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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完结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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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院子里拦住傅小姐的去路,眼中含着血丝,撇着八字眉道:“我是做错什么事了么?”主客关系,她们居然只是主客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傅羡儿微微颔首,不去看她,语调慵懒:“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仔细走自己的路吧。”
说完她抬脚又要走,齐子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来,她有些生气了,但不知道气从何起,更不知道如何泄出来,以什么样的身份泄出来。
“傅小姐刚刚说我们只是主客关系,可是在在下心中傅小姐是在下十分重要的朋友。”她有些不知所措,此刻她情愿听见傅小姐臭骂她一顿都不愿意傅小姐这样心平气和的疏远她。
“恕在下愚笨,请傅小姐将在下所犯的过错点出来,在下马上改。好么?”
傅羡儿盯着她那双发红的眼睛,好像……要哭了?
白白净净的人儿,一点雪花就能碰红的肌肤此刻红得不像话,明明雪都是落在头顶上了,怎么会有人去碰瓷那落地即逝的雪花呢。
鬼使神差的,她好想去捏她的脸,她想欺负一下这个白如豆腐的人。强忍下这股冲动,嘴角还是不自觉扬起:“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我听,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她急的双手无处安放,迫切地想要一个能证明自己心意的机会。
“我要你从今往后再也不准接触蛊术。”她觑着她,嗓音低沉婉转,似在引诱相中的猎物坠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好,我答应。”
“我还要你从今往后听我的话,不准再和本小姐唱反调。”
“好,好。”
“那现在把那只胭脂盒交给我。”傅羡儿朝她摊开手。
齐子匀神情错愕,后知后觉自己可能着了她的道。
“不愿意?”傅羡儿眉头一挑。“才答应我的转头就不作数了。”
“没……我没。”来不及思索齐子匀已经掏出胭脂盒放进她的手里。虽然满心舍不得小豆子,但谁叫她亲口答应了傅小姐呢。
她将胭脂盒掏出来递到傅小姐手上,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舍不得。
“傅小姐……”她见傅小姐将胭脂盒收了起来,忍不住出言道。
“怎么,你反悔了?”傅羡儿看向她,眉毛微微上扬。
“不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打算怎么对待小豆子?”她是真的有些担心,毕竟傅小姐很讨厌蛊术,那对待小豆子自然也可能是讨厌的。
傅羡儿倒是没有想好怎么处理这只小豆子,毕竟她的目的只是希望齐子匀能够走上正道。
“你觉得我应该如何处置它?”傅羡儿将胭脂盒拿在她眼前晃过。
齐子匀的心一下子揪起来,突然就有些后悔了。“傅小姐,小豆子是医蛊没有攻击性,你这样晃它会难受的。”
傅羡儿见她流露出一副慈母的神态,顿时觉得无趣极了,心道这个人心里还是装着这些东西。她将胭脂盒收好,问道:“它吃什么?喝什么?”
“它吃素,除了我的血它不沾任何荤腥。至于水则是普通的露水。”
“行,我记住了。”傅羡儿微微颔首,转身朝着住处走去。见齐子匀还楞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又折回来拉住她。“怎么又呆了?快走吧,这么大的雪怪冷的。”
恍恍惚惚的齐子匀回过神,这才注意到傅小姐满头白雪,双眉也染了白,活脱脱像个花甲老人。
“傅小姐,你头发白了。”她十分贴心地提醒道。
“你难道不是?”傅羡儿白了她一眼,拉着她急匆匆往温暖的房间赶去。
她也是,她们俩都是。
夜里,齐子匀侧身蜷缩在被子里,摸着空荡荡的胸口心绪一阵乱飞,小豆子不在她身边叫她有些不适应。她一手养出来的小豆子被她送走了,送到傅小姐那里去了。
思绪纷飞间心口一阵燥热,辗转反侧,她坐起来披上衣服朝着门口走去。推开房门是灿烂的月色,外头一片寂静,风停了雪也不见下。目之所及处皆是一片白,夜雪较白天要更冷一些,才站一盏茶的功夫齐子匀的脸已经有些僵了。
踏着干净软绵的雪,她信步走到院子中间凝望着洁白的圆月,此刻披散着头发的人连抹额都不曾戴着,额间醒目的疤痕在月光下一览无余,并不丑陋,乍一看像一条蜷着身子的游鱼。
“谁在那儿?”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警惕的轻唤。
回过头就见走廊那里站着一个提着灯的丫鬟伸着脖子在朝这里眺望,是素萝。
“齐大夫,是你么?”见人转身来,整个身子背对着月色,看不真切,素萝试探般出声。
“素萝,是我。”齐子匀弯着眉眼,问她:“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后者提着灯笼走近,回道:“睡醒了,出来看看还有没有下雪。”橘色灯光下,齐子匀额上的疤痕清晰可见,小丫头亮盈盈的目光下意识被其吸引,怔怔道:“齐大夫怎么还没睡?”
被她这么一盯齐子匀下意识抬手去挡额头,状似随意转过身去:“睡不着,出来走动走动。”
素萝低下头去懊恼自己刚才的行为,拘谨地攥紧手里的灯笼杆,半晌才小声开口:“那我陪……”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歇息了。”齐子匀这时打了个哈欠,走时拍了拍小丫头的肩道:“外头冷,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素萝怔了半晌,看着齐子匀走进房门后才从嘴里发出一个字音出来。
次日,小丫头送来一瓶膏药说除疤特别灵验,叫齐子匀试一试,说完匆匆忙忙离开。
齐子匀拿着那药膏仔细看了看,是名贵的膏子,不过是用涂烧伤烫伤之类的疤痕用的,她这块疤已经结了快一年时间,只怕不管用。
好歹是素萝的一片心意,她将东西留下搁在她那堆药瓶里面放着。
一连几天她都待在书房里,那些书她反反复复翻阅了许多遍,内容大多相通,空晓得理论没法实践也是难处。
听说安仁医馆重新开馆了,她很想过去看看,但又怕被明月风发现索性只好忍着。自明月风过来这边她就没再见过陶官,上次见安咏她还是前几日安咏她上门道歉的时候。
如此逼近年关,各处都筹备着年货,热热闹闹的。
听说宋大娘的手指能动了,虽然人还没有醒,但身体能动便是好事,双红、双成姐弟二人特意备了些礼品上医馆道谢。
此事一天就传开了,齐子匀自然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只是不方便出去看一看。
除夕那天傅府上下灯火通明,难得看见小团子茵茵出现在傅小姐房里。
小家伙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头上用红绳绑着两个丸子,活脱脱像年画里出来的娃娃。
她张开双臂在走廊里穿来穿去,傅小姐在后面紧紧跟着,生怕她碰倒什么伤到自己。
“好了,不许再闹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抓住茵茵,一把将其抱住起来,手指在小家伙的鼻头一点。
小家伙朝她做了一个鬼脸:“姑姑大好后都不找茵茵玩,难得今夜茵茵可以自己过来,姑姑还嫌茵茵。”
“胡说,姑姑怎么嫌弃你了,分明是担心你磕碰到哪里,会疼的。”傅羡儿抱着她往房里走,她先前病了怕影响到其他人,就一个人搬来这里,虽然后来病好但病气仍在,除去傅夫人其他人她是不愿意见的。
现在距离完全康复已经过去一个月,又是除夕,这后院自然可以让小孩子进来了。
堂前还有别家亲戚的孩子在娱乐,傅羡儿最亲近的是大哥的女儿,自己这个姪儿素来懂事活泼,长得又水灵,宗内其他孩子没有几个有茵茵秀气的,再加上闹腾顽劣,所以她不大爱亲近。
“走,姑姑带你去看一个葫芦,会走会说话的葫芦。”她抱着茵茵往隔壁房间走去。
齐子匀正坐在火炉前发呆,忽然听见小孩子的声音传来。
“姑姑,会走会说话的葫芦长什么样子?”
抬眸就见傅小姐抱着傅茵走进来,前者看着自己对傅茵示意:“喏,这就是葫芦,闷葫芦。”
“葫芦,你叫葫芦么?”小茵茵摸着小脑袋显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什么葫芦?”齐子匀忍不住疑惑。
傅小姐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走过来道:“去给我搬个凳子来。”放眼望去齐子匀的房间很是空旷,凳子都不见余一把,她明明记得这房里添置的东西还挺多的。
齐子匀闻言将自己坐的凳子让给她,自己则去角落再搬来一个凳子,她这房里除去傅小姐和素萝几乎没什么人来,所以多余的家具以及她用不上的物件都被她撤走了。
“我想起来了。”齐子匀才搬来凳子坐下,小茵茵忽然指着她大声道。“我记得你,你姓七。”
“我姓齐,小小姐。”齐子匀纠正道。
茵茵嘟了嘟嘴,再说话时没了先前那样的底气:“那你叫齐葫芦还是叫齐闷葫芦?”
这话一出一旁的傅羡儿顿时咯咯笑个不停。
齐子匀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来,带着几分无奈和似有若无的纵容:“小小姐随意就好。”
“依我看就叫闷葫芦,齐闷葫芦。”傅小姐插话道。
“齐闷葫芦。”茵茵跟着喃喃一句。
齐子匀的目光停留在满面笑容的傅小姐身上,只一瞬又迅速避开。
除夕夜,她陪着姑姪二人在院子里放爆竹。
一大一小在嬉闹,她则安静立在一旁看着。
此刻的她好像融入了她们,身和心都在这个地方,笑意从心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齐闷葫芦,过来一起玩。”见她在一旁傻笑,傅小姐朝她招着手。
“来呀来呀。”茵茵手里捏着两个爆竹小跑过来塞进她手心里。“齐闷葫芦,我教你。”
“好。”
难得的岁月静好。
新年过后,春意盎然,青平城一片新机。
某日到来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齐子匀宁静的生活。
安仁医馆里
齐子匀离去之后明月风成为了坐镇大夫,陶官被关了许久禁闭,年后才逐渐恢复自由。
两个徒孙明月风时不时亲自点拨,以往悠闲的安咏她也不敢懈怠,她不擅长医道,哪里有活哪里就有她。
正月十五才过去,翌日的午后,彼时店里正坐着明月风,陶官带了林星去看宋大娘的近况,因此只留下安咏她和子规陪着明月风,这时来了位客人。
“这里就是安仁医馆了。”一道声音传入安咏她和明月风的耳朵里,二人几乎同时朝门口观望过去。
此刻齐子匀正陪着傅小姐在亭子里坐着消磨时光,算算时间她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该离开,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每每想和傅小姐提时对方似乎总有急事,去找傅夫人时傅夫人也不大有空,被搪塞久了她大概也明白个中的意思,只是从来没有点破罢了。
“齐子匀,听说城外东头那边的梅花开得晚,这会儿正是盛的时候,过两日你陪我去赏花。”傅羡儿扯着她的衣角道。
齐子匀眉头微挑,心道又是这样,傅小姐总是突然提出一个请求,没有明确的时间,只要她点头同意,等到她想辞行时就将那提议说出来,既是她点头答应过的就不能不去,不然就落下个言而无信的罪名。
齐子匀默默垂眸,她看得出来傅小姐想留下她,这些天她想了许多许多,她不是一定要离开的,她愿意留在傅小姐身边。可她不喜欢这个的方式,她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听到那句挽留的话,而不是被这样吊着。
“去不去?”没有得到回应,她扯着她的衣角晃了晃。
齐子匀并不想回答,一旦答应就又掉进这个陷阱里了。
“……我不想去。”良久,在对方逐渐蹙起的表情下她才缓缓开口。
后者对于这个回答显然非常不满意:“你先前答应过会陪着我,会听我的话的。现在这是不打算作数了?”
闻言齐子匀满是疲倦地揉着眉心,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下人带着一个人走进来。
“子匀,子匀。”人还没进来,兴奋的声音已经先传入二人耳朵里。
“咏她,你怎么来了?”齐子匀宛若看见救星,立刻起身去迎。
安咏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她跟前,双手紧紧扣着她的肩膀说道:“我跟你说,有个人来找你了。他说他也是万州人士,特意跋涉千里来寻你的。”
齐子匀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后的傅羡儿已经先一步站起来走向两人:“对方是什么人?”她看向齐子匀,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叩在一起。
“去了就知道了。快跟我来,就在府外。”她卖弄着关子拉起齐子匀就往外走。
傅羡儿立在一旁神情呆滞,思索片刻后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走到大门口,只见台阶下方站着一个锦衣青年,因为拘谨正握紧两只手四处窥看。
“匀儿。”闻见动静青年回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三人中的齐子匀,他急匆匆走上前去想要伸手去牵齐子匀的手。
齐子匀眼中闪过一丝抵触,不着痕迹躲开他的手,问:“白仕臣,你怎么在这里?”
白仕臣空着双手,还沉浸被齐子匀躲闪的悲伤之中。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匀儿。”白仕臣望着她,眸中真情流转,情真意切。“你不告而别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还好老天有眼让我再见到你。”
安咏她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这样深情的男子可谓是世间少有,没想到齐子匀便有一位这样的夫君。只是她居然从来没告诉过她,真是枉费朋友一场了。
她在一旁陈述道:“白公子不远千里来青平城寻你,他托人打听到医馆,所以我就带他过来了。”
齐子匀不语,只是问他:“你就这样出远门伯父伯母不担心你?”
白仕臣一听面露喜色,齐子匀终于肯听他说话了,他道:“我还带了一个侍从,并非一个人。去年我已考中举人,在万州做了知府,一路走来自有人接待我,你不用担心我。”他说着又向齐子匀靠近,想要伸手去触碰她。
“白公子还请自重些。”一旁的傅羡儿看得心烦意燥,果断将齐子匀拉到自己身后。
白仕昌这才后退几步,面露歉意:“抱歉,我太高兴了,情难自抑所以才……不过匀儿你快跟我回去吧,伯父伯母也很想你。”
齐子匀此刻只觉得心累无比,万州距离黎州相隔千里。她虽一路是漫无目的地徒步,可抵达这里也花了小一年的时光,按照白仕臣所说的他去年任职知府,今年才过十五就抵达青平城且精准找到安仁医馆,可见是有人将自己的行踪透露了出去。
可会是谁呢?
知道她是万州仿县人士的只有傅小姐、琴师以及慕容清仪。
琴师断不可能随意和人接触,慕容清仪就更不可能了,她们的交流几乎仅限于琴师的事。
难道是傅小姐?
想着她侧身看向傅小姐,对方的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和她一样对于白仕臣的突然造访十分意外,甚至是抵触。
那还能是谁?
毫无头绪下她硬着头皮和白仕臣搭话:“许久不见,你现在住在何处?”
“匀儿,你在关心我么?”白仕臣满脸惊喜。一旁的傅羡儿脸色则瞬间黑了几个度。
“就在附近的客栈,不远的。你放心我住的很好。”白仕臣又走上来立在齐子匀身边,笑容温和,说:“此次我来接你回去,以后我是万州知府,你就是知府夫人。我们夫妻二人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要再分开。”
青年眼中波光粼粼,仿佛嘴里的言语已经化作美好的现实。
话传进傅羡儿的耳朵里却十分刺耳,仗着与齐子匀的交情,她蓦地伸手拉住齐子匀的手指,刻意十指相叩紧紧攥在手心里,嘴角微微勾起:“白公子这话未免说的有些太满,齐子匀跟不跟你走还是一回事呢。”
齐子匀看向她,目光落到二人相叩的手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白仕臣微微蹙眉,这姑娘说话好不客气,他微微颔首道:“匀儿是我结发妻子,自然是要跟我走的。这位小姐是这府上千金吧,白某在此谢过小姐对内人的照顾。等白某回去准备好谢礼再来向小姐道谢。”
听到白仕臣一口一个“妻子”一口一个“内人”的称呼,傅羡儿胸膛里生出一股无名火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笑盈盈的看向齐子匀:“齐子匀,你要跟他走么?”
齐子匀看向白仕臣,再三思忖过后道:“走吧,找个地方叙叙旧。”
傅羡儿的表情瞬间裂开,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掉入深渊。她死死盯着齐子匀,恨不得直接将其活剥生吞下去。
她的眼神太过明晃晃,仿佛要在齐子匀身上烙出一个印记,齐子匀被她瞪得心里发毛根本不敢回头看她,饶是安咏她心大此刻也意识到不对劲来。
“那你想去哪里?我知道有家酒楼不错,不如我们去那里。”白仕臣眼里只有齐子匀,生怕对方变卦似的忙提出地点。
“都行,走吧。”齐子匀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她跟着白仕臣离开,身后的傅羡儿一直盯着她,直到再也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