钟，正在岳初渐渐清醒过来的同时，听到祁梦瑶开口了，
　　“姐姐，它跳走了。”
　　“......”，岳初重重咽下口水，“走......走了吗？”
　　“走了呀”，祁梦瑶很确定地说，“它从窗户走的。”
　　午夜惊魂弗定，又听祁梦瑶在耳边悄悄说，
　　“姐姐，”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捉萤火虫呀？”
　　“等天亮，”
　　“夜里才有萤火虫哦，”
　　“......”
　　至那以后，每晚岳初都将祁梦瑶搂在怀里睡。事后，她解释说她怕鬼又回来把瑶瑶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