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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一 平平淡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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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一年,一丝凉意透过窗户钻进房里。
齐子匀打了一个喷嚏,默默掖紧衣领起身走到窗前,外头凉风萧瑟,树上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顿时被掀飞大片落下,院子里像下了一场橘色雨一般。
“入秋了。”齐子匀自顾自喃喃道。
她嫁给傅羡儿已经一年,父母在二人成亲一个月之后便启程返回万州。
她因为不太习惯傅家的热闹,以及和傅恒这个大哥频繁见面。每每称呼起来时总觉得别扭的紧,傅恒见到她也是眉头一皱不知该如何称呼,相顾无言余有尴尬,她索性搬去隔壁的宅子一劳永逸。
白日她继续去医馆帮忙,傍晚才回家。傅羡儿大多活动都在傅家,尤其是齐子匀不在家时她几乎都在那边,只有夜里才会宿在宅子里。
近来傅永岁数逐渐大了,他将家里的担子分到兄妹二人身上,奈何傅羡儿对于经商之术并不感冒,她向来性子高傲,商道鱼龙混杂,左右逢源并不适合她。最重要的是需要四处奔走,时常不在家里,这意味着聚少离多。
齐子匀虽然性子淡然但在医道一事上却是个钻牛角尖的,她不想打扰齐子匀走自己的路,又不想和她分开。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适便主动放弃,所有的担子就都落到傅恒身上,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带着妻子陈鸣霜一起,因此夫妻二人常在外头,茵茵则跟着傅夫人。
现在茵茵大了要念书,傅羡儿闲来无事就陪着她,在这府上除去傅夫人茵茵最亲近的人当属傅羡儿了。
“姑姑,将来茵茵做了官一定接你过去享福。”姑姪二人在亭子里坐着消磨时间时茵茵说道。
“好啊,那姑姑等着享福。”傅羡儿一边勾唇回答一边检查茵茵的功课。
黎州属于南郡侯的管辖地,大乱之后不久南郡侯便去世,膝下子孙单薄只有两个儿子,但一个早逝一个被废,好在还有一个小郡主,如今黎州便是那位郡主管辖。
如今郡主已经成年,很久之前就颁布过诏令求贤纳士,不分性别一律平等相待,听说那次招了百余名女子,当时傅羡儿便想去,谁料那场病害得她出不了门,之后这念头便忘却了。
去年郡主又颁布诏令地区科举放宽限制,女子可入仕途,虽然名额不多但也算是给了女子入仕的一个机会。除去凉州,黎州是第二个允许女子为官的州地,除此之外凉州还允许同性之间通婚,黎州暂且还没有这样的诏令。
所以她虽然已经和齐子匀成婚,但在大众眼里二人都是未嫁的姑娘,这一年里少不得有不长眼的人上门给她说媒,甚至恬不知耻要和齐子匀做平妻,美曰其名赘个夫君为她留后。
这件事让她意识到入仕的重要,所以她才愿意陪着茵茵念书,她也可以借这机会好好学一学,若是她能抓住机会金榜题名在郡主手下谋个官职,将来若是能够推动黎州变革也能造福后来的女子。
夜里,二人一番亲密过后,傅羡儿枕着齐子匀的手臂盯着齐子匀的眉眼看,抹额撤去,醒目的的疤痕映入眼帘。她心中又生出几分懊恼,她埋怨以前的自己行事鲁莽把齐子匀伤成这样。
齐子匀不知她心里头的想法,手指勾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齐子匀忽然开口道:“今日有个媒人来医馆找我。”
一听这话傅羡儿瞬间打起精神:“找你做什么?”
齐子匀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道:“说有个姓贾的公子,今年才十九岁。算起来是我们的外亲,父亲是位县令……”
听到这里傅羡儿有些不耐烦,倏然抬手将齐子匀的上下嘴唇一捏直接打断她的话。
齐子匀的眼眸骤然睁大看着她,她忍不住笑起来,转而揉弄着齐子匀的脸。
白玉似的肌肤只需轻轻施出一点力来就能留下一个红印子。
“以后这种事不必告诉我,你自己打发走就是了。”她说道。
齐子匀眉头松了松,抬手握住她的手指送到嘴边用牙齿轻轻咬着。
酥麻感通过手指传至心头,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傅羡儿的心脏。
她盯着齐子匀的脸越发入神,这张脸都看了一年,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要是……
许久,她突然说出一句令齐子匀瞳孔地震的话来。
“齐子匀,你能不能用蛊术给我生个孩子,要长得像你。或者……我给你生也行。”她思考一下,又接了一句。
齐子匀直愣愣盯着她,没有回答。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有孩子?还是不行?”半晌没得到回复,她有些不满地蹙眉。
齐子匀低着眼眸也不作答,许久过后欺身过去将傅羡儿压在身下,将头埋进被子里。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我努力一下。”
傅羡儿的脸倏然一红,因为她感觉到齐子匀在掰她的大腿。
“等一下!”
啊!
折腾一夜,次日傅羡儿醒来时只觉得全身酸痛,齐子匀手里拿着干净的衣服安静坐在床边,目光幽幽觑着她。
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齐子匀十分贴心的靠过来给她换衣服。这时她才注意到床边放着一盆已经凉透的水,湿漉的毛巾搭在盆上,显然是已经用过的,而地上还留着干涸后的水痕。
她滑了滑干涩的喉头,似乎并没有昨夜完事之后的记忆。
给她换好衣服后齐子匀默默端着那盆水走出门去
傅羡儿靠着床上缓和了半天,她昨夜的话好像将齐子匀惹生气了,不仅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在还不和她说话。
好小气的人。
身上的酸意许久没有散去,她酝酿了许久才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桌前坐下。
素萝这时端着干净的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很快齐子匀端着食盒进来。
吃过饭齐子匀抱着一摞书自顾自往外走去,她没去医馆,看方向大概是书房。
傅羡儿这才想起来今天医馆休息,茵茵似乎也没有课,她不必回去。于是她吃完饭很快跟上齐子匀
齐子匀在前面走,傅羡儿在后面步步相随,好几次踩到她的鞋子。
齐子匀脸色越来越黑,始终不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走到案前坐下。
傅羡儿跟着挤在她身边坐下,侧着头去看她,一个劲唤道:“子匀、匀儿、夫人……夫人……”
齐子匀不说话,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见有效果,她一句接着一句喊着夫人。齐子匀整张脸都红透了,她放下书转而一把搂住她的腰,二人身子相贴,鼻尖相触。
“羡儿想要孩子?”终于,齐子匀对她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来。
傅羡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齐子匀在生什么气了。
“没有,我只是想如果能和你有一个孩子……”
腰上的力突然变大,她整个人被牢牢箍在齐子匀怀里。后者凑到她耳边如恶魔般低吟:“所以羡儿还是想要孩子……那我们再努力一下。”
这话落进傅羡儿耳里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等她说话齐子匀已经起身将她按在案桌上开始解她的衣服。
“齐子匀你疯了!”她吓的赶紧去阻止,书房门都没有关,窗户四面都通着风,在这里做这种事被人看见她以后可怎么办?
齐子匀抬起头盯着她煞白的脸,忍不住笑了:“羡儿怕了?”
“真是荒唐,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傅羡儿气得煞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
齐子匀放开她,斜过一眼后才道:“想要孩子就不荒唐了?”
傅羡儿一时哑口无言,平静下来解释道:“齐子匀,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她当然知道她们不可能有孩子,她只是突然天马行空想了一下,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流着她们的血的孩子,围在她们身边喊娘和娘亲那应该会很美妙。
不过这只是个幻想罢了,在亓安城置办宅院时她就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嫁人的打算。
“齐子匀,我以后不乱说了。”她起身往齐子匀身上倾,将后者推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进她的怀里伸手揽上她的脖子。“不要生气了好么?”
齐子匀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亲我一下就不生气。”她比较自私,不希望她们之间有孩子,领养的不行,想一下也不行。
傅羡儿轻笑一声,在她的额头和嘴唇上依次各点一下。
“羡儿,你有我一个人就够了。”齐子匀将头埋进她怀里。
知道齐子匀不喜欢这个内容,她往后不会再提。
次日她陪着茵茵念完书后早早回到宅子里来,她先前答应过齐子匀每隔一年陪她回去看望齐母齐父。去年齐子匀留在傅家过除夕今年则该去万州。算算日子再有几天就要出发,因而她需早些时候筹备礼物行囊。
齐子匀今天回来的很晚,白天她和陶官一起前往宋家看诊,这几年下来宋大娘并不见苏醒,但在陶官和后来的齐子匀二人的努力下好歹还算活着。
“她怎么样了?”天黑下去,见齐子匀终于回来,傅羡儿问她。
齐子匀将药箱搁在桌子上,大大伸了个懒腰,张着手臂向傅羡儿靠近,最后一把拥着她,将下巴窝进后者的颈肩开始蹭。
“一切如常。”她的语气难得温软,大概是嗅出来傅羡儿情绪不太好,企图以这种方式来蒙混过关。
傅羡儿偏着头,她向来不关心那些病人,既然这样问肯定是有原因的,意料之中的答案叫她有些烦闷:“一直这样也不是个事,你总不能日日上门守着人家吧?”她们现在搬出来,虽然就在隔壁,可齐子匀对她的母亲都做不到日日侍奉问安,却总去见别人的母亲,叫她心里做如何想。
齐子匀不答,只是退开身子低头牵着她的手,半晌才软着话道:“我们明天一起去向母亲问安。”
“谁的母亲?”傅羡儿抽回手转过身去,没好气道。
她紧紧相依跟过去,好声道:“当然是我们的母亲了,以后我们日日都去母亲那里问安,顺便还能看看茵茵。”那边的夫妻二人时常在外,茵茵现在几乎养在母亲那里,平日里总是羡儿陪着姪儿玩,有时她回来的早也会去寻姑姪二人,茵茵总喜欢一口一个“齐闷葫芦”的叫她。
傅羡儿抬眸不语,似乎是在揣摩着什么从而并没有着急回应。
“好不好?”一旁的人小心翼翼地追问。
“那——”傅羡儿忽的转过身看向她,尾音拖长却没有下文,勾的齐子匀聚精会神地盯着她,一时连气都忘了出。
“那什么?”
“那晚归怎么说?”她接着话目光幽幽觑着齐子匀。虽说医馆离傅家不远,但靠两条腿走也得几刻钟,齐子匀又老是在外头彻底黑下来时才悠悠回来,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如果你还是晚归,那我只给你两个选择,”傅羡儿伸出两个指头说道,“一,以后落日时分我亲自去接你;二,让我派两个侍从陪着你去。”
后者静默下来,她不想傅羡儿去接自己,虽然她是傅家大小姐不会有不长眼的会伤害到她,但齐子匀就是会控制不住地想,控制不住地担心对方的安危,万一羡儿出了什么事留下她一个人怎么办?她不要孤苦无依地活下去。
所以第一条她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那么她只能选择第二条,不过她有个要求就是侍从不能露面,不然医馆人来人往两个侍从太引人注目了些。
傅羡儿允诺下来,次日二人一起去向傅夫人问安时傅羡儿特意要来两个侍从,是两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傅夫人特意让清、玉两个嬷嬷训练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府上女眷的安危。
平淡的日子重复着,没过多久二人坐上前往万州的马车。
官道重新修缮改动,她们此一行竟只花了三个月便抵达目的地。
比二人先一步抵达的是提前寄出去的家书,因此齐氏夫妻二人早早就在准备着迎接。
下车时傅羡儿不经意间睨了一眼隔壁的白府,红漆大门正敞开着,外头两个石狮子擦得倒是锃亮,不过比起傅家却还是要弱上不少。
下马车时她背脊挺得板正,故意叫随行的人卸物时动静弄得大些。
齐子匀将这一切看在眼底,只是浅笑一声微微晃了晃脑袋。
动静很快惊动白府,只见一个少男从红门后面探出脑袋来,伸长脖子好奇地往这边偷看。齐子匀认得那孩子,是白仕臣的儿子,约莫已经十二岁,具体叫什么名字她就不知道了。毕竟她跟这个孩子又没怎么见过面。
傅羡儿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巴往上一扬,挽起齐子匀的胳膊平声道:“走吧匀儿,进去见过岳母岳父。”
那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传到白府那边。齐子匀顿时脸色滚烫起来,羡儿平常不会这样叫她,只这时暗自与白家较劲才突然这样称呼她。
……有些可爱,她好喜欢。
才到大门口齐氏二老已经迎了出来,毕竟他们的这位……女婿来头很大,起码不是他们这种商贾之家能高攀的起的,但他们的女儿却是正儿八经的嫁进去了。
一番寒暄,齐子匀带着妻子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去,傅羡儿虽然面上泰然自若,眼睛却还是止不住地转动。齐府于她而言平平无奇,但这里是齐子匀长大的地方,这算是她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触碰齐子匀的过往。
她看着这里的一花一草,一屋一亭,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幅少年在庭院里游玩的景象,而那少年的模子与齐子匀一般无二。
齐子匀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引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一年多没有住过,虽然稍显清冷缺失人气,可四周都被打扫地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连床上的被褥都换了新的,甚至还十分贴心的多出来一个枕头。
“呀,这是原先就有的,还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傅羡儿走到床边盯着两个枕头,笑眼弯弯地道。
齐子匀也忍不住想笑:“反正是为这房里的主人准备的。”
傅羡儿抿着笑不语,只是用眼神假意剜她一下,这个人的嘴真的是越发甜了。
齐子匀带着她在府上四处溜达,她住的后院下人并不多,都被她遣走了。
二人手拉手走在长廊上,直到来到花圃那里,远远地传来两道声音。
“姐姐你可看见了,大姐姐嫁的人也是女子。”开口的是齐悠。
二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就见齐悠叉着腰理直气壮地站在齐湘面前,齐湘只是安静坐着看向妹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是又如何,大姐姐与大姐妻情投意合,与你又不相关。”齐湘平声道。
齐悠顿时一噎,颔首道:“我将来也要和女子成亲,和大姐姐一样。”
齐湘只是浅浅嗯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开,齐悠急了,忙跟上步伐嘟囔道:“姐姐你说句话呀。”
“随你便好,爹爹和娘亲不会不同意的。”齐湘话语轻飘飘的落到身后。
两姐妹渐行渐远,这边的齐子匀和傅羡儿才悄悄露出脑袋。
傅羡儿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突然问道:“你这两个妹妹是亲姐妹么?”
齐子匀思索片刻,她与这两个义妹并无太多交集,只知道二人都是逃荒过来的,仔细一看二人长的确实不大一样。
齐湘一双桃花眼,模样清秀恬静,十七岁的小丫头十分沉稳内敛,是爹娘重点栽培的对象。
齐悠则完全相反,因为比齐湘小两岁,五官多了一丝稚气看起来圆润可爱,性格也是咧咧张扬,十分的少年心气。
“我在这里待的少,不清楚。”齐子匀如实回答。
身旁的人微微勾唇:“相貌两模两样,我看倒不是亲姐妹。”
齐子匀轻笑一声,傅羡儿平时并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眼下到来她这里反而对周围的环境充满好奇。
这便是爱屋及乌么?
她心中忍不住想,因为在意她所以在意她身边的事物。
“或许是吧。”她回应道。
傅羡儿有些不满,在她看来齐子匀这是在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