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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四 鸳鸯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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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平城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二人风尘仆仆的回来,第一时间去见了傅夫人。
另一边安仁医馆得知二人回来,安咏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将一个好消息告诉给齐子匀——宋大娘会动了。
齐子匀得知这个消息眼前一亮,不可置信道:“真的?”
“是真的,只是还未醒。”陶官接话道。
安咏她给回来的齐子匀斟上一碗茶,说道:“这好办,叫他们办件喜事冲冲喜,或许宋大娘这就醒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落到宋氏姐弟二人耳朵里,他们当即就下去办,宋双成挑了个好日子娶妻生子,几年后诞下一个女儿,那女婴生得白胖可爱,活像年画里出来的娃娃。
宋双红将侄女带到母亲床上,女婴一哭闹宋大娘果然醒转过来。
当然,这是后话。
日子依旧,齐子匀每日上医馆,傅羡儿则陪着茵茵读书同时提升着自己。
安仁医馆忙时几人像无头苍蝇忙得团团转,闲下来时又格外无聊。
难得医馆闲下来,陶官给齐子匀和两个徒儿放了几天假,自己则趁着闲暇时间在书房记录着账本。
安仁医馆里的掌柜虽然是安咏她,但真正的主事人却是陶官。
哪些药材短缺,滞胀,货源价钱变动都是由她一笔一笔记录清楚,而后由安咏她外出交涉。
不知不觉她在书房坐了一天,此时外头昏暗,她顶着烛光继续记账,哪怕眼睛酸痛得厉害也不曾停笔。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推开,安咏她端着一碗红枣银耳粥走进来。
二人相依多年早已熟悉彼此的一切,哪怕陶官此刻没有抬头,听这脚步她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
“休息一会儿吧。”安咏她走在案前将银耳粥搁下。
陶官这才停下笔,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靠在椅子上。
安咏她徐步走到她身后熟练伸出两只手替她按揉着太阳穴,话里满是心疼:“天都黑了,何必急这一时呢。”
陶官惬意的阖上眼靠在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似是要把疲倦尽数吐出来。
“这几日不忙,我得赶紧把账目算清楚,不然再忙碌起来不知要堆到什么时候。”
“我说我来你又不让,你不相信我。”身后的人轻轻为她按摩,话里透着一丝责备和委屈。
陶官缄默不言,算是默认了。安咏她神经大条的,这种细致活让她交给安咏她做她着实不放心。
沉默许久,她觉得差不多了便微微挪动着脑袋,身后站着的人会意停下来,转而走到她身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快喝吧,趁热。”
陶官望着热气腾腾的银耳粥,心情顿时愉悦起来,端着碗慢慢舀着吃,时不时还分享着送几口给安咏她。
后者安静坐着看着她吃,见她递过来粥也不拒绝,很快这碗银耳粥便见了底。
见陶官吃完还准备继续做事,安咏她先一步起身夺走她手里的笔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随后去抱她的腿,另一只手则揽上她的腰。轻轻松松就将陶官打横抱了起来。
陶官皱眉,晃着腿开始挣扎,因为怕二人跌倒受伤只是轻轻晃着表露自己的不满,说道:“你放开我,我再写一会儿。”
“不成,这黑灯瞎火,单靠这一支蜡烛怎么够照明,要是伤了你的眼睛可怎么办?”安咏她将她往上掂了掂,抱着她欲往门外走去。
陶官有些着急,攥紧她肩上的衣服盯着她的眼睛提高音量道:“放我下来,快点。”
不管陶官如何呼喊安咏她都恍若未闻,只是抱着她往门外走。
渐渐的陶官也就放弃抵抗,任由被这人抱着往后堂走去。
来到二人的房间,里面早已点好油灯,安咏她侧着身子用胳膊将门顶开,进去后顺便用脚将门带上,抱着她往雾气腾腾的屏风后面走去。
屏风后面的浴桶里早已被人放好热水,一旁则放着叠的整齐的干净衣服。显然是安咏她提前准备好的。她将陶官放下来用手去探水温,见水有些凉便提起一旁准备好的热壶往里浇。
哗哗的水声带起大片白雾,眨眼间整个房间变得一片朦胧。
将热壶放好,安咏她这才转过身微笑:“官官是打算自己脱还是让为妻帮你脱?”
陶官的脸霎时变得滚烫起来,不知是水汽的作用还是别的缘故。她低着头犹豫片刻,随即背过身去自己慢慢脱衣。
一双手突然从她腋下穿过叩在她正解衣带的手上,安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语气透着一丝妩媚:“都这些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呢。”
说着她已经上手去解陶官的衣带,陶官呼吸有些发颤,停止动作静静等待安咏她为她宽衣。
“星儿和子规呢?”她突然问道。
安咏她一边卸去她的外衣一边回答:“我让星儿带子规到师伯那里玩去了,顺便给师伯带了些青平城的特产。不用担心,接下来没人会打扰我们。”
最后一句话她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已经布置好陷阱的猎人,正稳操胜券等待着小鹿自己走进陷阱里去。
陶官无言,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很快身上的衣服被尽数剥落,她像一颗滑嫩的水煮鸡蛋走进浴桶里。
那浴桶很大,容纳二人有余,她一进去便被水汽裹满全身,连睫毛都挂着水珠,一头乌黑的青丝漂浮在水面上,半遮半掩水下的春光。
她蜷着腿坐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亮盈盈的眼睛正盯着站在浴桶旁边的安咏她。
安咏她微微勾唇,背过身去开始脱衣服,她穿得单薄,三两下便脱完坐进浴桶里。
烛光的位置很妙,将浴桶内大半的视野照亮,温暖的聚光落在安咏她身上,仿佛为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软的金光。她眉眼本就狭长,慵懒中透着一股妩媚,粉唇白齿,光一照又为她添上几分娴静与神秘来。
陶官见她进来默默往后退了退,后背紧贴着桶身,垂着眸盯着水面上的倒影发呆,因为紧张连十根脚趾都蜷起来。
然而安咏她并没有给她很多时间,从进浴桶开始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陶官身上,眼中的情愫毫无保留的袒露出来。
她微微倾身向陶官靠近,水下的手摸到陶官的手腕后一把攥住,接着使了些力道将陶官拉进自己怀里。
陶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已经靠在安咏她的肩上。接着她感受到一双腿挤进她腿间,一双手趁机搂住她的背往前一带,她整个人直接坐进安咏她怀里。
她们亲密的抱在一起,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陶官眼睫微颤,共同沐浴这种事虽然少但并不是第一次,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心若止水。
反观安咏她,这人不仅接受的快并且时常乐在其中。
……她实在是做不到。
恍神间一片阴影落下,安咏她含住她的唇轻轻咬着。
“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你。”不知为何,陶官突然脑子一抽立刻接话,后知后觉她的脸红的跟苹果似的,恨不得钻进水里去。
安咏她明显一愣,她知道自己的妻子素来面皮薄,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只有二人缠绵,情至深处时她才会吐出几句“喜欢你”来。
眼看着怀里的人正往水里钻,她一把将人捞起来捧着对方的脸强迫她直视着自己。
“再说一遍,我爱听。”
陶官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偏过头去漫不经心道:“还洗不洗了。”
“洗。”安咏她细声细语道,肚子里似乎憋着什么坏墨水。
她手掌微微合拢兜住水一点一点抚在陶官身上帮她清洗身子。
一下又一下,掌心具都落在脆弱的敏感部位。
陶官紧紧咬着唇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两声呻吟,她抬手想要按住安咏她作乱的手,可身子变得软绵无力,再加上被安咏她牢牢圈在怀里,根本没办法动弹。她只要挣扎一下那奇怪的酥麻感便会加重一分致使整个人都要化成一滩水来。
“……在,想你。”
安咏她看着怀里已经妥协的人,两颊绯红,目光水盈盈的,因为情动眉头一刻也不曾松开,倔强的咬着唇强撑着。
她忍不住轻笑起来,偏头咬上她的耳垂轻轻厮磨。
没办法,她们相识、相知、相爱加在一起十余载,早已对对方了如指掌。哪怕她蒙上眼睛封闭感官都能靠习惯摸索到陶官最脆弱的地方——后腰,紧接着是大腿内侧,往上便是脖颈与耳垂。
她认真帮陶官清洗着这些地方,看着陶官整个人被折磨的缩起来抱紧她。
“别这样……”素日里不苟言笑的陶大夫罕见露出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这副只有安咏她一个人可以看见的模样。
遥想当初她初次见到这个名义上的师妹时,这师妹还是面瘫,安咏她甚至怀疑这人不仅医术继承了明月风,连性格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或许也和她们待的地方有关,她们住的山名叫无涯青峰,在黎州一个偏僻的地境,偌大的青峰上只有师徒三人相伴。明月风素来沉默寡言,只有在指导陶官时才会多说几句话,其它的时间师徒二人都像木头一样沉默。
安咏她原来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如此与世隔绝且无聊的日子实在要将她逼疯,因此她被迫改变性格,常常主动去和陶官搭话。
不过陶官总是不理她,只是一味抱着书坐着看。要不是在明月风说话时她会“嗯”“哦”“是”的回应,她甚至都要怀疑这个人就是哑巴。
她不知道陶官只是单纯不爱搭理她。
陶官不理解,一个人为什么不认真学本领整天跑到山林去和那些野狗野兔甚至野草野花扎堆说话,她更不能理解师傅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奇怪的人带回无涯青峰。所以每次面对安咏她对着她喋喋不休时她都选择屏蔽,静心去做自己的事。
在她眼里安咏她不是一个有眼力见的人,每次她白眼几乎要翻上天了对方都视而不见,还在一个劲喋喋不休,直到自己累了才主动离开她的房间。
不过安咏她在无涯青峰待着也有好处,院子周围被她移栽过来许多花草,一片绿的小院总算多了些五彩缤纷的颜色。
在她慢慢习惯这个人挤进自己和师傅身边的日子后,某一日这人和往常一样又出现在她身边咋咋呼呼。
当时她正在学习熬煎一个新药,那药难度很高且药材难寻,后院虽然种了许多药材但符合药方的并不多,这意味着她不能失误。
这个人甚是讨厌,偏偏在她最需要安静的时刻来打搅她,还带来一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野猫,稀奇的对她说:“好奇怪,山上居然还有猫,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那只野猫并不安分,一直发出刺耳的叫声,尖锐的爪子不停挥舞,在安咏她的手背上抓出数道白痕。
慌乱之中她的药炉被安咏她一脚踹翻,里面昂贵的药材哗啦啦泼了一地,污染了大片地板,整个房间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那野猫百忙中还撞坏了陶官精心捯饬的郁金香,将窗户撕了个洞钻逃出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当时就呆愣愣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或者说她压根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安咏她捂着被抓伤的手背,怯怯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陶官只冷冽瞪了她一眼,吓得安咏她缩了缩脖子。
“我赔给你吧。”安咏她看着地上打翻的药炉说道。
陶官突然笑了,这是安咏她认识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她笑,不过那笑容却瘆人得厉害。
“赔?你拿什么赔?”陶官狠狠剜她一眼。“你这样的人留在这里做什么,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净做一些害人害己的事。难道你娘没有教过你‘礼貌’二字么?”
陶官真的气炸了,她那天说了许多重话去挖苦讽刺安咏她,那是她活了十二年说过最多话的一天,几乎比她前十二年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多,只不过都是些无情的话。
安咏她当时立在原地一声不吭,她气得脑袋发晕,连安咏她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那天夜里安咏她趴在被窝里大哭了一场,次日偷偷写好给离别信通过门缝塞进了明月风的房间,然后去母亲坟前磕下三个响头,又去厨房偷了五个馒头匆匆逃下山去。
她认识的字不多,信上的内容也简单。只是说自己的父亲在找自己,她要回家去,叫明月风保重好身体。同时希望师伯多瞧瞧自己栽的花草,还有居所四周的动物并无坏心肠,希望师伯每日能施舍些食物给它们。她甚至提到自己窗台上放着的那块光滑白净的鹅卵石,说要留给师伯做个念想。
洋洋洒洒下来独独没有出现过陶官。
通篇书信无数的错别字,她懊恼平时懈怠没有好好听师伯的话认真读书写字,以至于现在写封信都困难。
而明月风确是花了许多功夫才将信读通,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将信里的内容看完后便相信了,闷在房里唉声叹气一日未出。
陶官站在一旁捏着那封几乎可以称为涂鸦的信来来回回的看,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
下山之后的安咏她匆匆赶往曾经和母亲相依为命的小木屋。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高估了自己的脚程,以为靠着五个馒头就能回到曾经的家,没想到才走了两天干粮就见了底。她往脸上抹了一把灰,一路上靠着树上的野果和乞讨紧赶慢赶回到昔日的小屋。
五年过去,小木屋被风雨侵蚀的摇摇欲坠,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敢睡在这将倾的屋檐下。
靠着母亲生前藏在罐子里的一两银子和已经发芽的老土豆在小木屋捱了半年。
期间她靠着自己种了些土豆,虽然品相不好但只要价格够贱还是有人愿意花钱买的。
再后来小屋坍塌她不得已离开,她庆幸的是捡到一间不算特别破旧的小茅屋,更庆幸的是没过多久她的亲生父亲找到她将她带回家去了。
原来是父亲身体不好,家中叔伯都对父亲的那点家产虎视眈眈,见父亲突然领回来一个乞丐女儿,所有人暴起攻击着她,怀疑她是哪里的野种来骗罗家的家产。
安咏她心情郁闷,她去问所谓的父亲,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和母亲长得很像,所以他才能一眼就认出她来。
所以她不是什么野种,她就是面前这个男人的女儿。
没过多久父亲病逝,那些所谓的叔伯越发肆无忌惮扬言要赶她走,她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哪里懂这些,只知道父亲临终前叫自己守好家里的一切。于是她一纸书信寄给了无涯青峰的师伯。
不出五日明月风就带着陶官杀了过来,花了两年的时间帮安咏她守住她父亲留下的遗产。
安咏她怕再生事端索性将田产全部变卖换成银票,一半孝敬师伯一半则自己带着离开。
这两年里她学到许多东西,明白自立门户的重要性,她一边跟着明月风读书学习经世之道,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两年过去她一十有七,身量拔高已经是个大姑娘,十四岁的陶官此刻也开始抽条长大。
提起那时的陶官她心中还有气,一改从前的黏糊,无时无刻躲着她,连走路看见都要绕道而行。
陶官哪里懂这些,她自幼在无涯青峰长大,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师傅和这个后来加入又匆忙离开的师姐。
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懂沉默。
再后来安咏她就一个人上路寻找扎根的地方,两年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青平城。她用积蓄租下一间药铺,又花重金雇了几个大夫。
但那几个大夫并无真才实学,整日混吃度日。
很快名声没有药铺还险些倒闭,无奈之下她关闭药铺,之后又重新招人。
告示才刚刚贴上去就被人揭下,回头望去是熟悉的少年,十六岁的陶官背着一个木箱安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她才贴上去几息的告示盯着她看。
“我来。”她觑着安咏她,平声吐出两个字来。
然后……
思绪拉回,她看着怀里满是疲倦的人,手臂微微合拢将人禁锢在怀中。
静谧的房间里依旧泛着水雾,哗哗的水声不断,夹杂着陶官压抑到极致的喘声。
随着水声突然变得激烈,陶官失音喊着安咏她的名字。
雾气不断上浮,凝结成水珠落下,挂在二人交缠的发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