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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完结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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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匀儿,快来尝尝这个,都是你爱吃的菜。”两人在一家酒楼落座,白仕臣大手一挥点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在一旁给齐子匀夹菜。
齐子匀看着他不停忙活着,心里没有起丝毫波澜,只觉得有些好笑,如果白仕臣有尾巴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摇到天上去了吧。
“许久没见你瘦了这么多,想来这几年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没关系,我来接你了,以后我们慢慢养回来。”白仕臣语气温和,眼里满是心疼。
“白仕臣,我爹娘他们如何了?”齐子匀忍不住问道。
白仕臣回道:“岳父岳母一切安好,只是自从你不见后他们每日都在担心你并且想念你。我此次出来也带了他们的口信来。”
闻言齐子匀心中一片酸楚:“什么口信?”
“岳父岳母说只要你愿意回来,你出走这件事他们可以既往不咎,往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一切就像以前一样。”白仕臣一字一句复述道。
齐子匀的心瞬间寒了大半:“什么叫既往不咎?什么又叫一切像以前一样?”
“匀儿,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任性出来,岳父当时气得大病一场,齐家的局势你也不是不清楚,你这样一走了之于我便罢。可到底对不起岳父岳母,也对不起齐家不是么?”白仕臣苦口婆心劝解道。“我知道你怨我娶了阮家小姐,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我已经和他们说好了,表面上你和阿阮是平妻,但实际的白家主母只能是你,你相信我好么?”
齐子匀的心早已凉了半截,她不想再和白仕臣多浪费口舌,冷着脸说道:“我是不会回去的。你既然已经娶了阮小姐就应该全心全意待她,我家的事你不必掺和,我的事也与你无关。”
“你是我的结发妻子,你的事怎么可能与我无关呢?”白仕臣蹙紧眉头,高声说道。“你知道的,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我先娶了阿阮,可我的心在你这里,我也来迎娶你了不是么?白家蒸蒸日上,齐家如今已经落魄,可我还是愿意娶你为妻,这难道不能证明我爱你么?”
“我有逼迫你娶我么?”齐子匀的脸黑了下来,她最讨厌的就是白仕臣这幅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嘴上说着只爱她,可娶阮家小姐时完全没有拒绝。孩子都有了还纠缠她,甚至不惜拿齐家的前途逼着她嫁给他。
可惜她不吃这套。
“匀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白仕臣满眼受伤,他起身拉起齐子匀的双手。“我知道你还是恨我娶了别人。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愿意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依你好么?”
齐子匀连忙将手抽起来,并起身远离他。她背对着他,惆怅道:“白仕臣,你不累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我不管是谁把你找来的,我只想告诉你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干涉我的路。”
“匀儿……你怎么还在执迷不悟呢?”白仕臣万分不能理解。“做知府夫人难道不比你现在的日子舒服,你又何必吃这些苦头呢?”
“够了,别再说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说着她抬脚往外走。
白仕臣不肯放她离开,在后面紧紧跟着她。出了客栈门她脚下一溜,轻功运转,几息便将白仕臣甩开了。
回到傅府后院时齐子匀在门口踌躇不前,犹犹豫豫一阵后还是选择进去。
才走到房门口就听见自己房里有叮叮咚咚的脚步声,正疑惑着傅小姐从隔壁出来,一看见她表情立刻就沉了下来。
“齐子匀你过来。”
说完她就也不回走进门,齐子匀在后面跟着她进去。
屋里此刻只有两个人,傅羡儿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揪住齐子匀的衣领恨恨道:“先前是你自己说不想再跟以前的那些人再有牵扯,怎么现在白公子一出现你就回心转意了?”
齐子匀正要解释,傅羡儿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也是,毕竟今非昔比,现在他是堂堂知府,又对你一往情深,你当然想跟他回去。”
“哪怕他已有一房正妻你也心甘情愿对吧。”说到最后傅羡儿已经被气得不轻,她背对着齐子匀,两只手紧叩着桌面,指尖翻白,手背青筋暴起。
她气得几乎失去理智,言语上不停对身后的人明嘲暗讽,在情绪爆发的临界点又极力克制住自己不说些更难听的话来。
齐子匀一时哽咽,她心底莫名有些难过,平静道:“我只是找他将话说清楚,我不可能跟他回去,以后也不可能和他见面。……我也不是傅小姐想的那种人。”
傅羡儿的眉头逐渐松下来,转过身看向她:“你……说的是真的?”
齐子匀垂下眼皮,微微抿唇,点点头,又道:“傅小姐为什么要动这么大气,你我不过主客之谊。就算我真的被白仕臣的花言巧语蒙蔽跟他回去了也不会对傅小姐有任何影响不是么?”
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变得麻木。
“我、我只是觉得你配得上更好的人,何必跟旁人共事一夫?”傅羡儿目光闪烁不定,回道。
“比如?”齐子匀定定觑着她。
“比如……比如这青平城内就有很多优秀的男子,你如果想成亲我可以为你择一位良人。”她颔着首,满是得意。
后者的目光黯淡下来,语气轻飘飘的:“不必了。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嫁人。”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下来,傅羡儿拉着她的衣角道:“齐子匀,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没必要为他伤神。”
“嗯。”齐子匀神情冷漠。“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抬腿往外走。
“等一下。”傅羡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去追她。不过为时已晚,齐子匀已经走出门回到隔壁。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三四个下人正在收拾屋子,齐子匀的东西则被堆积在面前的桌子上。
齐子匀:“……”
傅羡儿连忙叫那些人停下,抓着齐子匀的手慌慌张张解释:“我、我不知道你还会回来。齐子匀了解我的,我一冲动就会做出这些荒唐事来,我没想赶你走的。我马上叫她们物归原位。”话落几个丫头非常有眼力见的开始将东西复原。
身边的人眼神黯淡无光,只是盯着桌上的东西,语气平淡如波:“傅小姐既要收拾那便收拾,你是主人自然是你说了算的。多亏各位姐妹将我的东西都放在这儿,倒省了我一些麻烦。”
她说着走进去默默清点桌上的物品,好在她东西不多,除去几件衣服、一两本书和一个药箱,以及那本残破的蛊书就没有什么多余的了。
这些丫鬟确实细心,将她放在梳妆台上的药瓶都替她收拾好放在药箱里。
“齐子匀。”见她来真的,傅羡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在一旁捣乱。齐子匀收一样东西她就拿走一样,就是不让她收拾。
齐子匀此刻只觉得好累,累到没有脾气,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懒得做出来。
两人就这样倔强的僵持下去,直到齐子匀再也忍不住,冷着声音道:“傅小姐,好玩么?”
“不好玩。”傅羡儿眼眶微红,但还是一个劲地抢齐子匀的东西。“你答应过要陪我去看梅花的,你走了就是食言。”
“反正我在傅小姐眼里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个满口谎言、重利忘义、且一心只想攀龙附凤的小人。”她平平淡淡的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麻利,一边收拾着一边防着傅羡儿动手来抢,百忙之间还伸手去夺回来几件物品。
最后她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剩一支玉簪子还被傅羡儿紧紧攥在手心,她有些无奈:“这支簪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傅小姐如果喜欢就送给你了。”
“齐子匀。”傅羡儿真的憋不住了,她红着眼眶,语气哽咽,一只手攥着玉簪子一只手攥着齐子匀的衣角。
低着头将身后的那些丫鬟都遣散走才抬起头看着齐子匀。
“是我错了,我不该无端揣测你,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我以后会改的,齐子匀你让让我好不好。”她忍不住哭出来,张开手臂朝着齐子匀靠近,最后环住她的腰。
“你让我一次,我以后不这样了。”
齐子匀突然有些想笑,她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她至于和傅小姐怄气么?突然之间她有些释然。
她不知道后面傅小姐对她又说了哪些话,做出了哪些承诺,这些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了。
她点头允下,房间被人重新收拾好,夜里她没有睡觉,而是埋头在案桌前写着信,一封是给白仕臣准备的和离书,还有一封是要寄出去的信。
她继续留在傅家不为别的,她知道白仕臣如果不能带她走是一定不会离开的,再加上她的行踪被人盯着,呆在这里其实并不安全,不过留下来的话白仕臣就没办法骚扰她了。
她需要等,等几天得到回信才能真的离开这里。
和离书是在次日托人传出去的,她上次和白仕臣去过的那家酒楼就是白仕臣暂住的地方。
不知道白仕臣接到和离书是什么样子,她也并不关心。
两日之后她赴约和傅小姐一起去赏梅花,白仕臣不知道在傅家外守了几天,二人才出门他就跟上来了,一直跟到城外。
好在傅家的随从许多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路相随,傅羡儿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几次想让冯清将人赶走。
但出城的马车不止傅家,还有许多小姐公子也是奔着赏梅花去的。因此齐子匀只叫她忍住,不能轻举妄动。
下了马车傅羡儿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并叫几个下人四处盯着,就怕白仕臣钻了空子跑到跟前。
齐子匀无声叹息,她不知道她们来是赏梅花的还是盯她。
一整天下来全无赏花的心情。
最后她抽开自己的手,十分无趣的道:“傅小姐别管他了,好好赏花吧,这里的小姐公子也有许多,或许小姐能遇佳偶。”
难得在她身上感受到不耐烦,傅羡儿沉默下来,觑着她不说话。
齐子匀不敢去看她,一个人自顾自往梅花树下走,清香缭绕,赏花的心却早已无了。
回去傅家,一天后她收到回信,悄悄收拾好包袱。临行前她独自一人去到安仁医馆,毕竟相识一场,作为朋友还是得告别一番。
明月风还在医馆里,远远就看见齐子匀在往这边走来,她抬了抬眼皮指着门口向身边的子规说道:“将门关上,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打开。”
“师祖,那病人怎么办?”子规疑惑道。
明月风的眼睛陡然睁大,挥挥手示意她下去,一个人起身往门外走去,她拦住齐子匀的去路。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她话里满是不客气。
“前辈,我是来向咏她告别的。”齐子匀学聪明了,陶官是明月风的弟子但安咏她不是,应当受不到明月风太多约束。
“我警告你赶紧走,别逼我对你不客气。”明月风的脸色一沉。
齐子匀实在有些无奈,她目光瞟向医馆里面,只看见小子规扒在门口往这边看。
“齐大夫,你这是怎么了?”路过的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不多时围上来询问原因。
有看到全貌的人出言替她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这样,齐大夫好歹在医馆里帮了那么久的忙,仗着齐大夫人好便这样欺负她。”
“就是啊,我都看见了,上次也是你拦在门口把齐大夫赶走的。”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明月风恍若未闻只一味盯着齐子匀,大有齐子匀敢上前一步她就跟其鱼死网破之意。齐子匀这下真的有些退缩,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连累其他人,安抚了周围的人群便匆匆离开。
停在一家茶馆里,被心烦意乱的情绪裹挟着的她难得叫了一壶酒。辛辣穿过咽喉,味道呛得她睁不开眼来,才喝了一杯就停下来了。
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小心翼翼走来,盯着她看了半晌才认出来她,战战巍巍走过来道:“齐大夫,你什么时候再去医馆啊?”
齐子匀认出来这是她先前看过的病人,老人家眼睛不好,天稍微暗一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之前都是她在给老人瞧病。
齐子匀苦笑一声,说:“婆婆,我以后不会去了。您的眼疾怎么样了?”
老人微微一愣,不停摇头:“这个不成的,不成的。你不去医馆了,那我们可怎么办?我这病就你瞧才管用的。”
齐子匀沉默,她的药方是见效快,只是药草有些难寻,许多都是她自己去山上采的。老人的病陶官也能治,只是陶官的方子温和见效慢,这才给了老人错觉只有她治得好。
“婆婆要相信陶大夫的医术,她给您治病用的方子是最适合您且最管用的。”
老婆婆还是摇头:“齐大夫你的药我已经吃惯了,别的我吃不惯,你现在不来医馆我的药也就停了。我这双眼睛又要不中用了。”
齐子匀听得心底很不是滋味,妥协说:“那我现在给您把脉开方子,之后您再去医馆抓药。”
老人一听顿时欣喜起来:“好,好。”
她给老人把脉查看眼睛情况,她马上要走的话那先前的方子便不合适了,因此她得仔细斟酌,药方既要见效又不能偏僻,思来想去她只将原先的方子改了两味平常草药,效果虽然不如先前但到底是正常方子,想来明月风看见不会起疑。
没有纸笔她就从角落捡来几块黑炭,老人见状将旧方子和自己的头巾取下给她做纸。之后她把旧方子上的字撕下来在背面用煤炭以“正”字的笔画做顺序,沾上酒水贴在头巾上,需要修改的部分则用黑炭来写,废了一阵功夫她将写好的新方子小心翼翼卷起来交给老人。
老人抱着头巾朝着她不停鞠躬作揖地感谢,吓得齐子匀忙起身将她扶起来。老人走后不久,陆陆续续有先前的病人来找齐子匀看诊,眨眼间队伍排的老长。
茶馆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老板见状忙送来纸笔给齐子匀,时不时叫小二免费续茶,生怕她会离开。她也没料想到这画面,只得硬着头皮坐在茶馆给那些病人看病。
这阵仗很快吸引不少人围观,其中不乏白仕臣,齐子匀看到他时有些意外,因为他身边正跟着穿着朴素的冷二老爷,一瞬间她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行踪是被他暴露的,肯定是当初冷二老爷跟踪她时偷听了她和琴师以及慕容清仪的谈话所致。
看着白仕臣一步步朝这边走来齐子匀眉头不由紧皱。
“匀儿,你终于出来了。”他手里捏着一封信,满脸委屈地走上前。
“排队去。”一个大汉高声道,他好不容易排到头,哪里允许突然窜出来的这么一个人来插队。
齐子匀也道:“白仕臣,我现在很忙。”一句话表明她的态度。
白仕臣吞咽着口水,索性在她身边坐下,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是来帮忙的。”说着他将笔纸取到自己面前来。“我写字快,你说我来写。”
齐子匀看了他一眼,这样的苦力不用白不用。来的每个人都带了之前齐子匀给他们开的药方,他们的病大多好得差不多,因此许多药方需要重新写,有白仕臣帮忙写确实事半功倍。而且这人好歹是个举人,写得一手漂亮流利的好字,看着倒也养眼。
“也好。你要是累了自可以停下,我不会逼你。”齐子匀说道,看这乌泱泱的队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知道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扛不扛得住,所以她必须提醒一下。
“不会,写几个字而已,我最擅长了。”白仕臣笑道,能待在齐子匀身边他求之不得。
但很快他就有些后悔了,几个字确实不是什么事,但要是几百个几千个那可就遭罪了。何况他为了彰显自己的认真写得都是正儿八经的正楷,一个时辰下来手臂酸痛不已,偏偏他还得咬牙撑着。齐子匀一直没有停下他就更不能先说不行。
慕容家的马车路过,车里坐着的正是慕容清仪,她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有趣,连忙命人去傅家告诉傅羡儿,自己则远远看着齐子匀和一名清俊的男子一起在茶馆义诊。
等傅羡儿匆匆赶来时见到那人,果然是白仕臣,她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