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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下定决心 ...

  •   她这几天一直在提防这人,没想到只是今天没有看着齐子匀便被这家伙钻了空子。

      实在可恶!

      也不知道二人在这里坐了多久!

      心中的醋坛子被踢翻,她目光阴沉静静走过来。

      “傅小姐?”齐子匀有些惊讶。

      傅羡儿也不理他,直直走到白仕臣身边语气幽幽道:“起来。”不就是写方子么,她也会写,而且她最懂齐子匀的字了。

      “多谢这位小姐好意,还是不必了,我想陪着匀儿。”白仕臣并没有看懂她脸上的情绪,彬彬有礼道。

      “我叫你起来。”傅羡儿一听这话火气蹭蹭往上涨,也顾不得什么客气不客气,面带威胁道。

      后者愣住,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小姐了。

      “白仕臣,你去一旁休息休息吧。”齐子匀在一旁劝道,看傅小姐的表情此刻只是顺着她来。

      “匀儿,我不累,我就想陪着你。”白仕臣情真意切道,累肯定是累,但他不能丢了面子,不能比齐子匀先休息。

      “来人。”傅羡儿气笑了,直接叫来两个下人把白仕臣拽走,然后自己坐下,脸上的寒冰一点都没有消下去。

      “匀儿,匀儿。”白仕臣挣扎着,奈何根本挣脱不开。

      傅羡儿:“把他的嘴堵上!”

      其中一个人果断伸手捂着白仕臣的嘴,就这样把他架走了。

      齐子匀忍不住噗呲一笑,傅羡儿幽幽瞪了她一眼,握起笔冷声道:“写什么?”

      “我一会儿念给你听。”齐子匀止住笑说道。

      另一头的病人神色有些不自然,这不是傅家二小姐么,竟过来陪着齐大夫看诊,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大小姐给他记方子。

      “看什么看!”傅羡儿瞪着他哼冷道。

      那人忙收回目光再不敢往这边看。

      齐子匀憋着笑重新看病,她念一句傅羡儿便记下一笔,看着傅羡儿有点犯和白仕臣一样的毛病,她出言提醒道:“字不必那么好看,看得懂就行。就像我之前那样。”

      “哦。”傅羡儿不情不愿答应,手上老老实实按照齐子匀说的在记。

      直到夕阳西下人群在陆续看完散去,傅羡儿忍不住揉着酸痛的手腕,几根手指此刻连抬起来都费劲,她感觉这一天快赶上她练好几个月的字了。

      齐子匀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一天下来嗓子都沙哑了。

      “我们回去吧。”傅羡儿起身道,她左顾右看的,生怕白仕臣又从哪里钻出来。

      “他不在。”齐子匀起身戳破她的心思。

      傅羡儿气鼓鼓地白了她一眼,哼过一声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齐子匀简单收拾了桌面,将笔和剩下的纸墨还给小二后朝着她追去。

      钻进马车,傅羡儿还在生气。

      齐子匀哑着嗓子道:“我给你揉揉手腕吧。”她说着握起傅小姐的手轻轻揉着手腕和关节。

      “你以后不许再见他了。”傅羡儿抬起头看着她严肃道。

      齐子匀轻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放心吧,不会再见了。”她话里藏着其他含义,只可惜傅小姐似乎并没有听出来。

      晚上她亲手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粥走进齐子匀房间,盯着她将这碗粥喝下方才安心,起身准备离开。齐子匀一把拉住她:“傅小姐,再坐一会儿吧。”

      “怎么,知道本小姐的好了?”傅羡儿有些傲娇的颔首。

      齐子匀笑而不语,目光扫过她的脸,从眉眼到下巴,每一处都看得极其仔细。

      傅羡儿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小姐可不喜欢女子。”她这样说着,耳根却早已熟透了。

      “我知道。”齐子匀平静回答,很快将目光移开。“我有些累了,傅小姐我们明天见。”

      傅羡儿怔了怔,缓缓点头,她总觉得齐子匀现在有些奇怪,可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次日,齐子匀抱着收拾好的行囊站在房间里,她这次学聪明了些,只带了自己先前的两件绯色旧衣,一支玉簪,她的药箱以及傅家给她的丰厚报酬,东西少之又少根本不会让人起疑。

      回望一圈这个她住了大半年的地方,再看看自己的行囊,突然间她有些懂琴师的不谙世事了,平平淡淡的来,平平淡淡的去,这才是一个散人该有的心境。

      此刻傅小姐在傅夫人那里,并不在隔壁,齐子匀特意挑这个时候离开,她对着门口的丫鬟说道:“等小姐回来你记得告诉她来后门找我,我就在后门等她。”

      说完她背着行囊走去后门,推开门一个黄衣女子正坐在一辆马车上,见齐子匀出来满脸微笑:“子匀,我等你许久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齐子匀看着车上的慵懒女人,这人便是常与真,一位才华横溢的姑娘,凭着出神入化的画技名扬四方,无论是人还是猫狗,无论活物还是死物,只要求画者能够口述出来常与真便能画出来,且八九不离十。

      常与真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她走上马车将物什搁好,走出来坐在常与真身边,常与真这才道:“可想好了?”

      “想好了。”齐子匀回答,眼里透着坚定。

      马车并没有着急向前,只是安静等着。很快一阵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匀儿,匀儿。”白仕臣气喘吁吁赶来,看到马车上的人他心头顿时一紧:“你这是要去哪儿?”

      齐子匀神情平静的看向他,说道:“白仕臣,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可能回去,和离书也给你了,以后你和阮小姐共度余生也好,三妻四妾也罢都与我无关了。此外我还要提醒你,冷二老爷绝非好人,你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我并不想看你遇人不淑误入歧途,希望你能明白这些。”

      “匀儿,你不要我也就罢了,伯父伯母你也不要了?”白仕臣只觉得心口一阵抽痛,他还想挣扎一番。

      齐子匀懒得再答话,爹娘那边她自有想法,眼下她不想再和白仕臣纠缠了,她现在只等一个人,等一个人来见她。

      良久,傅羡儿急匆匆赶到后门,她看见了常与真,她曾经向这人求过一副画像,没想到居然又见面了。紧接着就是常与真身边的一身便服的齐子匀,是当日第一次见面时所穿的衣服,她心下一沉,明白该来的总算来了。

      “傅小姐。”齐子匀看向她,脸上浮现出笑意,眼底闪着光,那光里糅杂着复杂的情愫。

      “你要走了。”傅羡儿看着她,难受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齐子匀点点头、

      紧接着是良久的沉默,齐子匀打破沉默:“傅小姐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傅羡儿如鲠在喉,她还能说什么?这些日子该说的该做的她都做了个遍,到底还是留不住这个人。一时之间她甚至有些恍惚,是不是她太强势才把齐子匀逼走的,那她要怎样说才能留下来她呢?

      她是不是该像慕容清仪那样学会放手,让齐子匀去走她自己的路,可她做得到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骨子里的高傲叫她强行忍住,只是将腰身挺得更直了。平复好心情后她才对身边的素萝说:“去把匣子里的东西拿来。”

      素萝还沉浸在齐子匀突然要离开的震撼里,她回过神擦着眼泪应过一声,匆匆忙忙跑进门,再出来时手里拿着装着小豆子的胭脂盒。

      “小姐,给。”

      傅羡儿接过胭脂盒,目不转睛地看着车上的齐子匀,不由微微昂着头将胭脂盒递出去,薄唇亲启,一字一顿:“还给你。此去,一帆风顺。”

      齐子匀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接过胭脂盒。许久,她别开目光轻笑一声,一头扎进马车里面。

      “与真,我们走吧。”听不出波澜的一句话从马车里传来,常与真扬起鞭子用力甩在马身上,一声洪亮的嘶鸣后马车疾步朝着远方奔去。

      傅羡儿依旧强忍着汹涌的情绪,无暇顾及一旁的白仕臣,转过身道:“素萝,走。”

      后门关上,她迈着沉甸甸的步子往房间走去,眼泪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她没有哭闹,只是心里气恼着。

      好一个狠心的人,竟一句道别的话都不留给她。

      此时马车上,齐子匀抱着包袱蜷在角落默默流着泪,真是好笑,直到最后都不肯承认,那就不要再见了。

      “子匀,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常与真的话飘进车厢。

      齐子匀擦过一把眼泪,说道:“冷家你知道路吗?”既然要离开,还是得先和这里的朋友道个别,医馆不必去那就只有冷家了。

      常与真唇角微扬:“知道,音儿给过我地址。她们应当快回来了。”她望着天喃喃道。

      齐子匀知道她口中的“她们”是谁?是温庭安和冷家家主她们,只可惜她计划有变,不必再寻她们了。

      之后她提出自己想回一趟家,问常与真愿不愿意一同去,常与真似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齐子匀笑着道:“你在亓安城有那么大的宅子不住,怎么还愿意跑出来跟我东奔西走?”她原是写信给常与真希望能在她那里落一下脚,没想到对方直接驾着马车来找她了。

      常与真笑而不语:“那地方不适合待,我还是更喜欢自在一点。你若喜欢以后送给你就好。”

      齐子匀笑着摇摇头,只觉得是玩笑话。

      不知不觉,气候再度凉了下来。

      二人花了大半年时间来到万州仿县,齐子匀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和常与真在一家酒楼住下,她则偶尔跑回家躲在屋檐上偷看爹娘。

      院子里夫妻二人正在悠闲喝着茶,不知哪里跑出来两个十几一二岁的孩子,对着夫妻二人唤着爹娘。

      齐子匀心中五味杂陈,她离家六七年而已,爹娘不可能再生育出来这么大的两个孩子,想来怕是从宗亲那里抱养来的。不过这样也好,说明二人已经不抱齐子匀能回来的希望,同时也没有再依靠白家的打算,有人能陪着他们齐子匀心中也有些慰藉。

      只是齐子匀心中实在想念着母亲,一日趁着父亲和两个孩子不在,她悄悄潜进家门轻车熟路来到母亲房门前,她既紧张又害怕,像揣了一只兔子般惴惴不安。

      良久她轻叩房门。

      “谁?”齐如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是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齐子匀从未如此紧张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几乎都要跳出来,直勾勾盯着房门。

      吱吱——

      房门打开,一个样貌娴静的女人走出来,仔细一看眉眼间和齐子匀一模一样。齐子匀望着面前变化不大的母亲,呼吸都停滞下来,眼眶已经开始发红。

      齐如兰在看到齐子匀的一瞬间便怔在原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张。

      “娘。”齐子匀身子微微前倾,喉头干涩。

      “匀儿……你是匀儿。”齐如兰如梦初醒般低语喃喃,抬手想要去摸齐子匀的脸。

      齐子匀握紧母亲的手将其带到脸庞蹭了蹭:“是我,娘。”

      齐如兰的眼眶一下红了,表情变得严肃,一把拽住齐子匀往屋里拉,随手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准备往齐子匀身上抽。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娘!”

      第一下还没抽下去便停住,她扔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把抱住齐子匀,泣不成声:“你为什么才回来……为什么才回来?”

      母女二人抱着大哭一场后齐如兰才搂着齐子匀一阵细瞧,这一瞧她又开始落泪,女儿有些憔悴,瘦了太多太多,这几年一定吃了好多苦。

      再抬手去摸齐子匀的眉眼,手指划过抹额时明显不对劲,她轻轻掀起来就看见好大块疤痕,登时又大哭起来:“是谁伤的你,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子匀?告诉娘,你快告诉娘。”她最疼爱的女儿,从来都没舍得磕碰一下的女儿,怎么离了一趟家弄出这个大一块疤痕回来,叫她怎么不心疼啊。

      “娘,女儿没事的。”齐子匀满腹委屈,此刻只得先稳住母亲的情绪。

      待齐如兰镇定下来母女二人才得以坐下来好好叙旧。

      “娘,这几年你和爹过得还好么?”齐子匀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齐如兰才擦干的眼眶不知不觉又有些泛红:“你不见了之后我和你爹满地方找你,整个白家除了臣儿那孩子根本就没人在意你不见了这件事。当初我们真不该逼着你嫁进白家。这几年我和你爹也想开了,我们齐家虽然大不如前但也不能老是想着依附旁人重振往日,靠别人还是不如靠我们自己人好,所以我们就收了两个养女,如今在认真栽培,想着哪天齐家再起来就去寻你回来。”

      原来如此,看到那两个孩子时齐子匀心底有那么一瞬的难受,但也仅仅是一瞬,毕竟她走了这么久。照如今这情况白仕臣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皆是二人和离的事两家人一定会知道,皆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对了匀儿,你是和臣儿一起回来的么?怎么不见他。”齐如兰问道,如今这情况只有白仕臣还记挂着自己的女儿,因此在她心里白仕臣是个好孩子。

      齐子匀神情复杂,白仕臣为人虚伪,嘴上说着爱她可从来不会保护她,永远都让她退让。

      “娘,我和他已经和离了,此时我是和朋友一起回来的。”

      齐如兰目光明明灭灭,最后只得化为一声叹息,她不能再说那些话刺激齐子匀,现在她只希望齐子匀能够健健康康的。

      “和离也好,我们齐家就算比不得往日那也还是齐家,提及仿县哪个不知道我们齐家,当年还是那小子高攀了我们。快叫你朋友来家里住,为娘好谢谢人家送你回来。”

      齐子匀点点头:“好。”

      很快齐子匀将常与真接进齐家。

      短短一天她接收了许多信息,因为父亲的斐然醒悟开始认真学习经商,家里的产业已经停止流逝并逐渐复苏过来,虽然离全盛时期还有很大的差距,不过也是时间问题。

      听母亲的意思这产业将来还得交到自己手上来,齐子匀对此却并不感兴趣,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守住这家产,而且她也没打算在家里久待。

      万州太小了,她要走远一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绝不拘泥于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晚上何光回来,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只觉得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一句话:“回来就好。”

      两个学徒是一对姐妹,从别处逃荒来的,父亲二人见他们可怜便收为义女,一个叫齐湘,一个叫齐悠。

      二人见到齐子匀齐齐唤道:“大姐姐。”

      齐子匀微微点头,姐妹两个看起来乖巧,齐湘大齐悠两岁略成熟一些,加上吃过流浪的苦所以懂得感恩,加上聪颖许多,因此何光教导她会多一点。

      “两位妹妹聪慧过人,又有经商方面的天赋,以后这家中的担子还需要二位妹妹多担待一些。”齐子匀也是直接把话挑明,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傍晚她和常与真在庭中散步,陆陆续续有下人路过,均是唤一声“大小姐”。常与真忍不住调侃道:“原来子匀是扮猪吃老虎,这么好的家业都不要。”

      齐子匀只觉得唏嘘,她走时家里的下人遣散了一大半,连她这个大小姐都开始节衣缩食,甚至匆匆嫁去白家,几年不见没想到有了好转。

      她看向常与真,目光耐人寻味。她虽然并不清楚常与真的过往,但这人的言谈举止根本也不是普通人家出生,只怕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或许是和傅小姐一样出自大世家的千金,而她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大户之女。

      常与真弯着眉眼摸了摸鼻头,没再说话。

      夜里齐子匀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久违的房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房里的陈设并没有大的变动,她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家具花瓶的位置。

      一瞬间她的鼻头有些发酸,正这时一个臃肿的人影鬼鬼祟祟进来齐子匀的房间。

      齐子匀正疑惑着,那个人将枕头和被子放到床边,轻声细语道:“匀儿,往里面挪。”

      齐子匀忍不住笑出声来,往里面挪着身子:“娘你怎么来了?”

      齐如兰一边在她身边躺下一边说道:“我来陪陪我女儿。”

      齐子匀扑进母亲怀里,心底的酸楚越发明显,她闭着嘴不吭声,将眼泪尽数咽下。齐如兰将手抚上她的额头去摸那块疤,低声道:“匀儿,这是谁干的,为什么下手这么狠?”这疤很大,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碰撞所致,像被什么利器伤过,她实在不敢细想齐子匀经历过什么,只是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那块疤,仿佛这样就能将那块疤痕消去似的。

      齐子匀并不想提这个,一来不想让母亲伤心,二来她不能老想着傅小姐,有关那位小姐的事她得慢慢忘掉才行。

      “娘,女儿在外面学了很大的本事,救过很多人的命。”她靠在母亲怀里将自己救人的事说给齐如兰听,一件一件,仔仔细细的。

      “我的匀儿一直都这般厉害,学什么都很快,又认真。你念书那会先生就曾夸过你悟性好,勤学好问,将来必成大器。”齐如兰话里满是骄傲与欣慰,说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齐子匀忍不住笑出声,她的笑声感染了齐如兰,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笑个不停。

      外面的风沙沙地吹,时不时传来窸窣的声音。

      “娘,外面是不是有人?”齐子匀突然止住笑声问道。

      齐如兰安静下来,突然噗嗤一笑,低声道:“你爹在外头呢。”

      齐子匀惊坐起来,朝着门外喊道:“爹。”

      一个人影快速晃过,沉声应过后渐渐远去,又悄悄绕回来,偌大的影子被月光赵处形驻留在门口,何光还以为自己已经骗过了妻女二人。

      齐如兰笑着低声道:“你爹就是想你了,但是他脸皮薄。娘不能陪你太久,不然你爹能在外头站一夜。”

      她说着又陪齐子匀一会儿,之后才起身收好自己的被褥准备出门,走之前又将齐子匀的被子掖整齐了些,这才轻轻走出门去。

      齐子匀侧身听着门外的动静。

      齐如兰:“回去歇息,别吓到匀儿了。”

      何光声音低沉:“我只是路过而已。”

      接着是齐如兰的一声轻笑,从窗户的看去只看见母亲硬拽着父亲离开。

      齐子匀心里甜滋滋的,这是她自离家到现在归来,迄今为止睡过的最舒服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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