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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道门仙宗 礼数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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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自姑苏胥口村往南行三百里便是临安,可若从藏书镇出发,往西南走上四千八百里,就是苗疆大巫师所在的毕水城。
席慕真御风疾行,心说这上古神鸟若是日行九万里其实也算不得多快,毕竟今夜他就得来回万里,还得打发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妄图祸害人间的恶鬼。相较于逍遥自在的神鸟,他这道门仙宗当的委实辛苦了些。约莫飞了半个多时辰,席慕真终于到达毕水城。
这毕水城左靠雷公山,右踏清水江,是个风水俱佳的宝地。三百多年来历代苗疆大巫师都在这城中修习巫蛊之术。故江湖素有‘天下蛊毒出毕水,九洲暗器归唐门,顶上千机何处寻,江湖烟波看百晓’之说。其中第一句讲的就是毕水城的巫师驱蛊之术天下无双。然此术法极考验人的心性。性善者,用它治病救人;性恶者,用它制毒杀人。前者就是如今以罗天南为首的白巫一族,而后者就是夜巫阴几殇一派。白夜两门手上有着彼此数千条人命,百年争斗,不死不休。
席慕真想着那些极其残忍的过往,不由叹息,看来今夜他是不得不干涉这段因果了。
白巫一族居毕水城东,靠近清水江,年轻的男女常常泛舟江上,互唱山歌,彼此对得上眼的就约定终身。苗疆的男女,只需一支山歌,一碗米酒,还有族长的一句祝福即可成婚。那族长所在的楼叫做晴雨楼,晴雨楼上住着村民敬重的大族长和大巫师。
戌时末,席慕真踏上晴雨楼的第七层--问天,他似乎笃定今夜这第七层的主人无眠。于是甚为随意地朝那房门掷了块石头,这便算是敲门了。礼数二字,只要不是用来教徒弟,很多时候是可以省省的,道门仙宗如是想。
说来也奇,那房门被石头一击竟从底下散出大量迷烟,熏得人睁不开眼睛。“你这小子,越发活回去了。大晚上的睡个觉,连房门都要设机关,怕半夜有人送你上西天啊?”席慕真道袖一挥将那迷烟散尽,对着房里那人大骂混账。
“阿弥陀佛。仙宗好歹认为在下死后能上西天,可有不少人却希望在下赶紧下地狱呢。”房里那人缓缓走到门口,对着席慕真作揖道。
“你是说阴几殇?斗了快三十年,你还没赢过他,我看你师父都得被你气活过来。”席慕真不受那人的虚礼,自顾自地大步走入房内,顺手还给自己倒壶茶喝,简直是没脸没皮。周元一那小丫头说得果然对,丢脸这事,她师父果然看得很开。
“惭愧,那贼人实是在运气好。”那人仿佛对席慕真的行为习以为常,转身步入屋内坐下。
“罗天南,你师父给你取名天南,本是叫你做那南天一柱。你可倒好,打不过人家反倒说别人运气好。”席慕真继续打击。原来此人即是白巫一族的大巫师,罗天南。只见他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素服,面白如玉,唇薄如锋,一双星目似含情,两条剑眉斩桃花。明明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却是号令一族、叱咤江湖的白族大巫。
“仙宗,真不是晚辈不努力,而是对手太强大。”罗天南顽强辩解,“那阴几殇也不知道走的什么运,自己实力不济,收的徒弟倒是一个比一个狠毒。我几次要取了那狗贼性命,却都叫他那小徒儿给救了回来。说起来,也是在下才能不济,竟比不上一个小徒。”
“小徒儿?阴霭?”席慕真问道。
“仙宗竟认得那小贼?”罗天南奇道,“莫非他有胆来中原作恶?”
“半年前他便到了临安,”席慕真点点头,“你可知血衣蛊?”
“血衣蛊!”罗天南闻言激动地站起来,惶恐地问:“难道临安惊现血衣蛊?那可是夜巫传了数代的毒蛊。此蛊的母虫恐已有三百岁,其毒异常,无药可医。夜巫一门将它奉为圣物,只有被母虫认可的巫师才能操纵它,否则都将死于它的蛊毒之下。”
“如你所说,那阴霭确实有点本事。也难怪你数次折在他的手里。”那老茶叶梗做的油茶叫人喝不惯,席慕真点了点茶壶,示意罗天南换一壶过来。
“且稍等,我叫人沏一壶金芽普洱来。”罗天南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今晚席慕真仙驾到来必有因由,于是继续问:“仙宗可知,阴霭带血衣蛊到临安做甚?”
“阴霭带着血衣蛊到临安城来是为了炼制五脏丸。”席慕真冷哼一声,怒意陡增,“既然敢用十恶不赦、永沦地狱的上古禁术,那他夜巫一族算是走到头了。贫道虚领个道门仙宗的称号,今夜就要把这些大鬼小鬼全都送到阎罗殿去,连带那血衣蛊一并毁了。”
“阿弥陀佛,仙宗慈悲,为民除害。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但请明说。”
“倒也用不着你出多大的力。只需你在丑时赶到临安,将那阴霭带回白巫处置即可。其余的你不用管,也管不了。”席慕真答。
“丑时?前辈,晚辈就算会飞,丑时也到不了临安城吧?”罗天南叫苦。
“谁说到不了。”席慕真白了罗天南一眼,心想这小子还跟他师父一样怂,“现在是戌时末,你只需在丑时末到临安城与我汇合,带着阴霭滚回南疆即可。三个多时辰呢,足够了。”
“不够!这不可能。莫说在下做不到,放眼天下都没人做得到。”罗天南拒绝。
“哼,放屁。贫道不是人?你赶紧的,把你师父留下的大力潮生散给吃了,现在开始往临安跑,一定来得及。”席慕真拍了拍罗天南的肩膀,催他上路。
“仙宗,您老人家可知那大力潮生散是我师父留下的白巫族圣药。吃了能让人长百倍力气且其力三日不竭。那可是多少上阵杀敌的将士梦寐以求的神药!您让我吃了去跑步!岂有此理啊,仙宗,简直岂有此理。”抱怨完,罗天南冷静地想了想,人是要杀的,师父的药也是要留的,于是厚脸皮的决定抱席慕真大腿,“仙宗,您一掌把那人打晕,在临安等我两日可好。我保证后日辰初必到临安。”
“一刻也不行。丑时一过,贫道得回去批作业。”席慕真跳出窗户,飞身欲去,临走时留下警告,“罗天南,若过了丑时你还不到,那我就把阴霭杀了,把人挂到城头,叫天子彻查苗疆细作。届时若镇南王铁骑亲至,你可别在躲毕水城里哭。”
“这老道!”罗天南望着席慕真远去的身影直恨地牙痒痒。不过他也明白,道门仙宗之所以叫他半夜把人领回去,实则是卖了苗疆好大一面子。道门仙宗若想杀人,何须千里奔波?江湖事,江湖了。若非他出面,南朝的皇帝恐怕会以为苗疆想借巫蛊之术扰乱中原,届时恐怕就不是白夜二门的争斗那么简单了,苗疆数百万人将有生死之忧。
天下轻功,若以身形步法论之,百晓堂的流风回雪独领风骚;若以疾行千里论,则东瀛秘法若叶飞身术独占鳌头。但这些轻功还属凡尘,若论无形无迹、相去万里还首推道门玄术--御风。
善御风者,可飘渺云层如华山之高,可日行十万里如大鹏展翅,可杳无行迹如飞雪漫天。御风之法根于风之本相乃天地之道,施术者再无需借助任何剑器、法器即可来去自由,无拘无束,宛若仙人。然御风术对于施术者要求极高,非近道之人、半仙之体不可为。八百年来,道门能使御风术者,除席慕真外,再无他人。道门仙宗之称,岂是虚妄。
席慕真疾行四千里终于到了世人口中富贵无极的临安城。刚下地,道门仙宗就毫不客气地以手为诀、指天施咒。瞬间一张硕大的太极八卦图在临安上空展开,不到半盏茶这张太极八卦图就罩住了整座临安城。
“太初有道,神与道同。八荒之子,速来拜见。”席慕真口中念咒,开始寻人。太极八卦图,世人只晓排兵布阵、风水堪虞、寻龙点穴之用。却不知以此图为网覆盖一地,此地之生人游魂、飞禽走兽皆可显现,八卦定位无所隐藏。道门仙宗盘腿坐下,静待这张天网搜出阴霭,将他送入九幽十八狱。
紫极殿以北三十里,钦天监内,数名道士围着观星台一筹莫展。天象有异,一十三层星耀圈绕着寻龙珠飞转,圈中的寻龙珠晃动不安。此南朝开国以来所未有,着实叫人心惊胆战。那道士之中,有一人身着紫金袍,头戴通天冠,正掐指推算今夜来者何人所谓何事。这紫金道袍乃天师独有,那人正是钦天监监正赵星燃,号无极。宫里人称赵监正,江湖则尊称一句无极道长。赵无极此刻正心急如焚,因为无论他如何推算也找不出来人方位。
一旁站着的青衣道童从未见过师父如此焦虑,傻乎乎地上前安慰:“师父莫急。天下间还有您算不出的事?纵使有,也寥寥无几。临安城有寻龙珠守护不会有事。”
“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寻龙珠晃动不安。若今夜皇城有什么大事发生,而钦天监毫无预警,那我这个监正还是早点滚回黄龙山吧。”赵无极此刻毫无耐心,对着小徒弟一顿臭骂。
“那找不着就找不着嘛。我看咱们早点回黄龙山才是正经事,管什么皇朝国运。”小徒弟嘟嘴抱怨。
偏赵无极心思虽乱耳力却好,听小徒弟抱怨他这个做师父的不务正业,差点没给气死。他自己本事不及师父何以道也就算了,现在这徒弟连自己一半都不如,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快给我滚!去宫里找紫极殿总管太监启骧公公,就说寻龙珠有异,请他留意陛下和太后安危。”赵无极说着一掌把小徒弟打向皇宫。
同赵无极一样心急如焚的还有唐门中人。他们下午收到百晓堂密信,便立刻召集所有在江南的唐门弟子今夜亥时之前务必赶到临安城。百年唐门,有仇必报。何况是他们少门主的嫡子被人活活捉去炼丹这样的奇耻大辱。只恨那苗疆蛊毒非寻常人可解,纵使唐门善用暗器毒药,跟苗疆夜巫还差着一段距离。所以他们只好静待席慕真仙驾到来,待那阴霭一死,他们就杀光参与五脏丸一事的所有人,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谁知这席慕真是个一刻也不肯早到的神仙架子,近亥时三刻才姗姗来迟。到了城里既不找人,也不找炼丹之处,而是指着老天画了张太极八卦图,然后就盘腿坐下啥也不干。唐门的人倒也不敢催席慕真,只好躲在暗处等候他的指令。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临安城上空的太极八卦图忽然化作一道金光往西南方向飞去。“子时三刻已到,贫道收妖去了。”席慕真起身按金光所指的方向飞去。唐门中人亦紧紧跟在他身后,今夜唐门与五脏丸所谋者不死不休。
西南,利禄街,临安城远近闻名的富贵游乐地。月上中天,正是“无中有”一天之中最热闹的时刻。西域舞姬穿着薄纱在台上翩翩起舞,玲珑玉体若隐若现;花楼歌妓娇莺软语同客人打趣,看今晚是谁家姑娘同这些富贵王孙一夜春宵。最热闹的还是赌桌前那些杀红了眼的,有人哈哈大笑,有人哭爹骂娘,还有人在旁问那些输光的倒霉蛋借不借钱,只要十分利息。整条利禄街,就属“无中有”人声鼎沸,长乐未央。
席慕真随金光所示正停在“无中有”对面的成衣染坊门口。这染坊白日里在街上卖些染好的布料和成衣,门店后面的院落则开着染坊。平日里利禄街上的花楼姑娘最喜欢到这儿来挑些时新的颜色布料。与对面迎来送往的赌坊不同,成衣染坊的门口空无一人。席慕真走到染坊里面,环顾四周,只见这院里挂满了还在滴水的染布。半夜挂染布,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席慕真对着地面连跺三脚,轻喝一声:“出来。”地面瞬间开裂,而那满地的染料竟都向一处流去。“果然”席慕真冷哼,推开东面的房门找到地下入口。
那染坊之下竟藏了一个巨大的暗室,席慕真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刑部大牢。点燃蜡烛,只见那地下室里竟排着九十九个陶土大罐,那大罐上面画着双蛇缠绕,鬼面獠牙,这是苗疆夜巫的图腾。想来那九十九个被掳来的孩子就安置在这些陶罐里,真是恶毒至极。席慕真环顾四周,见那九十九个大罐之后似还有一扇暗门,于是运起内劲将那暗门一掌推开。就在暗门打开的瞬间,上百条毒蛇吐着芯子向席慕真扑来,尚不待人反应,一个黑影忽然出现飞速袭来。
席慕真飞身向后,单手画圆,以指为剑,化出百道剑芒,对准满地毒蛇,一剑毙命。那黑影瞧准时机,朝着席慕真的胸口大力拍去。“好本事”席慕真冷笑,侧身抽出腰间的拂尘朝黑影头部打去。那黑影被拂尘一击即中,眼见就要重伤倒地,竟从口中再喷出一条毒蛇。此蛇通体幽黑,身形细小如牛毛,速度却极快,较唐门暴雨梨花针也相差无几。
口中蛇,前代夜巫大巫师阴瞑的必杀招,已有五十年没见了,如今再出江湖,要杀的竟是他席慕真。口中蛇飞速扑来,眼看就要咬住席慕真的喉颈,却在离他一寸处顿住,那蛇身已被席慕真死死捏住。“好本事,真是好本事。口中蛇和血衣蛊你都能操纵。看来罗天南没死在你手上已经是他师父坟头冒青烟了。”席慕真讽刺,说完便将那口中蛇捏个粉碎。
“还有什么绝招吗?使出来。没有的话,就告诉我血衣蛊的母虫在哪里!”道门仙宗今日除魔卫道,神鬼莫挡。
“哼,你是谁?想拿血衣蛊做甚?”阴霭反问道。
“贫道席慕真。今夜要将血衣蛊彻底毁去。连同把炼制五脏丸的小鬼一同送往地狱。”
“你即知道五脏丸,便应该知道这五脏丸是谁要的,用来做什么。你可敢?!”阴霭怒吼。
“‘你可敢’这个问题已经有三十多年没人问过我了。你猜问过这个问题的最后都怎么样了?”席慕真今夜要让这些小鬼知道,什么是世上绝顶之人绝世之术。只见他拿出一龙形玉佩,用内力将玉佩悬于胸前,双手自画太极,口中念咒:“天地有灵,化生万物。神龙有术,万里寻珠。而今妖邪,四海不宁。今当除魔,皆听吾令。太极两仪,照见自明。魑魅魍魉,皆现之!”
说罢,那玉佩散发出一团巨大的光球,整个染坊亮如白昼,百里之内一切术法遁于无形;而后那龙形玉竟化成活龙在席慕真胸前绕着光球游走,地下室里九十九个陶土大罐忽然晃动不止,仿佛那些‘问生不生,将死未死’的婴儿要皆此神力向天问公。血衣蛊受到神龙之力的震慑瑟瑟发抖,五毒宝鼎从阴霭怀里飞出,对着席慕真倒出血衣蛊母虫。那母虫已有三百来岁,一百年长一寸,长一寸就须数千人的血肉做养料。那母虫已有半掌之大,看来这三百年间没少吃活人精血。
席慕真大怒道:“尔今受死,可有怨言!”血衣蛊母虫已是有灵,仿佛能听懂席慕真的话,对着光球“吱吱”作声,自知死罪难逃,此刻苦苦哀求。
“自作自受!去!”神龙得令,龙身涨大,瞬间一团火球喷向血衣蛊母虫,那火球内如地狱再现,所有亡命于血衣蛊的过往生灵皆在此刻发出哀嚎,哀声冲天,千里可闻。没多久,三百多年的血衣蛊灰飞烟灭、神魂尽散,连带那九十九个陶罐都化成齑粉。
说来也奇,那齑粉并未立即消散,而是化成一团黑雾,分别朝三处飞出。一道直冲阴霭眉心,一道直飞升平街,最后一道直往皇宫方向去。
“冤有头债有主,有些账让阎王爷去算吧。”席慕真并不阻拦这些亡魂所化的怨念阴风将这些害他们枉死的人烙上印记。而那些祸首,就算是转世三生也不会逃脱裁判。说罢,席慕真收起龙形玉,对着阴霭冷言道:“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你眉间那道黑雾,跟道门玄术‘三生指’类似,却也不同。‘那三生指’是仙人授记,三世之后必飞升。而你眉间那道,是三生之内必报应。你死后无论入地狱哪一层,落轮回哪一道,此因果报应,都会跟随,直至怨念消除,命债偿还。”
“你胡说,我不信。”阴霭被席慕真的话吓得魂飞魄散,却大骂席慕真骗人。此人从小恶毒自私,也从不畏惧因果报应。他只信他的巫蛊之术能让复仇之人报仇无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而今天,席慕真在他面前施展的术法,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太多。苗疆收藏的上古禁书《山河卷》中记载,“地脉化龙,由死向生。天泽地成,万万光年,灵智生化,历尽劫难,乃升天龙,神通无量。”他一直认为那是古人杜撰,哪有石头能飞升天龙的?今夜见到,便是叫他明彰报应,吓得他恍惚如失智,惊恐如丧魄。
神龙之术,惊天动地。原来这玉佩非人工雕琢乃天然形成,出自“万山之祖,龙脉之源’的昆仑山巅。它吸天地灵气数万年,方养出灵识、化成龙形。机缘巧合被席慕真拾得,见面第一句便说:“你若有灵,那此生便随我一道修行。求仙问道之路漫漫,作我道友如何?”这是数万年来,第一次有人同它讲话,他把它当作生灵,当作修道之人,当作天龙之才。于是神龙认友,与道同行。那玉佩跟着席慕真数十年,从未真正化龙。直到今日,它感受到席慕真的怒气之盛,应缘化龙,降妖除魔、震清寰宇。
“你既已亲眼见到,就不必自欺欺人。炼制五脏丸乃上古禁术,你作法自毙,自会有苗疆的人来处置你。我只问你,升平街上哪一家与你和五脏丸有关?”
今夜席慕真在阴霭眼里已如神明,威严不可犯。但他还是要为自己求一线生机,“如果我告诉你,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你并不由我处置。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生死已定。你要让你的同谋逃过一劫吗?”席慕真冷言。
“国丈府。”阴霭想都不想立刻答到。既然今夜他必死,那么同谋之人一个也别想逃。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作法自毙。罗天南,带他回去受死吧。”席慕真千里传音,叫尚在临安城外满头找人的白巫族大巫师赶紧滚过来。不一会儿,罗天南满头大汗地赶到,他连喘三口大气。心道师父他老人家果然神通盖世,说话办事就从来没错过,尤其是这回。这第一,师父果然蛊术无双,大力潮生散服之即效,他功力比平时长了数百倍不止。便是此刻跑回去同夜巫大战三百回合也不在话下。这第二,师父看人说事入木三分,他说席慕真此人实是缺了大德,果然如此。他吃了大力潮生散一刻也不敢耽误,生生跑了三个多时辰,才赶到临安,却怎么也找不见席慕着踪影,害得他差点在临安迷路。
席慕真看着罗天南气喘吁吁的样子,倒是生出几分同情,独自撑起白巫一族,这后辈也不容易。于是安慰道“今夜之后,苗疆再无夜巫之患,你也算对得起你师父。”
罗天南点点头,看了一眼重伤在地的阴霭,出手点住他五处大穴,再废了他一手的毒物,才对席慕真拱手道:“苗疆必定会给一个说法。多谢仙宗出手,为天下除害。”说罢,拎起阴霭离开。与此同时,染坊周围藏在暗处的唐门弟子也悄悄散去,百年唐门有仇必报,看来今夜他们不止一个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