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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这是个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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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齐子匀一直闷在房里翻看医学典籍,寻找救治之法。只可惜她翻遍医书都未找到救治成功的案例,无外乎都是些拖延之术,似活非活。
傅羡儿从门外走进来,看她还在忙没有马上出声,走近之后才说道:“齐子匀,我们明天去城外走走吧。”
闻言齐子匀抬起头,神色为难。
傅羡儿见她神情不对,语气陡然变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答应过这几天会陪着我的。”她有些生气,眼看着马上要到月底,齐子匀是去是留还未有定数,她自然想和齐子匀多待一阵子。
“傅小姐,现在出了些情况,我这几日可能有些忙碌。”齐子匀面带歉意。
“你、你这个人怎么又这样。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诚信可言,出尔反尔。”傅羡儿涨的脸色通红,又恼又委屈。
后者马上站起来安抚着她:“傅小姐,并不是我不守诺言。只是现在事发突然,人命关天,我怎么能缺席呢?”
“那不是还有陶官吗?人家的医术胜过你那么多,哪里需要你来操心。本小姐不管怎么样,你明天必须陪我城外。”傅羡儿理直气壮地说完,不与齐子匀再费口舌直接夺门而去。
齐子匀有些无奈,但这确实是她答应过的。可是这样罕见的病例她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学习机会。
次日一大早她出现在傅羡儿的房门口,权衡之后她选择先赴约,毕竟是她亲口答应过傅小姐想去哪里她都会陪同。至于医馆那边她则请一个脚程麻利的下人送信过去了,她今日不打算去医馆。
推开房门看见她站在门口,傅羡儿满意点头:“算你识相。”
吃过早饭她就拉着齐子匀上了出城的马车,齐子匀有些心不在焉,尤其是路过安仁医馆时看见里面人影交错,她大概也能想象到师徒四人手忙脚乱的样子。
突然,面前的帘子被人一把扯下,将医馆的情况遮了个严实,齐子匀微微一愣,回过头就看见傅羡儿一张严肃的脸。
“你既然是在陪我就不要老想着别的事。”
“好。”齐子匀点点头。
马车驶向城外,彼时天气正凉爽,不少世家子弟出来游玩。
“齐子匀,快过来。”傅羡儿走在前面朝齐子匀招手。
“来了。”齐子匀笑着跟上去。
两人站在桥边,迎着凉爽的秋风看着一众人在往湖水里投饵料。
“你整日不是待在医馆里就是闷在房里,早该出来走走了。”傅羡儿一边说一边看水里游过的鱼儿们,拉着她又道:“你瞧,这些鱼多活泼,哪个不比你这闷葫芦有趣?”
齐子匀忍不住想笑。附和道:“傅小姐教训的是。”她确实很久没有出来走动走动了,一个月很短,她想多学些东西,再多学一些东西,这样等她去到其他地方给人瞧病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也不用因为养蛊而提心吊胆。
只是她将注意力全投在医馆里,自然就要舍去一些其它东西,比如和傅小姐相处的时间。还好这位大小姐如今痊愈得以回到自己的圈子,身边也不缺人陪着,自己走后她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
“傅小姐。”鬼使神差的,齐子匀忍不住唤道。
傅羡儿回头看她,她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盯着湖面。傅羡儿面露疑惑但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去看湖里争先恐后抢夺鱼食的鱼儿们。两人拉着的手还未分开,此刻的宁静下彼此的体温是那样的明显,炽热。
感受到气氛越发不对劲,傅羡儿赶紧松开手漫不经心地往另一边挪动,和齐子匀之间隔开一拳的距离。
半晌,她开口打破沉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还要回家么?”
齐子匀沉默,她当时在最脆弱敏感的时候,脑海中最先想起的是儿时一家三口温馨相处的画面,与其说她想回家,倒不如说她想念曾经疼爱她的父母。但家道中落,亲情什么的早就不复存在了。
她不说话,傅羡儿又开口道:“那样的家你还要回去么?如果你回去你爹娘肯定还会逼你嫁人的,你要嫁给那个表里不一的人么?”
“我不嫁!”齐子匀矢口否决,她现在头脑很清醒,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从那里逃出来,才学到得以安家立身的本事,她为什么要回去给白仕臣那个混蛋做妾。“我就是死在外面,都不会回去。”说这话时,她目光晦暗,神情异常坚定。
“少说这种晦气话。”傅羡儿打断道。“没人让你死,何况你现在是傅家的人,谁能让你死。”傅羡儿理直气壮,她的底气来自于家里的撑腰,傅家有这个能耐,所以她有这份自信。
齐子匀忍俊不禁,正经说道:“多谢傅小姐,傅小姐的这份恩情子匀没齿难忘,将来也一定铭记于心。”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齐子匀不由认真思考起来,她起初来这里是为了找人,而现在她已经找到自己的路似乎不再需要依仗她人而活。不过经历这么多事她确实是靠沾温庭安的光,眼下不如保持原先的计划找到温庭安,正式拜师做她名正言顺的徒弟。
见她许久没说话,傅羡儿忍不住提议:“你若是没有好的去处,不如留在傅家,傅家家大业大别说养一个齐子匀,就算再来一千个齐子匀也不在话下。”
齐子匀只当她是在开玩笑,而且她自己并不是那种想要依靠旁人来活的人。
“我是认真的,齐子匀。”傅羡儿一脸严肃。“你可以留下来,每天去安仁医馆坐诊,就像现在一样。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给你开一间医馆。”
齐子匀满脸震惊,恍惚道:“在下何德何能……”
“只要你点头,本小姐马上命人去购置铺子。”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傅羡儿追说道。“本小姐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齐子匀陷入沉默,这对她而言是极具诱惑力的,但……,迎着傅羡儿期待的目光,她回道:“这个月还没过完,往后再说吧。”她不能急功近利,眼下最要紧的是协助陶官将那位老人治好,旁的事物只会分她的心神。
傅羡儿眼中的失落不加掩饰地划过,她开的条件难道不足以让齐子匀心动么?为什么这个人表现的这样平静,真的一点也不想留下来。
午后,河边的风逐渐大起来,凉意越发加重,大家都开始打道回府,其中也包括齐子匀和傅羡儿。
回去之后齐子匀抱着几本书急匆匆赶去安仁医馆,出院子时傅羡儿正在门口望着她,她脚步匆匆并没有注意到。
来到安仁医馆,医馆里的人很少,只有几个前来抓药的百姓。安咏她捶着腰揶揄道:“你倒是来得巧,刚好我们都忙完了。”
齐子匀忍不住笑:“陶官呢。”
“在里屋呢。”她长长伸了个懒腰。齐子匀略过她走进里屋,陶官正在给老人施针,她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机,默默走过去在一旁坐下,安静看着陶官施针。
她昨天翻了一夜书籍,应对假死之人的治病法子虽然五花八门,唯一通用之法便是针灸,以针刺水沟、合谷、涌泉等,灸人中、百汇、膻中等穴位,这是急症通用方。陶官目前所使用的法子便是这个,刺灸心法要诀是尸厥百汇一穴安,更针隐白效通仙,此刻正是不能分心之时,怪不得安咏她会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高度集中精神也是一件体力活,停下来时陶官已经是满头大汗。不过按照最后的成果来看,效果微乎甚微。
"子匀,去叫咏她抓一服苏合香丸来。"她长出一口气,对齐子匀说道。
后者马上走出去传话,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壶水。
“先喝点水休息休息。”齐子匀给她倒了一杯水。
陶官点点头,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说道:“宋大娘这病有些棘手。只怕加上你我二人都未必能治好她。”
齐子匀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听她这样说并不觉得奇怪:“能试试我们便试试,我并不着急离开。”她原先是想着尽早离开以免待得太久惹人不快,但经过中午和傅小姐一同游玩之后,她明白自己不需要那么着急离开,而这份底气是傅小姐给她的。
陶官面露喜色:“你若愿意长待相助,俸禄自是少不了的。”
齐子匀笑着摇头:“朋友之间还谈这个,那我这些日子在你这学了那么多东西,合该也当向老师交束脩了。”
两人不自觉都笑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齐子匀都待在医馆中,三人围坐在桌前商量对策,安咏她此刻头大道:“现在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医馆有个活死人。今日已有不少人过来打探消息了。”
齐子匀颇有些意外,转念一想木僵本就稀罕,被人注意似乎也正常。
“许多人等着看我们笑话呢。官官,不如我们不医了,将人送回去吧。”安咏她提议道。
“又在说胡话。”陶官嗔她一眼,脸色有些暗沉,显然也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齐子匀在医馆待了有大半个月,她知道二人在担心什么,安仁医馆名头太盛早已被许多同行视为眼中钉肉中刺。陶官医术了得,那些人找不到攻击的点便一直在攻击二人的关系。
妻妻二人原本对此就饱受非议,若是治不好宋大娘就会被人钻空子议论神医的口碑;可若是就这样将宋大娘送回去,她们同样会遭人闲话,身为医士救死扶伤乃是本分,将送上门的病人驱赶出去会在人品上落人话柄。
现在她们完全是被架在火上烤。
安咏她顾不得那么多,她只知道两种都是坏结果,不如直接将人送回去,若是那些人嚼舌根安仁医馆大可以搬走,她们不是非得在青平城待着不可。
陶官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做法,比起所谓的神医牌坊她更在乎安仁医馆的名声,哪怕医治不好宋大娘都不能就这样将人送回去,要么不救,要么救就救到底,绝对没有半路逃避的选择,这是她的底线。
妻妻二人罕见出现分歧。
齐子匀在一旁默不作声,站在医士的角度她肯定是全力支持陶官的说法,可她又能理解安咏她的心情。
最后的最后,安咏她自知没趣索性先回了房,厅上顿时是剩下齐子匀和陶官二人。
“要不先到这儿,你先去看看咏她。”齐子匀小心翼翼地说道。
陶官的脸色并不好看,她摇摇头道:“不必管她。我叫你留下是为了商议接下来的对策,不是将时间浪费掉的。”
齐子匀还是第一次见陶官动气,她想了想说道:“宋大娘既是在山上摔倒的,你我都已看过,是撞到头以致昏迷不醒。除去身上几处骨折,她的颅内还有瘀血凝结。”
“不错,只是化瘀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需得慢慢来。”陶官回道。
齐子匀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法子:“化瘀不如交给小豆子。它最擅长开经络,想来化瘀应该不成问题。”
陶官微微一愣,仿佛看到希望:“这倒是个法子,若能和你的蛊术结合并用,一定事半功倍。”
二人谈论直到深夜,齐子匀才打道回府。
傅府此刻已经关门,好在后门那里总有人给她留门。进到后院,隔壁傅小姐的房间橘光明亮,显示着房主还未休息。她才走近,隔壁的房门突然打开,素萝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揉着眼睛,整个人困呼呼的,走出来看见是她,忙冲房间里面喊道:“小姐,齐大夫回来了。”
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传来,傅羡儿裹着披风出现在她面前。
“怎么才回来?”傅羡儿皱着眉问。
齐子匀看着她,心里莫名的安心,只说道:“有些忙。”
傅羡儿伸手将她拉进房门,她的手因为冷风吹过很冰凉,傅羡儿的手心温热,显然才从床上下来,浑身透着一股暖烘烘的倦意。
现在十月过半,傅羡儿是个畏寒的人,早早就用上暖炉,房里更是充斥着一阵暖意,待在这样的房间里齐子匀很快感觉些许的困倦。
她被傅羡儿拉到桌前坐下,后者满眼好奇:“我听说安仁医馆里有一个活死人,真的么?”
齐子匀微微一愣,不到两天消息已经传开了么?怪不得安咏她那样紧张。
她点点头:“是。”
傅羡儿只觉得不可思议,她继续道:“我听说这病治不好。以前有位神医医治过这样的病人,日日陪伴其身,至多只延了十几年的寿命,最后那人还是一命呜呼,那神医也苍老了。”
“这故事你从哪里听来的。”齐子匀听完只觉得心惊肉跳,要她一直守着宋大娘么?宋大娘瞧着年事已高,至多十年便会寿终正寝。她如果真有那位神医的能力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十年。
傅羡儿想了想,道:“旁人的闲言碎语罢了。他们说那位神医出自弥谷,应当和你一样也是蛊师。”
“空穴来风,不可尽信。”齐子匀目光晦暗不明,蛊师?这么说她和陶官有机会,可是要多长时间却是个未知数。
“虽说是空穴来风,但所谓无风不起浪。万一是真的呢?你又那么在乎,肯定不会在半路丢下,放任不管。依我看你还是别离开了,现在就快要入冬,何不等来年开春气候温和再走。”傅羡儿托着腮帮子说道。
齐子匀微微一笑,说了这么多原来目的在这儿。
“傅小姐舍不得我离开?”
“胡说八道。”傅羡儿立刻否认,辩解道。“我这是为大局考虑。”
齐子匀眼珠子转了转,佯装惊讶,夸张道:“想不到傅小姐竟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考虑如此周到,真是菩萨心肠。傅小姐这样的格局和胸襟子匀实在钦佩。”
傅羡儿的脸刷的一下涨红,她恼羞成怒拧了一把齐子匀的胳膊,咬着牙道:“齐子匀你是不是有病?”
齐子匀疼得忙躲,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傅羡儿别开泛红的脸,气道。
“答应,我答应。能和傅小姐一起过冬,我求之不得。”齐子匀半开玩笑道。
傅羡儿气得有些想笑,立刻起身去拉齐子匀,说道:“算了,本小姐改变心意了,现在就送你离开。”
“不成,哪有答应过人家的事又变脸的。”齐子匀赖着不动,反过来拉住傅羡儿的手不愿意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