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医》豆可逗

48、第四十八章 正文完结

　　次日一大清早齐子匀就起来了，这几年她早已养成早起的习惯，起来是家里的丫鬟也是才起来，原本来伺候她的丫鬟才出门就见她已经在院子里散步，吓得脸色惨白。

　　“大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她没想到齐子匀会起这么早，比她还要早，那要她还有什么用。

　　“没事，你下去忙吧。”习惯了一个人过，现在回到原本的生活她竟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着了。

　　吃过饭后齐子匀带常与真去外面逛了一圈，她原本担心常与真不适应彷县的生活，与黎州相比万州实在太小，黎州背靠京城，繁华都城有青平城和亓安城两座大城，而万州偏僻，较大的地方只有仿县，并无大城。齐家以前是仿县最大的商户，后来落魄，现在仿县最大的是白家，次是阮家，再是齐家。

　　好在常与真本身就是个淡然随性的人，并不觉得万州有什么不好之处，齐子匀也就安心了。常与真身上也有淡的气质，和琴师不同，琴师是整个人从里到外，方方面面都是淡的，常与真则是性格很淡，生活方面淡而不将就，素里透着雅性和几分随意。

　　不管去到哪里，她并不在乎那地方是贫穷还是富贵，但她会选择在该地最好的地方歇脚，哪怕只是停留一刻钟都会选择名贵的地方。一方面她并不缺钱，另一方面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就是齐子匀所说的淡而不将就。

　　没过几日白仕臣也回来了。

　　不过府上并没有将齐子匀归来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白家并不知道齐子匀已经回来。

　　齐子匀的院子那边有一座墙并不算高，以前白仕臣会翻这道墙过来找她玩，现在长大了再看这墙似乎也没有多高。想着她赶紧叫来几个下人让他们把这墙砌得高一些，万一白仕臣还没死心怎么办，她必须防严实些才行。

　　算算日子她在家里待得够久了，也该挑个日子和父母说明自己的想法才行。

　　一夜得空，齐子匀主动提出想和齐如兰一起睡，夜里她将自己的想法坦白给母亲，她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她以后一定会常回来看看二老的。

　　齐如兰眼中含泪，不过却是支持女儿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的女儿有这样的志向她身为母亲怎么能不支持？

　　“匀儿你尽管去吧，你爹那里娘会去告诉他的。”

　　“娘，孩儿以后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次日她和常与真静悄悄地离开了彷县。

　　再次上路，齐子匀也不知道去哪里为好，只是跟着常与真一路奔走。常与真花钱大手大脚，齐子匀从家里带出来的盘缠很快捉襟见肘，但齐子匀善画工，一幅画便是几百上千两，乃至千金难求。

　　齐子匀则只能靠着自己的医术一点一点挣盘缠，有时她会羡慕常与真，但更多时候注重锤炼自身。

　　只是有一点令她奇怪，每每常与真在一个地方的名气传开时她就会速速带着她离开去往下一个地方，片刻不敢停留。那感觉有点像她之前因为蛊师身份东躲西藏一样，莫非常与真也得罪了什么人正在逃亡么？

　　日月如梭，光阴飞逝。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年，齐子匀在这种生活里度过三年，期间她有时会回家一趟，有时则是寄一封家书，走得越远家书也就越重。

　　不知不觉她跟着常与真回到黎州，来到亓安城，亓安城是黎州的娱乐之都，是不比青平城差的繁华之地。常与真在这里置有宅子，所以会常回来，但待着不会很久就是了。

　　亓安城也有一个傅姓大家，只是此傅家非彼傅家，虽不一样但看家徽应当也是同宗。齐子匀陡然生出想要回青平城的心思，亓安城离青平城并不算远，赶三天路就到了。

　　但这想法刚生出来就被她强压下去了，傅小姐是受人追捧的世家千金，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若是已经忘却她了，她此去不是自取其辱么？

　　一天后她一个人踏上去往青平城的路。

　　朝着小道紧赶慢赶走了两天半她就到了青平城，第一时间她在傅家附近落脚，买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客栈沐浴一番过后，此时已经夕阳西下，齐子匀在窗前望着不远处的傅家大门，踌躇不定。

　　最后一咬牙先奔着安仁医馆去了，明月风一年前就已经回去，医馆只有师徒四人。

　　见到齐子匀到来，陶官和安咏她又惊又喜。三人一番畅谈，言语间齐子匀总是不经意间打听傅家的消息。

　　妻妻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你已经着道了，此结只有傅小姐可解。”安咏她直接挑明了她的心思。

　　齐子匀的脸霎时滚烫起来，心不在焉道：“傅小姐身份尊贵，我哪里敢起这龌龊心思，只是路过想着能见一面就好。”

　　陶官忍不住想笑：“只可惜你晚来一步，傅小姐并不在青平城，似乎外出探亲去了。”

　　齐子匀顿时如遭雷劈，整个人焉了下去。

　　“那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连忙问道。

　　“这话说得，我们又不是傅小姐肚里的蛔虫，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安咏她笑着，真是许久没见齐子匀这幅苦相了。上一次见还是她和傅羡儿闹得正凶的时候，谁能想到曾经水火不相容的二人竟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真是天意弄人。

　　齐子匀在青平城连着待了三日，总也不见人回来，掐着日子马上就是离开的时候，她无奈叹气，只得灰溜溜往亓安城赶去。

　　回到常宅已经是第四日正午，她失魂落魄推门而入，在院子里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傅小姐还要等么？”询问的人是常与真。

　　齐子匀猛然一惊，匆匆赶进大厅，一进门就看见坐在里面的傅小姐，脑袋里只听轰的一声，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傅羡儿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齐子匀，眼中情绪翻涌着，半晌才故作高傲嗔道：“齐大夫真是个大忙人。”

　　齐子匀呆呆立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措，如此仓促见面，她又浑身脏兮兮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小姐。

　　常与真不知何时悄然离开。

　　傅羡儿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近，蹙紧眉委屈道：“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心，为什么不跟我道别就走。”

　　将近四年，这件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对不起傅小姐，是我的错。”齐子匀跟她道歉。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傅羡儿质问着她。

　　齐子匀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想哭，哭笑不得道：“我去青平城见一个朋友去了。”

　　“朋友？”傅羡儿微微挑眉，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陶官和安咏她，心中的醋意油然而生。“怪不得，能让齐大夫停留整整六天，这朋友在你心底的分量想必不轻吧。”

　　齐子匀连忙点头：“那是当然的。只是我去得不巧，她外出探亲去了，我等了三日不见人只好就回来了。”

　　傅羡儿原本又要生气，一听后面的话逐渐回味过来，眼中惊疑不定。

　　“傅小姐怎么在这里？”她问。

　　“我、我等一个浑人。”傅羡儿回道，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齐子匀也在笑，边笑边落泪：“傅小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听伯父说常先生回来了，就想着你可能也在。”她擦着眼泪，说着又忍不住抱怨。“你是傻子么？既然等不到我就赶紧回来呀，叫我在这里等了你六天。”

　　“你好过分啊齐子匀，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大家都让着我，就你不让着我。”她揽住齐子匀的腰靠在她怀里委屈道。

　　齐子匀下意识要躲开，她现在身上脏，不想弄脏傅小姐。

　　“你还嫌弃我。”傅羡儿瞪着她。

　　齐子匀真的是哭笑不得：“傅小姐，我现在好脏，容我先去沐浴好么？你先去我房里等我，在侧院从左数第二个房间，等我沐浴完就来找你。”她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傅羡儿心中猛地一跳，回过神来齐子匀已经急匆匆离开了。

　　齐子匀很急，一直以为她都觉得沐浴是一件十分舒适放松的事，是她很期待的一件事。可唯独这一次她觉得沐浴是一件很花费时间的事情。

　　而她越是着急就越是想把这件事做好，沐浴的也就更细心些，她要将自己身上的污垢洗去，以最好的面貌去见傅小姐。

　　半个时辰后她才回到房间，推开门就见傅小姐已经等候多时。

　　傅羡儿看着浑身还沾着湿气的齐子匀，就连头发都是湿漉漉披在肩后，她从来没见过齐子匀这样的一面。

　　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怠与慵懒，眼里沁着水汽又闪着光亮，靠近过来是还带着一股热气和花瓣香。

　　她微微勾唇，这人为了见她特意用花瓣沐浴。

　　“傅小姐，我可以吻你么？”齐子匀靠近她，拘谨又期待着。

　　傅羡儿轻笑一声，揽住她的腰已经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齐子匀身上的热气将傅羡儿紧紧裹住。

　　太久没见，思念融入这个吻里，热烈又克制，叫人欲罢不能。

　　“傅小姐，我真的好想好想你。”齐子匀一边吻着她一边抱住她往身后移动，直到傅羡儿的腰胯抵到桌子才停下。

　　“跟我回去。”傅羡儿趁着换气的功夫在她耳边私语。

　　齐子匀轻笑一声，轻轻咬着她的唇瓣：“傅小姐这是想给我一个名分么？”

　　“不然呢？本小姐愿意负责，你不愿意么？”傅羡儿理直气壮，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齐子匀带回去，牢牢攥紧在自己的手心里。

　　“傅小姐，你我都是女子。阴阳不和，有违常理，你也愿意么？”

　　“齐子匀，你要相信我好么。”傅小姐定定望着她，这些她早就考虑好了。

　　以前她不理解自己的小姐妹为什么要放弃美满的姻缘跟着一个女人远走异乡，是以她对那个拐走姐妹的女人厌恶至极。

　　她也曾困惑陶官和安咏她的感情，情愿违背世俗遭人指指点点也要继续相爱。

　　可如今这事落到她的头上，有那么一刻她也曾想过要不之前去找齐子匀吧，天大地大总能找到她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自控的，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无论对方什么身份，无论对方什么性别，脑海中只有一句话：我要和她长相厮守。

　　她不能再说她的姐妹糊涂了，因为她也栽了跟头。

　　“齐子匀，我不怕那些，你怕么。”她问齐子匀。“你不准怕，有本小姐在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一定先落到本小姐身上。”

　　她想好了，如果家里人不同意，她就带齐子匀来亓安城住下，她的伯父伯母为人宽厚，心胸宽广，这些事并不在意。亓安城是娱乐之都，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我不怕。”齐子匀回答。“我只有一个请求，来日方长，希望傅小姐愿意陪我回家看看我爹娘。”

　　“当然，本小姐是要把你娶回家的，岳父岳母也必须到才成。”傅羡儿胸有成竹地看着她，心中有所动容，想不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会想娶一个女人回家。

　　这话在齐子匀耳朵里就像幻觉，像一颗甜蜜的糖，但她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一个女子娶一个女子，傅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傅羡儿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她拉住齐子匀的手紧紧相叩，语调轻缓耐人寻味：“你不相信？今夜我是你的，齐子匀。待来日你嫁给我，便是我要你。”

　　齐子匀听见这话不免心头一震。

　　夜里她被傅羡儿带着进入一处宅子，那宅子还是新的。

　　越过大厅，穿过走廊，傅羡儿引着她来到房间。

　　她勾着齐子匀的手指将其拉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齐子匀的腿上。

　　“喜欢这里么？”她抬头问。“这地方是我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只等着找到齐子匀，只要找到她就会把人带到这里藏起来，从今往后只能她一个人见。

　　齐子匀恍然大悟：“原来傅小姐早就布置好了一切。”

　　傅羡儿笑而不语，抬手轻轻挑起齐子匀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今夜我是你的，待到来日记得还我。”

　　齐子匀吻着她，一个翻身二人滚在床上，白纱落下罩住里面的二人，春宵一夜，鱼水之乐，尽在这方宅院里面。

　　次日齐子匀醒来时看到身侧尚在睡梦中的傅小姐，此时此刻仍觉得是大梦一场。

　　可未着寸缕的触感确是真真切切的，她抱紧怀里的人，忍不住又去亲吻着她的唇，直到将人吻醒才善罢甘休。

　　正午过后傅羡儿便匆匆往回赶去，她需要和父母商议这件事，如果父母同意二人就在青平城举办婚礼，如果不同意她就在这方宅院里和齐子匀成亲，总之这个亲必须要成。

　　齐子匀则安静在这里等着傅小姐回来，初夜过后她对傅小姐有着深深的依恋。

　　她想见她，想抱她，想亲她。乃至想和她共度余生。

　　傅羡儿很快就回来了，傅家并不算特别开明，只是因为宠着傅羡儿，加上齐子匀的为人青平城人尽皆知，所以关于傅羡儿想要娶亲这件事只是觉得万分惊讶。

　　再加上这事在青平城本就有先例，西岳楼、冷家家主，身边活活的例子就是陶官和安咏她。就算真的有流言蜚语傅家也扛得住，毕竟也不是第一次遭受。

　　傅羡儿着手准备请帖送去万州，半年后就将齐如兰跟何光接了过来。

　　二老原本就为女儿的婚事发愁，没想到女儿有心仪的人且马上就要成婚，他们开开心心的过来。结果得知女儿要嫁给一个女子是陡然吃了一惊，仿佛被晴天霹雳一般无法接受。

　　可看到傅家的家世底蕴，二老深知这门亲事是齐家高攀。虽说内心还是无法接受，但架不住齐子匀的游说，何况他们已经来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这门亲事。

　　齐如兰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对她的匀儿好，不能辜负她。虽说都是女子，万一对方反悔又娶了哪家少爷那可怎么整。

　　这一点齐子匀已经和傅小姐说过，她只接受一个人，如果傅小姐敢三妻四妾养些面首什么的她绝对不答应，不然那便分开。

　　她拿得起，放得下，走了就是真的走了。

　　傅家很快安排下去，置办新宅，添家具，下人。忙的不亦乐乎，傅恒从头到尾忙的转不开身。

　　成亲那日锣鼓喧天，红绸飘逸，十里红妆。齐子匀坐上喜轿前往傅家，送亲的是安仁医馆里的陶官和安咏她，街上两道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人。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下轿、入门、拜堂。

　　宾客满席，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欢饮场景。

　　正坐在房里愣神，房门蓦地被人推开，傅羡儿脸上染着红晕，眼神分外清醒。

　　看她这模样齐子匀忍不住问：“傅小姐没喝酒么？”看天色似乎回来的有些早。

　　“我不喝酒，我大哥会帮我挡。”傅羡儿如是说，走过来拿起床边的盖头往她头上盖下。

　　“齐子匀，你准备好了么？”视角狭隘，齐子匀只能看见傅小姐握着自己手腕的双手，那人噙着笑意缓缓发问。

　　她不由心头一紧，陡然放松下来：“准备好了。”

　　她满心期待，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等待来的不是盖头被轻轻掀起，而是傅小姐缓缓凑来的身子，隐约间她看到傅小姐的下巴，接着一个吻覆上她唇。

　　视线被盖头挡住，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这个吻是清晰的。

　　没过多久二人分开，均都喘着粗气，她们都不太会接吻。

　　盖头这才被掀起来，傅小姐那张美艳动人的脸此刻清晰出现在齐子匀面前。

　　“傅小姐，要开始么？”她说着忍不住去揽她的腰，这一刻可叫她好等。

　　傅羡儿打开她不安分的手，认真说道：“今日是我娶你，应当我为上你为下你服侍我才对，不是我来服侍你。”

　　齐子匀忍不住想笑，在她看来这并无分别：“好，我来服侍小姐更衣。”她说着又往傅小姐身边凑。

　　对方躲开，又说道：“称呼也当改了。以后在外我是二小姐，你就是二少夫人，你要称呼我为妻。在内我们互道名字可好？”

　　“好。”她现在完全听不清傅小姐在说什么，她只想抱得美人，紧紧挨着她。

　　“齐子匀，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对不对？”傅羡儿皱眉，这才刚进门就又不听她的话了。

　　齐子匀直接拦腰一抱将其推倒在床上。

　　“我们慢慢说。”眼底的炽热早已藏不住，天知道这些天她忍耐了多久，尚未过门的新人是不能见面的，这几天她都在宅子里扳着指头数日子，太缓慢太煎熬了。

　　吻密集落下，从眉眼到嘴角，每一处都仔细吻着。

　　傅羡儿完全被齐子匀带着走，再逐渐沦陷中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挣扎：“让我来。”

　　“齐子匀，让我一次。”

　　齐子匀轻笑一声，一个翻身就将主导权交给她。

　　“好，一次。”

　　一次之后尽数都是齐子匀做主，她甚至连反驳的气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