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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她的坚持, ...

  •   齐子匀心中暖暖的,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笑道:“谢谢你琴师,不过没事的。”

      琴师微微低头:“我们是朋友,我应该关心你,你不愿意告诉我为何伤心,皆因你没有将我当做朋友。”

      齐子匀:“……?”

      琴师自顾自继续道:“你若将我当做朋友,定会愿意对我倾诉,可你宁可憋在心中也不愿说出来。是觉得我为人不可相信么?”

      她振振有词,倒叫齐子匀无言以对。

      “想不到几日不见,琴师变化这么大。”齐子匀忍不住笑了,这尊半佛身上似乎多了些人味。

      琴师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所以……可以告诉我了么?”

      齐子匀无奈,她拿琴师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没有办法,只得如实说道:“并没有人欺负我,只是我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实在不习惯傅府的生活,我想离开,但我还没将傅小姐医治好,我离不开。就算要离开一阵子也必须在傅家人的陪同下离开。这样实在算不得自由。”

      “你要去哪里?”琴师问。

      “去南方。”齐子匀含糊道。

      琴师脸上露出若有若无的微笑:“五天之后我便要启程去往南方,何不与我一同走。”

      齐子匀惊讶:“你不再陪陪慕容小姐么?”她想起那张和琴师一样天真无邪的面孔,每每看见琴师时眼中流露出的倾慕总是不加掩饰的,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知。

      “慕容小姐知道的。”琴师脸上并无变化。

      齐子匀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随后满脸失落:“我倒想与你同行,只可惜我的行踪不能脱离傅府的掌控。若一定要与你走,你的自由会因我受限。”

      “我不喜欢被人盯着。”琴师认真说道。“你也不喜欢,那我们去找傅夫人说明便好。”

      “要如何说明?”齐子匀有些期待,如果有琴师去帮忙说好话或许可以一试。

      “不喜欢。”

      “……什么?”

      “不喜欢。事随人意,不愿受制于人这便是理由。”

      齐子匀沉默不言,她掂量着,该不该说琴师是否过于单纯。

      琴师再度语出惊人:“傅夫人限制你的自由原因在于傅小姐,是以傅小姐才是主因。我去劝傅小姐放了你,你自然就可以离开了。”她说着起身就要去行动。

      吓得齐子匀一把将她拽住:“停下,万万不可。”

      琴师目露疑惑,她不懂齐子匀为何拦她,齐子匀说道:“此事不着急,我自己会去寻她说明,你切不可能独自行动。”

      太危险了,真的太危险了。这个实在人真的是太实在了,这些她哪里看不明白,但有些事不是说看的明白就够了的。

      琴师沉默下来,半晌才说道:“你既不愿让我插手,我自然不会主动去说。”

      齐子匀点点头:“我会尽快找傅小姐说明,你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应该好好玩一玩,不该被我的事绊住。”

      琴师眨了眨眼,她确实不喜欢被事缠身,只是因为对方是齐子匀,所以她才愿意主动去询问。

      她陪着齐子匀在房里坐了很久,期间十分安静,只是静静陪着她坐着。

      齐子匀也只是安静喝茶,心情随着琴师的到来逐渐开朗起来。

      琴师和旁人不同,她不懂弯弯绕绕,是个单纯且安静的人,齐子匀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因为和琴师相处不需要弯弯绕绕,不需要所谓的世故人情。

      这种感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妙,就像大地是实的,天空是虚的,旁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从而扯出一番明言道理。但琴师不会,地是实的,因为踩在上面有感觉;天是虚的,因为伸手触摸不到,仅此而已。

      没有什么深长的道理可言,因为目之所视,触之所感就是这样的。

      这就是琴师,纯粹,简单。

      这种境界齐子匀达不到,但在和琴师待在一起时却能暂时沉浸一下,抛却一切烦恼,只是安静坐一会儿,喝喝茶,什么都不必去想,什么都不必去看。足够了。

      短暂的宁静过后,一阵敲门声打破沉寂。

      齐子匀起身去看门,就见慕容清仪正站在门口,她目光扫过齐子匀,很快就看到里面坐着的琴师。

      “齐姑娘好。”她微笑着,目光却已经黏在琴师身上。

      “慕容小姐好。”齐子匀轻轻一笑,转过头看向琴师。

      琴师无言,起身走过来,说道:“我说过,我来看子匀。”

      “我知道。”慕容清仪点头,她露出满意的神情。“现在天色不早了,我看你还没出来所以就过来敲门。”

      “是不早了。”齐子匀看着暗沉下去的天。其实她还能再和琴师一起坐一会儿,不过慕容清仪很明显在外面等过了许久,估计也是实在忍不住才过来敲门的,琴师马上就要南去,她并不想打扰这俩人相处的时光。

      琴师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齐子匀答的干脆。

      待两人走远,齐子匀才转过身回屋。

      离开后院,慕容清仪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嘀咕:“你们在里面聊了好久,而我在外头等了你好久。”

      琴师回道:“并没有长谈,我和子匀只说了几句话,之后没有再说过话。”

      “既然无话可说,为什么不早些出来找我。”慕容清仪撇撇嘴,有些不满。

      琴师认真回道:“子匀不开心,需要安静,需要人陪着。你我常在一起,只分开这半个时辰,无妨的。”

      慕容清仪停下步子,将她的话认真分析一遍,说:“齐姑娘原来心情不好么?要人陪着但是又要安静,那你这个闷葫芦确实是最合适的。可你后面说错了。”

      “哪里错了?”

      “你刚刚说‘你我常在一起,只分开这半个时辰’这句话是错了。还有五天你就要离开,是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五天,不多的。”

      琴师认真咀嚼着她的话,随后点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忘了,待我走后你我也就分开了。”

      慕容清仪:“既然你错了,是不是应该向我道歉,毕竟我在外头等你那么久。”

      “对不起,是我错了。”

      慕容清仪笑了,挽住她的胳膊说道:“没事,我原谅你。”

      她挽着琴师,两人缓步朝着外头走去,才走出后院,迎面碰上陶官和安咏她二人。

      “慕容小姐,天色这么晚,二位这是要去哪里?”陶官问道,她没记错的话几人住的厢房应该都在后院才是。

      “陶大夫,我和琴师要出去看星星。听说山头离星星最近,看到的星星也是最亮的。”慕容清仪笑着说道。

      陶官随之看向天空,果然有几个星星挂在上头,她善意提醒道:“原来如此,只是夜里山头上风大,两位穿的这样单薄只怕耐不住风。”

      慕容清仪这才回过神看看自己,又转头看看琴师,好像穿得是有些少。

      “陶大夫提醒的是,我们这就去添衣。”慕容清仪说着拉上琴师往后院跑去,并朝着陶官和安咏她挥手告别。

      “那个素衣姑娘就是琴师么?”等人走远,安咏她才开口。

      “应该是。”陶官回道。

      安咏她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官官,你想不想听曲?”

      陶官挽住她,嗔怪道:“又在胡想,我不爱听曲。再说琴师随随便便一首曲子能搭进去医馆两个月的租金呢。”

      “那倒还好。”安咏她答得云淡风轻。

      “好啦,快走吧。”陶官嘴角噙着笑,推着她往前走。

      安咏她突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她,一双眸子忽闪:“不如我们也去看星星。”

      “山上凉,而且还有虫子,不去。”陶官拒绝道。

      安咏她蹭过来环住她的腰身,将脸埋进她的肩头,轻轻吐着气:“去嘛。”

      陶官的脸倏然变红,将她一把推开,嗔道:“你真是大胆,不行。”她知道安咏她的意思,她脸皮薄做不到。

      安咏她不放弃,牵起陶官的双手放到鼻尖蹭着,低低说道:“这几日忙碌,我们都没机会独处。现在避暑山庄人这样多,我想抱抱你都难。”

      陶官抿着唇不说话,脸上还带着红晕,神色纠结。

      “只是去看星星,我不会乱来的,我保证。”安咏她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

      良久,陶官轻叹一声:“回去拿衣服。”

      安咏她喜得要跳起来,推着陶官快速向前走去,陶官见她这幅雀跃的模样,心底也痒痒的,嘴角的笑更是抑制不住。

      两人拿了衣服走出来不远,迎面就撞上同样要去山上看星星的慕容清仪和琴师二人。

      慕容清仪看着二人手上的披风,疑惑:“陶大夫和安大夫也要去看星星么?”

      陶官的耳根染上绯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安咏她含糊道:“房里闷热,我们随意走走。”

      慕容清仪恍然大悟,深信不疑,没再多问,转而拉着琴师抄着小道上山去了。

      安咏她则拉着陶官去往先前的桃林,此刻虽然没有桃花,但那边宽敞,还有条小溪,同样适合观赏夜景。

      来到溪边,陶官静静伫立,耳边是吵闹不住的虫鸣,安咏她钻进桃林摘来几个桃子。

      “官官,吃桃。”她来到溪边将桃子洗净,起身递给陶官一个。

      陶官接过桃子,寻了块光滑的石头,上面还有白天的余温,但到底能坐。她坐下,咬下一口桃子,口感清脆,淡淡的甜味里带着青酸。

      “好吃么?”安咏她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陶官回道:“不算很好吃,但可以接受。”

      安咏她听她一说,停住准备咬桃子的动作,将其丢进前面的小溪里。

      只听扑通一声,溅起一阵涟漪。

      “不吃便罢,作践它做什么?”陶官微微蹙眉。

      “不好吃。放着也是坏,不如扔给鱼儿们尝尝。”

      陶官无奈,将她怀里剩的几个拿走,说道:“我觉得味道尚可。”

      “那我也尝尝。”安咏她低头盯着她手里的半个桃子。

      “给。”她便将手里的桃子递到安咏她嘴边。

      谁知安咏她抓住她的手腕,倾身过来含住她的唇。陶官吓得一激灵,一把将其推开,后者咂咂嘴,点头道:“味道是还不错。”

      陶官脸红得滴血:“你到底吃不吃?”

      安咏她这才将她递过来的桃子咬过一口,清脆的桃肉在嘴里化开。

      “是好吃的。”她咀嚼几下,咽下去后凑过来狡黠道。“不过不及第一口好吃。”

      陶官忍不住想笑,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人在,不然她羞得要钻进这溪水里去。

      看着她一副羞涩又心虚的模样,安咏她实在忍不住,她凑近,二人鼻息相交。

      “官官,我好想吻你。”

      陶官捧着她的脸,月光下安咏她的脸洁白如雪,眼中泛涌着骇浪,明晃晃的渴望。

      她将耳畔的碎发撩起勾到耳后,低头吻住安咏她的唇,安咏她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身。

      良久,陶官实在喘不过来气才将安咏她推开,银丝若隐若现。晚风是微凉的,却吹不去二人心头的热。

      “咏她,我们回去几天吧。”陶官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的。

      安咏她埋头蹭着她的脖子,语调有些沙哑:“好,正好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有没有好好顾看医馆。”

      陶官笑盈盈地:“子规年纪还小,暂且不论她。星儿是个好孩子,医馆交给她打理我放心的。”

      安咏她没有回应,她轻轻捏住陶官的下巴再次吻上去。

      “慢一点……咏她,慢一点……”陶官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安静的夜晚下,两人靠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共同观赏着无边夜色。

      与此同时,避暑山庄里。

      齐子匀在厢房里背着手来回踱步,房内气氛低沉,压得齐子匀有些喘不过来气。

      她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去找傅羡儿说明意图。可她能去么?她们下午才闹僵,此刻她不知道傅羡儿房里有几人,适不适合过去。

      纠结之下她推开房门,站在门口透气。隔壁的房间灯光明亮,寂寥无声。

      这个时候大家基本都已回房,按理说不会有人来。

      齐子匀缓缓移步过去,在门口伫立许久,最后咬牙推开房门。侧房的床上空着,素萝被送到另一间房里养病,按理会有一个新丫头过来伺候傅羡儿的,只是这会儿并没有看见人。

      压下心中的疑惑,齐子匀慢慢往里走去,里面静的有些可怕。

      “谁?”门外传来一声清喝。

      回过头去,就见傅羡儿站在门口,露出的一双眼里满是冷意。

      看见是齐子匀,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来干什么?”

      一时之间齐子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说啊。”傅羡儿走进来,语气平静。

      “我要去。”

      傅羡儿看她一眼,走到桌前坐下,没有直接回答齐子匀,而是说道:“给我倒杯水。”

      齐子匀依言照做,只等着她回答。

      傅羡儿喝下水,良久才抬起头看向她:“你要去也行,让冯嬷嬷陪你去。”

      齐子匀气笑了:“傅小姐应该知道我要去找什么吧,让冯清跟我一起去有什么意义?”

      “齐子匀,我现在在和你好好说话。”傅羡儿也有些生气,不过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委屈,她明明在担心齐子匀的安危,为什么她要露出一副自己欠她钱似的模样。

      “你又不会武功,一个人万一遇见危险怎么办?……你死了我的病怎么办?”

      “我给陶官留有方子,倘若我折在弥谷,自然有万全之法,傅小姐不必为这个操心。”

      傅羡儿忍不住反驳:“既然有万全之法,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啊?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

      齐子匀无言,她不想去刺激傅羡儿,平静回道:“我想去。”

      闻言傅羡儿有些心累,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放着平稳的生活不过,一定要去涉险。

      “齐子匀,我不着急。我不需要你为我拼命,我们慢慢来,没有必要以身犯险,好不好?”她的话里满是疲倦,还有齐子匀从未见过的温柔。

      齐子匀眼眶微红,她咬着牙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傅小姐白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我是骗子。”

      “是庸医。”

      “你看不起我的身份。”

      说完她近乎破防,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傅羡儿被她的反应吓得不知所措,忙站起身,双手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就这样尴尬站在原地。

      掉下几滴泪,齐子匀忙调整好心态,自顾自擦去眼泪,侧过身去说道:“傅小姐若是真的为我好,就请你去夫人面前替我说一句好话,我可以和琴师一同前往。若是担心我会跑,就定下一个期限,若在规定期限内我未回来,悬赏也好,公开我蛊师的身份也罢,虽傅小姐处置。”

      “齐子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你不用担心这一点。我先前说的都是气话,我、我不是故意的。”鼓起勇气,这位千金小姐终于往前挪了几步,寥寥几句甚至算不上是道歉的话,她能说出来已是万分不易,仿佛卸下了万千斤的重担,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对不起……”那一瞬间她突然理解齐子匀的委屈从何而来,为何一定要离开。傅家不相信齐子匀,正如现在齐子匀不相信自己,为了离开不惜把她自己的底全部交出。在这样的处境齐子匀还得保持平和的心态为她尽心尽力的治病,最后却得到她的一顿羞辱。

      这个人虽然性子有时软弱,但在某些方面却十分倔强,就像此刻,不惜一切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是她错了,是她将齐子匀逼到这个份上的。

      良久,她不再坚持,缓缓吐出一句话:“好,我答应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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