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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国民天下 贫道早已出 ...

  •   第二道黑雾飞过升平街时惊醒鸟雀无数,各豪邸内的武林高手皆惶恐不安,觉凉气迫人。今夜恐怕难以善了,只是这些小鬼临死前还有些事情尚需交代清楚。席慕真较唐门中人先一步赶到国丈府,跟着黑雾来到书房,只见那国丈慕容复疆已经在等他了。那黑雾似畏惧席慕真出手,绕着慕容复疆不敢上前,席慕真冷笑:“贫道不碍因果,只是你们枉死也该死的明白。待我问完他,你们再留印记也不迟。”

      “都说修道之人慈悲为怀,怎么仙宗不救我一救?”慕容复疆倒是镇定。自刚才利禄街上传来冲天哀嚎,他就猜到五脏丸的事已败露。只是他慕容复疆身为国丈,所做之事也是为国为民,来人能奈他何?

      “你该死,这是因果报应,天道之公,跟贫道慈不慈悲没关系。”席慕真瞧这个傲慢到连一丝毫无悔过神情都没有的国丈大人很是碍眼。九十九条人命,九十九个刚出世的婴儿,在他眼里就是九十九个虫子,碾死虫子不需要悔过。

      “五脏丸之事虽有损阴德,但我慕容复疆为国为民,自问无愧于心。”国丈大人率先开口。

      “哦?那么我跟你论生命之平等,德行之重要,恐怕是枉费口舌。”席慕真讽刺。

      “仙宗,九十九条人命换我朝三年税赋,可救多少人的命?”国丈反问。

      “你何以用这九十九个婴儿的命换三年国税?”席慕真问。

      “五脏丸可治精血耗竭之证,那北朝四皇子若没有五脏丸恐怕活不过五岁。若是把五脏丸给北朝皇帝,你说他会不会放了永安王?”慕容复疆看上去颇为气愤,仿佛席慕真毁去那丹丸是匹夫之勇、妇人之仁。“你以为我慕容复疆是个恶毒之人吗?我只是没办法!可我甘愿为圣上、为天下背负这恶名!我甘愿受这九十九条人命的报应!你说,我何愧之有?”

      “所以你说拿九十九条命换三年赋税,是说用五脏丸来抵北朝索要的赎金,治好了北朝四皇子,换永安王回来?”席慕真神情淡淡地问。
      “正是!你可是害了这全天下的人!”慕容复疆拍桌子指着席慕真正气凌然地骂道。席慕真不露喜怒,“好,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你问!”慕容复疆拿出身居高位者的气势。

      “三年税赋作为赎金,这钱皇帝三个月前就已经收了不少,若五脏丸之事能成,钱还给百姓?”

      “赎金已收大半。不论事情能不能成,这钱都不会还给百姓。这是朝廷的税!”

      “那还差的那些,怎么办?是拿五脏丸来抵这些还差的数目,还是抵全部的数目?若是全部,北朝皇帝能点头?这算一个问题。”席慕真道。

      “你这是三个问题!”慕容复疆觉得这人人口中的仙宗不仅短视而且无耻。“五脏丸能抵多少赎金,还得看北朝那边的意思。我已托人找北边的贵人替我们开口,能抵多少是多少。”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今夜国丈府自你开始,喝下鹤顶红,赔上这九十九条人命。永安王,我给你带回来。第二,说出你要炼制五脏丸换永安王的真实目的。”

      “你胡说些什么!我慕容复疆为国为民,我国丈府顶天立地。”国丈大人义愤填膺。

      “好,好一个为国为民!慕容复疆,你拿别人的命做代价,为自己的利益谋划,还打着为天下人的名号。你,若诚心诚意为国为民,那就拿自己的命和整座国丈府做代价,贫道就成全你的忠心。永安王,我去替皇帝救回来!把三年赋税还给百姓,让朝廷再无软肋于敌手!国丈大人,你觉得如何?你,还有整座国丈府,愿意为国赴死吗!”席慕真怒意忽盛,天下多的是口是心非的小人,但如此践踏他人性命还振振有词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你,你,你疯了,你疯了。你要我去死,还要整座国丈府陪葬。你可知道我谁是,我女儿是谁!”慕容复疆终于绷不住,他知道席慕真不会跟他开玩笑,今夜要么他选择去死,要么他把自己的底色暴露在天下人前。

      “你女儿再尊贵也就是一个人,那九十九个婴儿再普通也是人!他们同你女儿是一样的,和你那外孙---嫡出的皇长子也是一样的!你拿着九十九条人命是为了天下吗?是为了给你那外孙铺太子位!是为你慕容府的利益和前程!是也不是,回答!”道门仙宗怒吼。

      “我,我是为了天下,我是为了国家!你胡说,你毁了我的计划,你鼠目寸光!”慕容复疆愤怒吼叫。

      “哼!叫别人去死,就是为国为民。叫自己去死,怎么就是鼠目寸光?既然为国为民,那你怎么就不能死了呢?因为你要留着这命和这府,来享受别人的性命为你换来的利益与名声。命没了,才是什么都没了,太子位的好处你享受不到了,国丈府的荣华富贵你也享受不到了,所以你不愿意。为国为民?天大的笑话!”席慕真毫不客气地嘲讽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食民而肥的皇亲国戚。

      “你,你这个刁民!你这个莽夫!我是国丈,是朝廷命官!你诋毁上官,你污蔑皇亲,你大逆不道。你这是造反,你这是叛国!”慕容复疆被逼到极限,彻底丧失高位者的骄矜做作,却仍妄图用三纲五常恐吓席慕真。

      “有意思。说实话就是忤逆,不顺从就是叛国。实际上不过是说几句真话,戳穿你的自私嘴脸,叫你的如意算盘化作泡影罢了。于民何损?于国又何损?还有,告诉你,贫道早已出家,不是你南朝人,也不是北朝人,贫道只是这天下人中的一人。今夜,我这天下一人便要替天行道!”说罢,席慕真抽出拂尘击碎慕容复疆身后的书案,铜制鎏金龟钮官印摔得稀烂。

      慕容复疆以为席慕真要动手杀他,闻声趴倒在地痛哭哀嚎,没想到席慕真只是对他嗤之以鼻、不置一词地转身离去。而那团徘徊不前的黑雾就在席慕真转身的一刻冲向慕容复疆眉心。与此同时,唐门躲在暗处的杀手也露出真身。每条人命都是一样的,今夜国丈府就要赔上这九十九条命!

      “糟了,陛下!”赵无极自听到哀声从利禄街方向传来就坐立不安,他双眼盯着寻龙珠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示警,引来皇城大劫。直到看见一团黑雾正往皇宫方向去,他才确定今晚这劫应在皇帝。于是赵无极立刻御剑而起,追着黑雾往皇宫飞去。

      “妖孽,何处逃!”赵无极紧追黑雾,连甩三张黄龙山降妖符咒。但凡普通邪气,在他这天师符咒之下早就被打散。可那团黑雾似有灵识,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符咒,一路上不攻击任何人,只往紫极殿而去。赵无极越追越是心惊,他的御剑术已是一流,却怎么也追不上这团黑雾,恐怕今夜之事有涉鬼神,非人力可改。

      席慕真刚问完倒了他十八辈子胃口的无耻小人,就见到赵无极穿着一身紫袍同第三团黑雾斗法。那天师符咒他使得炉火纯青,可惜那黑雾不是邪气,而是怨气,乃业力所致,逃是逃不掉的,打也是打不走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乃天道。叹了口气,席慕真御风而起,追上赵无极,打趣道:“哟,无极天师,大半夜的,这是修仙呢还是降魔呢?”

      赵无极一看是席慕真来了,顿时松了口气,有他在好歹皇帝今夜不至于殒命。于是开口求饶:“仙宗,您老人家仙驾至此,总不会也是来降妖除魔的吧。好歹帮一帮无极,就当是看在我师父的份儿上。”

      “哼,何以道那老儿当初说什么也要我入他门下,凭他也配。怎么,你这个钦天监监正如今道也不修了,干起保驾的活儿来了?这也是你师父教的?”不提何以道还罢了,一提何以道,席慕真就想起他刚入道门时,那老道非要拉他拜师的情形。要不是他跑得快,恐怕就得让那老道得逞了。平生很少吃亏的席慕真一想起何以道就气不打一处来,便忍不住讽刺一下他的这个关门弟子赵无极。

      “真是缺了大德。师父他人家驾鹤仙去都已经十四年,这席慕真还计较当年拜师一事。看来今夜只能靠自己了。”赵无极不敢回怼席慕真,只好在心里暗戳戳骂娘。只见说话间,那团黑雾已经到了紫极殿门口。都说真命天子有百灵守护,何况整座皇宫都在何以道的八卦阵和寻龙珠的庇护之下。那团黑雾在紫极殿门口久久不能攻入,却也死战不退,任赵无极甩出多少张灵符都无济于事。席慕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既不插手帮赵无极,也不帮那团怨气,而是使出千里传音术向紫极殿内那人喊道:“梁澄,滚出来!”

      “来人,救命!”南朝皇帝深夜梦中惊坐起。他听到有人毫不避讳地直呼他姓名,怒意滚滚地叫他从紫极殿出去。梁澄自登基来从未有过像今夜这般的恐惧,他坐在龙椅上微微发抖,害怕自己一出去就被人一刀毙命。正当皇帝犹豫之时,席慕真已经不耐烦地推开紫极殿大门,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来。

      “听说你要见我,寻了三山四岛也没找到。还派了不少青词宰相到处寻我的诗画题词。怎么如今我来了,倒躲着不敢见了?”席慕真开口,既不下跪,也不行礼,甚至连尊称都省了,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南朝至尊,而是个普通人。

      “你,你是席慕真。不知仙宗为何深夜至此?”南朝皇帝在道门仙宗面前倒也不敢计较太多,只是这传说中的人物半夜至此却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着实叫他不安。

      “门口那团黑雾,你可看到了。那是惨死在血衣蛊噬咬之下的九十九条人命所化的怨气,此怨冲天,今夜必定要向所谋之人讨一个公道。我来,是问你几个问题。”席慕真冷眼打量面前的这个帝王,三十几岁的年纪,心思倒像六十岁,眉眼同那位许久不见的故人相似,可这狠毒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仙宗要问朕问题,那朕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仙宗。”梁澄已经从惊恐中恢复神志,现下正盘算着席慕真对自己的态度和此行的真实目的。于是他想同席慕真在言语上拉锯一番,以探虚实。席慕真今夜并没有心思陪这个后辈耍把戏,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行。一问一答,我先问。”“仙宗请问。”梁澄的帝王气象也回来了。

      “慕容复疆炼五脏丸一事,你事先是否知晓?”席慕真问。
      “不知。”梁澄回答地干脆。
      “你若不知,那门前这团黑雾就是认错祸主了。你以为贫道今夜是来看你演帝王术的吗?”
      “那仙宗今夜,是来要朕的命的吗?”梁澄反问。
      “未尝不可。”席慕真亦是直来直往。
      “仙宗可有把握杀了朕后全身而退?”梁澄开始争取谈话的主动权,他是帝王,哪怕对面这个人是神仙也得向他低头,这便是帝王的力量。
      “用不着我杀你。我只要不出手,今夜你逃不过死劫。”席慕真从容淡定。
      “可如果朕死了,你那才五岁的小徒弟也会跟着死。”梁澄威胁。他当真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寻到吗?姑苏漕运监察使来报,席慕真现身苏州,怀抱一五岁女童。他的行踪,梁澄早已一清二楚。
      “不会。我可以保证你来不及说话。也可以让整座皇宫一夜之间都入地府。”席慕真冷笑,坐拥天下之人,却把天下无辜之人的性命当作威胁他人的软肋。看来这狗皇帝今夜是做到头了。
      “我以为道门仙宗不会滥杀无辜。”梁澄出言讽刺慕真毫无修道之心。
      “滥杀无辜这个主意不是你出的吗?无论是那些枉死之人,还是我的小徒弟,你不都能拿来滥杀?你可有一丝犹豫?你可有怀柔之心?”席慕真反问。
      “朕当真不知五脏丸一事。”梁澄继续为自己辩白。

      “我以为,换一个朝代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每个朝代最终都会走向‘食民髓以续王权’的末路。我再问你一遍,慕容复疆炼五脏丸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席慕真继续问。
      “朕着实不知。朕只是跟太子讲过,以天下百姓的税赋换王弟回来,朕于心不忍。”
      “所以你这个好儿子就给你想了个别的办法换永安王回来?”席慕真追问。
      “或许崇儿只是想为朕解忧,便同他外祖说了。可慕容复疆的所做所为,朕当真毫不知情。”南朝皇帝回答。

      “慕容复疆说他为国为民。若五脏丸的事情成了,你会不会拿来换永安王?”席慕真问。
      可南朝皇帝闭口不答。他不会回答这样对自己不利的问题。
      “你会。”席慕真继续说,“而且你也会留着慕容复疆。虽然五脏丸一事你终究是会知晓的,但你不会在此时处死一个国丈。”

      梁澄的目光开始露出杀意,席慕真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揣测圣意!这人留不得,他必杀之以绝后患。

      “那你会在什么时候处死慕容复疆呢?让我猜猜。”席慕真盯着梁澄噬人的眼神,毫不在意,继续说:“国丈已经插手立太子一事。炼制五脏丸是个很好的把柄,你要握在手里。等到皇位真正受威胁时才拿出来,借此事为由彻底铲除外戚势力。是也不是?”
      “仙宗可知,揣测圣意是死罪。即便您神通近仙,说到底还是在人间。而我,才是人间的帝王!”梁澄避开正面回答,选择继续威胁,哪怕这种威胁在席慕真面前毫无杀伤力。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五脏丸一事呢?”席慕真的眼底已经浮出怒意。

      “朕说过了,朕不知!”梁澄重重地拍着桌子从龙椅上站起来。

      “你比慕容复疆更早知道五脏丸一事。你为了把天下赋税拿在自己手里,必定会找其他可以交换人质的方法。慕容复疆都能找到你会找不到?”道门仙宗的怒意开始上升,正视南朝皇帝,逼他直面问询,“其实你一早就找到了能治北朝四皇子的办法。只是这件事情太过阴毒,不能由你来做,否则天下人会怎么说你这个皇帝?草菅人命?哼。”

      “你住口!来人,给我杀了他!”梁澄大喊。紫极殿内空无一人。

      只见席慕真一声冷哼,拂尘一挥,整座紫极殿顿时门窗闭紧。神龙玉佩再次感应席慕真的怒气,化成一道光球挡在紫极殿门口。这下莫说门外的赵无极闯不进来,就是十万禁军一起冲门也闯不进来。梁澄见状,吓得整个人瘫软在龙椅之上,濒死的恐惧感再度袭来。

      席慕真对梁澄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说到:“所以,五脏丸之事,你一早就知道,只是要找个人来替你做?那谁合适呢?”
      梁澄闭嘴不言。
      席慕真冷笑,继续说:“我猜,你开头的那句‘不忍天下税赋换永安王’这句话不止对一个皇子讲过。一石三鸟,你可真是好心术!”
      梁澄满脸激愤,却还是不说一句。

      今夜,席慕真定要为这九十九个惨死的婴儿问一个真相,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踏上金阶,走到龙椅前,直视帝王继续说:“一来,你借此探出哪位皇子有如此大的势力,能找来苗疆夜巫炼制这上古禁术五脏丸。二来,从此这个皇子背后的势力就落了把柄在你手里。只看你什么时候想除掉,就可以连根拔起。三来,经由此事,南朝三年税赋所得尽在你手。有钱就有兵,你也不会把钱还给百姓,你会在必要的时候增兵买马。无论是镇南王还是淮上南军,你都不信任,你要所有的兵权、财权都在你手里。所以,这九十九条人命换一颗五脏丸,在你眼里实在是太过划算。你怎么会不同意?你怎么会不动心?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也不是,回答!”道门仙宗怒斥帝王。

      “朕是皇帝,是南朝的天子。朕要什么,需要抢吗?朕无论要什么,都是理所应当!”梁澄仍然强撑着维持皇帝高高在上的姿态。

      “呵,很好。好一个帝王,好一个理所应当!现在你的如意算盘碎了,可还有何话说?”席慕真诘问。

      “朕需要说什么?朕什么也没做,朕的手自始自终都没有沾过那九十九人的一滴血。一切都是你擅自揣测,妄图污蔑朕。道门仙宗,你别忘了,朕才是天下!无论朕说什么,不说什么,都代表了这个天下的意志!你能奈我何!”梁澄嘶声裂肺地大吼,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朕即天下,能奈我何’。

      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梁澄喊完整个人都软如烂泥。朕即天下,能奈我何。这一刻,天下在梁澄面前,不是苍白的字眼,不是手里的鱼肉,而是席慕真冰到极点的面容。“千年霜雪不过如此。死了,就是这么冷的吗?”梁澄无力地想着自己死后的世界。一时间紫极殿内,寂静至极,冰冷至极。

      “我要问的话已经问完。剩下的事,你听好了。”沉默之后,席慕真终于开口。

      “第一,赵无极师承何以道,你我的对话他应该都听到了。那寻龙珠是个伴明君的圣物,可保国君安宁、百邪不侵。当年梁昕流落江湖,曾在普门寺观音大士像前发愿‘我愿为天下穷尽生命,护天下百姓朝朝安乐。’那时他跟你说了差不多的话---‘天下即我’。这才感动得方丈以神珠相赠,并将尚在游历的何以道引荐给他。今夜,你之所言‘朕即天下’早已违背梁昕所愿,那寻龙珠自然也无需再庇护你。贫道今夜替天行道,敕令神珠归位。”席慕真一声“去”字,紫极殿前,昆仑之玉,天龙降世,今夜夺珠。

      “第二,这寻龙珠一走,你那紫极殿便少了七分庇佑。门口那团黑雾会立刻冲过来找你。今夜你死与不死,只在天。贫道今晚已经见到仗着本事滥杀无辜的、仗着官位践踏人命的,还有你这个仗着皇权轻视天下的。但无论是谁,都不能凌驾在生命之上,也改变不了公理定论。往后,你南朝皇帝,无论谁在位,若再妄自杀生、视人命为草芥,此生即受报应,因果立现。”

      “第三,贫道今夜不杀你,不代表往后不杀你。今夜你威胁了我数次,我只告诉你一句,你在我眼里不是天子,更不是什么天下,你和那九十九个枉死之人是一样的轻重一样的贵贱,没有差别。梁澄,帝王术你只学了最下末流。道为根,德为本,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你一个‘善’没有,只剩权术,必将不得好死。”

      席慕真说罢,道袖一挥,紫极殿大门再度打开,门口那团黑雾迅速飞入,梁澄见状吓得抱头钻到龙案底下,连喊救命,王者风度荡然无存。赵无极听见呼喊,随即豁出性命,用尽毕生功力挥出无上秘术“天师剑”。那天师剑挡在梁澄面前,却也只能拖住黑雾片刻,眼见就要支撑不下去。

      赵无极当下只有一念:皇帝不能死!否则他难以向师父交代。心一横,他随即咬破舌尖,舌为心之苗,以舌尖血画符如祭心头血。而后,又立马将自己挂在胸口的北斗七星锁套在皇帝身上。“黄龙山历代祖师在上,以我黄龙山第十八代传人赵无极一半之生寿,半世之仙缘,换南朝皇帝梁澄今夜不死。”

      赵无极语罢,北斗七星锁乍现金光,突然从中间断裂,那血咒所画灵符继而红光大盛,与那团黑雾纠缠不止,赵无极拼尽毕生功力,以此生半世仙缘和一半阳寿做代价,终于令灵符与黑雾一道同归于尽,悉皆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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