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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道地运初相见 后来,位极 ...

  •   后来周元一想起三日不识肉滋味的经历仍然觉得恐怖。师父半月后出关,无极真人已是仙气盎然,元力充沛,元一睡在草垛中远远观之,还以为是云中鹤载着二位仙人下凡。显然,其中一位仙人的脸色可不好看。那脸色不好看的,正是席慕真。

      席真人连日操劳,此番出关甚为疲累。赵无极半生功力和仙缘尽毁,要修补实为不易。席慕真运了五成功力,才将他的显隐二脉再次打通,又授他开智慧之法,令他比往常更能领会世间万物的真谛。此番相助真是难为道门仙宗,短短半月,令赵无极心性提升,功力大涨。原想着出来后有小徒弟一慰师心,谁知这小徒弟竟在草丛中睡的逍遥。

      “你倒是个有福气的。为师连日劳苦,没成想徒儿竟代替为师整日和周公下棋。”席慕真拿起元一身边的竹签,朝她小脑袋上重重一敲。

      “想来你这几日没少吃喝玩乐,且让为师看看星舆图你观得有何成就。”席真人看着小徒弟如丧考妣的脸,气不打一出来。这些小辈,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尤其以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为甚。

      “师父恕罪。徒儿愚钝,成就不敢说,实是没观出什么所以然来。”元一耷拉个脑袋,蚊子叫般地回道。

      “哦?没观出什么来?那你梦里的周公可曾告诉你什么星辰之变,吉凶之说?还是说尽在梦里给你做饭了?”席慕真非常生气,这娃三日不打,上房揭瓦,说着便扯着元一的耳朵说落起来。

      “师父……”元一知道自己这回是躲不过罚了,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毕竟这观星之道她实无所得,只好拿出这几日自己依着星舆图推演所画的兵法图交给席慕真。“徒儿愚钝,观星之说太过奥妙,只联想得排兵列阵之道,还请师父详观。”

      说罢,席慕真这才放过元一的小耳朵,拿起兵法图细细看来。一旁的赵无极难得见元一吃瘪,觉得这二人真是世上最有趣的一对师徒,想来孔子拜师亦不会比之更精彩。“索性凑个热闹。”赵无极心道。于是整了整袖口,靠近席慕真,一起检查起元一的作业来。

      “师父在世时曾说起,星舆图极考验人之天资。天资聪慧者,可从中看出剑道、兵法、世道之变化。我原不信,今日见元一姑娘能将我派星舆图演化成八十一列阵,实是大开眼界。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赵无极在旁端详元一所化,心中之惊奇尤甚口中言语。此子聪慧至此,席真人当真是收了个仙童。

      “哼,你不用哄她。星辰载道,她半分世道之变也没参出来,能有个什么天资?愚钝小儿罢了。”席慕真满口不屑地反驳。元一听师父所言,圆圆的脑袋低得更下了,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洞钻进去。无奈观星一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半分糊弄不得。

      “仙宗,我可没哄她。就这八十一列阵,便是用于北上抗军,我看也足够胜过圣上现今的边防了。”赵无极从旁劝说,还微笑着朝元一使了眼色,示意她莫伤心。

      “哼。”席慕真看在眼里更是生气,这小子身体一好就想拐他徒弟,早知在闭关时就该让他多吃点苦头,省的他力气多了尽动些歪脑筋。“话说不错,可是为师交给她的任务总是没完成。这三日你便吃素吧。”席真人冷冷一笑,将元一的作业收进袖口,左手点点徒弟的后脑勺,以示惩戒。

      元一心知这已经师父看在她画图辛劳,格外开恩了。于是小丫头顺着师父的话点点头,满口恭敬道:“多谢师父惩戒。弟子日后定当更加努力完成师命。”“嗯。”席真人心想这小徒弟在外人面前倒是极顾着面子,不错,不错,不愧是他席慕真的徒弟。

      于是脸面要紧的师徒也不顾花光了赵无极竹屋的所有银钱,大摇大摆地从云山之巅离开。临走时赵无极取出珍藏的观星手札赠与元一,说是愿她日后于观星一事上也能有所大成。元一乖乖地拜谢,收下手札便随师父启程回苏。

      有道是“相逢红尘内”,他日再见,不知又是怎样光景。

      姑苏运河水岸,撑船的小哥觉得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调皮的小孩,一会儿飞到篷顶说是要乘风飞起来去抓白鹭,一会儿又要趁她师父睡着的时候跳河里抓鱼。

      好在,那师父不是真睡,一个石子打到脑袋上,叫那孩子乖乖在船头坐好。撑船的小哥庆幸这回的乌篷船不是自家的,而是租的隔壁王五家的,否则就这对师徒的打法他得肉疼死。偏偏这孩子的师父瞧着还是个出家人,好在银子给的够,小哥决定不和一个孩子计较。

      “一一啊,很快就要到码头了,你能不能消停点。就当心疼心疼开船的伙计。”席慕真无奈地摇头,捏着眉头叹气,这孩子是被他惯得太野了。自云山一别后,席慕真一路带着小弟子御风而行,行至钱塘时方才改了水路。钱塘至姑苏,靠个伙计慢悠悠地划船,正好三日。这三日,可当真是逼疯了周元一。师父当真是有一说一,言出必行。这一路上,席慕真只给小丫头买了九个素饼,每日三个,多一个没有,少一个难求。

      周元一岂是个乖乖坐船的孩子。起初还好,沿河一路尽是江南风情,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可看久了,元一便觉得没趣。只想着如何抓条小鱼烤了吃才好。小丫头其次妄图跳入河中,都被她师父发现。师徒二人一路斗智斗勇,这才让时间走得快些。

      “下回再遇到道士和小孩,我可不敢再接客了。”小哥暗暗告诫自己。

      好汉不吃眼前亏,那撑船小哥一路忍着性子,心惊胆战得摇着桨,也终于到了姑苏码头。

      “师父,到啦。”说着,元一如蒙大赦地跳到岸边,小嘴咧得像朵太阳花似的开。

      “嗯。”席慕真点点头,等撑船的小哥把船停好了,这才不紧不慢地下船。“伙计辛苦了,回去吧。这是给你的银钱。”只见席慕真从袖口里掏出二两银子,以示感谢。

      “道长您客气。令徒可真是,可真是……”小哥抓耳挠腮,竟一时想不出词语形容。

      席慕真淡淡一笑,也不等小哥想出答案,便拂袖离开,“真是顽劣不堪”,道门仙宗摇头叹气地补充。

      姑苏,繁华依旧。元一顾不上和平日常来往的小贩问好,只一路狂奔至周宅。顽劣不堪的小儿这下终于到家啦。元一开心地推开周宅大门,朝内屋大喊道:“母亲母亲,女儿回来啦。母亲母亲,女儿真是想死你啦。母亲母亲,有没有红烧蹄膀,女儿快要饿晕啦。”

      跟在元一身后的席慕真闻言一个冷汗,一会儿要怎么跟安家那丫头解释这孩子的诽谤?“这小徒儿,天生来向我讨债的吧。”道门仙宗心想。

      内院正扫地的小厮听到债主的声音立马扔了扫帚跑去禀报。小小姐归家,平日没少被元一捉弄的小厮竟有些想念。这孩子竟是被众人蜜糖般地宠着长大,难怪生的如此活泼开朗。而最宠爱元一的父母此刻正开开心心得打量着自家的闺女。

      “让我看看,嗯,是瘦了点,也长高了些。”安颜扯着元一的衣袖,来来回回的打量,边比划边问:“这回跟师父出去,功夫有没有些长进?可没给你师父添麻烦吧?”

      “没有。女儿如今已是江湖一流高手。母亲您别不信,这可是青城山的那个掌教叔叔说的。”元一自吹自擂,安颜也懒得戳破她,只问怎地不见席真人。

      说曹操,曹操到。席真人正踩着点儿地进了内院,朗声道:“安家丫头有心了。倒是这个小徒儿一路狂奔回家,全然忘了我这个师父。”

      安颜闻言,展颜一笑,连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席真人还跟这个皮丫头计较,早请您严打严训,可是您舍不得呀。”边说,边拎着元一的耳朵,叫她给师父请安递茶。

      小丫头这回当着母亲的面可不敢调皮,乖乖地捧着香茗请师父喝,还一个劲儿地向师父使眼色,求师父赶紧夸夸自己。

      “哼,”席慕真暗道好笑,这孩子真是调皮的没边,不过念在她没把这一路上的劳苦向父母吐诉的份儿上,道门仙宗难得地开口夸赞道:“此番游行,元一进步不少。中原之内,江湖之上,天下高手,她能进前十。只是吃亏在年岁尚幼,临阵对敌经验不足。倘若真的跟人动起手来,恐怕会吃亏。往后还得继续刻苦练习。”

      “是是是,”好久没见到女儿的周庄晏赶紧上前拜谢仙宗。虽然他与席慕真并无正式的师徒之份,但有师徒之谊。得蒙其传授医术,周庄晏心里一直将席慕真奉为师长,也一直礼敬有加。如今自家小女得仙宗调教,周庄晏是打心眼里替女儿高兴,便笑说:“小女有福能入仙宗门下,实是三生有幸。凡是武功修为,读书识字,琴棋书画,都请仙宗多多教导。要打要骂我等做父母都是支持的。”

      “哼,要打要骂。你怕是心想,这丫头再调皮惹祸,也好过自己动手打她吧。”席慕真吹了口茶,打破周庄晏的小心思。席真人慧眼如珠,要说宠爱,周宅里没人可比周庄晏这个做爹的更偏疼元一了。

      “爹爹,不但武功,女儿如今连学识也长进不少。你不信,可以去福建戴云山南麓一带找人打听。我可是鼎鼎有名。”小丫头跑到爹爹面前继续自夸。毕竟夸人这事,别人不给力,那就只好自己来啦。

      “哦?”周庄晏觉得好笑,连问:“你如何鼎鼎有名?又为何是去福建戴云山打听?你不是和师父去了青城山吗?”

      “咳咳,”席慕真放下茶盏,不待元一解释,便说:“贫道代人去探望一位故友,就带着元一一起去了。一路上奇遇不少,晚点叫她自己说给你听。”见小徒儿炫耀心切,席真人“缺了大德”的脾性忽起,转脸朝周庄晏笑说:“不过有一桩事你这个做爹的可得知道知道。这小丫头顽劣,竟看上了今上钦点的前国师、钦天监监正,黄龙山掌教,赵无极赵真人。还拉着人家要订娃娃亲。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是没同意。不过嘛,”席慕真转头看向元一,小丫头立马从意气昂扬的獒犬变成低头认错的小狗,仙宗暗道好笑,继续说,“不过嘛,还得问问你这个当爹的意思。往后这丫头要是再拉人订娃娃亲,你看我这个当师父的是该管,还是不管。”

      周庄晏闻言,差点连茶盏都没端住,直直地看向女儿,一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家女儿已经知道拱白菜了?”这个叫人惊呆了的事实里。“还,还是前国师。”周庄晏现下整个人脑袋嗡嗡地响,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在旁的安颜看不下去,走到元一身边,手指着她的圆脑袋大骂:“平日里调皮,爹爹母亲从不和你多计较,如今敢跑去和个连家世都不清楚的人订娃娃亲了?你也不问问父母?即便不问父母,你也不先问问师父?天地君亲师,这些年的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母亲,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元一耷拉个小脑袋,像是个挨主人训的小狗,可怜巴巴地回答。一边回答还一边腹诽眼前这个不讲信用的师父,“师父可真没义气,我都没说他把我扔山上饿肚子的事情,他倒是先把我卖了。”

      席真人被安颜一句“即便不问父母,你也不问问师父”抚慰地甚觉舒坦,便大发慈悲地替小徒儿打个圆场:“元一年幼,看到个长得好看的大人就以为是好人。这点,我以后慢慢教她。现下旅途劳顿,不妨先休整些,往后再教也不迟。”

      仙宗开口,周庄晏立马借坡下驴,叫安颜去准备饭食,请席真人往餐厅用饭。安颜顺势给面子,索性拉着女儿一起去厨房。小丫头瞧师父点头,这才如蒙大赦地走出中庭。

      “红烧肘子,我来啦。”师父的告状,母亲的数落,爹爹的救援,像蚊子叮一口般痛痒,一跨出中庭,元一就将之抛诸脑后。眼下,她只有一个目标:连吃它两个大肘子,要炖的烂烂的,甜甜的,还要有酥酥的栗子做配菜!

      元一走得太急,周家的风雨连廊七拐八绕,竟叫她胡乱撞上了梁柱。“哎哟!”小丫头挠挠发髻,脑袋嗡嗡地,定睛一看,原来不是梁柱,而是个人墙。确认对方无碍,元一才笑说:“我叫周元一。姑娘是谁,怎的在我家?”

      眼前的人,十三四岁,眉目如画,容貌清丽,整个人似月下芙蓉般娇柔,元一瞧着对面的小姐姐心道:“长干吴儿女,眉目艳新月。古人诚不欺我。”许是来周家后第一次见到生人,时新整个人略晃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她撞到了安颜夫人的女儿,周家唯一的小小姐,周元一。

      “我,我叫时新,陈时新。你,你回来啦。”陈时新语无伦次地回答。都说周家小小姐,得天独厚,蒙上天成人之全,是个神仙似的人物。如今见到,时新觉得众人说得不过十之其一。

      诚如席慕真所言,古往今来,若论灵气逼人,元一独占一轮。以至于后来,位极人臣的陈时新大人回想起今生的初见,才明白当时的自己是何等的自卑慌乱,自卑到语无伦次,慌乱到心神尽失。她像是开在野地里的花朵,一下被日月照亮,才知道世间之美,大道为上,灵魂次之,心智又次之,风骨再次之,容貌垫之末矣。

      承大道之美,日月之光的小丫头毕竟只有八岁,也不知眼下的小姐姐为何支支吾吾地作答,便好奇地问:“时新姑娘,你是我母亲的客人,还是,我父亲的亲戚?缘何我从没见过你,而你又怎知道我随师父云游去了?”

      “我,我”时新瞧着元一,想起安老太在宣花厅的叮嘱,心里着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开口便是一句:“你喜欢我吗?”

      “啊?”元一瞪大了眼睛,一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今日这是怎么了,随便碰到个人都这么奇奇怪怪,摇船的小伙奇奇怪怪,出卖弟子的师父奇奇怪怪,连撞到的小姐姐都这么奇奇怪怪。

      “观星术会不会尚在其次,还是应该问黄龙山讨教些吉凶问卜的法子。怎的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竟像是撞到了些精魅,搞得我晕头转向。”元一尚不知如何回话,只好默默感叹自己学艺不精,悔之晚矣。

      “你喜欢我吗?”仿佛不确定,时新又着急地追问一遍。

      “啊?”元一摸摸发髻,想不明白缘由,只好从心回答:“喜,喜欢的吧。家里有个姐姐陪我读书,陪我玩儿,挺好的呀。”

      “嗯!”时新听到元一的答案,顿时喜笑颜开,这才定下神来,说:“我是周大夫救回来的穷苦人家的女儿。我父母蒙受周大夫大恩,却不思回报,非要把我卖给周家为奴,若不然就把我卖到秦楼楚馆。周大夫和安夫人看我可怜,就用二十两银子买下了我。”

      “原来如此。我爹爹是姑苏城出了名的菩萨心肠。我娘亲也是出了名的霹雳手腕。你这对父母倒是有点本事,能把你卖到我家。”元一点点头,算是应承了父母的决定。幸而她不在家,不然她一脚踹翻那对恩将仇报的坏蛋。

      见元一回答,时新又继续道:“我原姓王,安夫人和安老太给重新取得名字,叫陈时新。安夫人为了让我脱下奴籍,求了安老太太,将我继在陈香椿嬷嬷的名下,做她的孙女。安老太太命我在周家读书,不得违逆、造次。”

      “既如此,你也算是我的姐姐吧。”元一回到,歪头想想,好像有个姐姐也不错。于是小丫头开心道:“难怪你刚问我喜不喜欢你。是怕我将你赶出去啊。哈哈哈。”元一捧腹大笑道:“我正愁没人替我挨骂呢。时新姐姐,我可多谢谢你了。以后多担待哈。”

      时新红了脸,被元一嘲笑,也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老实道:“安老太太说尊卑有别,亲疏有分,让我不能占了你的福气。我怕你赶我,那样我就没处去了。”

      “我不会。你且读你的书。”元一大肚地挥挥手,表示外祖母多虑,她身为道门仙宗席的弟子,怎的会计较这些。

      小丫头跳到窗沿上,一手撑着拉开衣领,一手往里摸索,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物件儿便在她手里。原来是枚象牙印章,竟被挂在脖子上,瞧着倒是稀奇。“那,给你。”说罢,元一将印章抛给时新,说:“读书什么的,我帮不了你。师父说,人各有天赋,未必都在学问。这是我外祖父的祖父留下的私印。我八岁生日时,便当传家宝传给了我。初次见面,送给你,就当见面礼啦。祝你学有所成。”

      那印章触手温润,还带着元一身上的体温,时新接过印章,受宠若惊,道:“怎可如此。我出生微寒,能在此以远房亲戚的身份留宿读书已是万幸,怎可再受你大礼。何况,何况这是私印。”

      “正是私印,是传家宝,才送给你的呀。便当是你在我周家读书的信物吧。倘若来日姐姐学有所成,能以一己之身造福世间万千劳苦生命,即是今日我周家慈悲为怀的回报。”元一坚持让时新收下,又说,“一枚私印而已,不足为贵。不过,这枚私印的主人,可是做过宰相的哦。不过,宰相也没什么了不起,你若是能见到我师父......”元一正摇头晃脑地向新认识的姐姐夸夸其谈,便看见师父的白袍一闪而过。

      “咳咳,元一啊,你又胡闹些什么。饭菜可曾备好了?”席真人一身玄门妙法,来无声去无踪,突然开口,端地叫陈时新一惊。一回头,见一白袍道人款款走来,百米回廊,被他走得如深山幽径。道骨仙风,如此而已。时新沉浸于席慕真的风采,又惊讶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元一见到师父,既不害怕,也不闪躲,而是开开心心地跑到师父身边,扯着他的道袍撒娇。

      席慕真抚着元一的额头,问她是不是又在调皮,元一这才想起时新,开开心心地向师父道:“师父,这是母亲救回来的姐姐,被外祖母当作外戚收留,如今在我家读书。”

      “嗯。”席慕真点点头,将目光抛向时新。只短短一眼,时新便觉得仿佛此生已被仙人断的分明。不敢造次,时新低头,道:“在下陈时新,陈家陈香椿嬷嬷的孙女。拜见真人。”时新正要作揖,只见席慕真道袍一挥,堪堪扶住小女,便道:“你不必拜我。我没什么可教你。”

      元一觉得奇怪,正要替时新问个分明,却见师父并无兴致解释,只听得他老人家向时新姐姐嘱咐道:“此生,你只拜佛。”

      正是天道地运初相见,一个道门,一个佛门,不想干者,无谓相逢,相见亦是无缘。

      时新被无形外力拖住,一时间挣脱不得,听席真人把话说得分明,眼泪便簇簇地掉下来。

      元一急忙上前解释:“时新姐姐,我师父这人,嗯,怎么说呢,外人是不大好相处的。他不是看不上你,他这么说,必有原因。说不定姐姐与佛门有缘,拜佛可助你学业大成,长生不老,逢凶化吉呢。”小丫头一通胡扯,这才叫时新拾回面子,放下心来。

      席慕真不等小弟子解释完,便着施施然地离去。往后时光,即便时新日日住在周府,而席慕真也日日前来教小徒弟,终是未能与他再见一面。天下缘分之妙,实难猜矣。自此,席慕真与元一已是三年师徒,席真人“了尘缘”一路已过小半,未来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天道地运初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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