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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再商议商议 ...

  •   齐子匀气得眼睛胀红,满腹委屈,却流不出一滴泪来,全被堵在喉咙深处。她简单收拾好行囊,走到案前研墨提笔在纸上写上两封字迹潦草狂野的信,随后塞入两个信封,一个落字“傅”,一个落字“素”,接着收起来就往外走去。

      安咏她这时赶来看见她已经背着行囊走出院子,连忙追上去阻拦。

      “子匀,子匀。”她在身后一边追一边呼唤。
      齐子匀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沉默不言。一双通红的眼睛吓了安咏她一跳,后者小声道:“你哭过了?”

      齐子匀吸了吸鼻子:“没哭,就是眼睛酸。”

      这话落在安咏她耳朵里只觉得只嘴硬,她软着话语说道:“你知道傅小姐的脾气,何必怄气。”

      齐子匀低着头沉默。

      “你也看得出来,傅小姐本意只是想关心你,奈何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齐子匀依旧沉默。

      “而且傅小姐知道错了,叫我来劝你回心转意的。”
      齐子匀抬起头看向她,无情拆穿她的话:“是陶官叫你来的吧。”

      安咏她干笑一声:“那也有傅小姐的意思不是?她伤到身子,咳得可厉害,方才吃进去的饭食都呕出来了。官官还守在她身边照顾着她。”

      齐子匀忍不住冷笑:“她呕了又怎样,那些话可是我叫她说出来的?”

      安咏她实在没了话,硬着头皮说道:“留在这里有吃有喝的,何必去过那风餐露宿的日子对吧。”

      齐子匀眼底降下霜来:“风餐露宿总归是自由身,留在他人檐下仰人鼻息,做这可笑的丑角?”

      言罢她转过身,恢复了些许理智,将两封信递给安咏她,道:“这是调养身子的方子,上面我做过记号,一个是给傅小姐用的,一个是给素萝用的。使用小豆子的法子我已经教给陶官,一年之后我会回来取回小豆子。届时我们再聚。”

      她要将往后的事安排妥当,以防落人口舌。

      安咏她见她执意要走,便没再阻拦,只是说道:“不管你后面要去哪里,到了地方记得给我们写封平安信。”

      “嗯。”齐子匀点点头,能在这边认识陶官和安咏她这样的朋友,挺值得的。

      二人一起走出院子,直到大门口才停下步子。

      “我挺想再送送你的,但……”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庭院。

      齐子匀自然懂她的意思,这些人手少,如今她又要走,安咏她自然不能远送。

      不过这也够了。

      “嗯,你且回去,等我到了南方就给你们写信。”

      “好。”

      之后齐子匀背着自己的行囊朝着山下走去。

      安咏她捏着两封信回到傅羡儿的房间里,素萝此刻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神色紧张地看向屏风里面。

      傅羡儿的咳嗽声连绵不断,叫她有些担心,但此刻她也病着,实在无法过去帮忙,只能坐在这里干着急。

      安咏她走过去摸着小丫头的脑袋,温声说道:“好了,你快好好歇着,傅小姐那边有我们呢。”

      素萝抬起眼看着她,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随后她拿着信封走进去。

      陶官正在给傅羡儿顺气,见她进来,不由欣喜道:“如何,子匀人呢?”

      安咏她将两封信交到她手上,说道:“子匀自己下山了,这是她给傅小姐和素萝准备的方子。她还说小豆子留在你这儿,一年之后她自会回来取走。”

      一听这话,傅羡儿的心沉入谷底,一股凉意从下而上席卷全身,齐子匀真的走了。

      她将齐子匀气走了。

      她盯着安咏她手里的两封信,眼中酸涩难耐,只得抿紧唇保持沉默。

      陶官接过信瞪了安咏她一眼,她明明是叫这个人去把齐子匀劝回来的,不是叫她领两封信过来的。

      安咏她微微撇嘴,一脸无辜,她尽力了,奈何对方铁了心要走。

      再转过头来看傅羡儿,此刻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似乎还没缓过劲来,只是不再咳嗽了。

      彼时齐子匀已经依靠轻功快要走到半山腰处,她脚下速度起飞,心里却愈发郁闷,似乎没有为即将到来的自由而感到欣喜,傅羡儿的一字一句如魔音般在脑海中重演。

      骗子。

      庸医。

      蛊师人人得而诛之。

      越想心中越堵得慌,如鲠在喉。只能以轻功来宣泄心中的情绪。

      走到半山腰,远远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正在上山,齐子匀走近才发现是前来避暑山庄的傅夫人一行人。

      齐子匀心中一跳,她没记错的话应该还有十来天才对,没想到傅夫人他们竟提前来了。

      “齐子匀,你这是要去哪?”骑马走在前头的傅恒注意到背着包袱的齐子匀,他瞬间警惕起来,身后的队伍也停下来。

      “我……”齐子匀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你不会是又想跑?”傅恒骑马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质问她。

      齐子匀顿时说不出来话,站在原地神情窘迫。

      “不说话就是默认。”傅恒皱紧眉头,心道这人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他声音很大,传至身后,先后走在前面的两辆马车里探出几个脑袋。

      最前面的马车里坐着傅夫人和陈鸣霜,后面的马车则坐着慕容清仪和琴师二人。

      齐子匀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看到这么多熟面孔,此刻她竟有些无地自容。

      傅夫人神色平静,看向齐子匀,上下打量一番。她这段时间虽然没有陪在女儿身边,但避暑山庄的事冯清都写信告诉过她。她知道女儿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也知道齐子匀治病的法子古怪,但只要能治好傅羡儿她对齐子匀的身份并不感兴趣。

      只是她才刚到,显然不知道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看见此刻齐子匀背着行囊要走,只是问道:“齐大夫,羡儿的病是不是痊愈了。”

      既然要离开,那只能是她女儿的病已经痊愈,不然齐子匀要走就是毁约。

      齐子匀有些忌惮傅夫人,强装镇定说道:“傅小姐的病于身体无碍,在下准备下山去寻找药材。”

      “去哪里寻药材,竟还要带着包袱。”傅恒忍不住讥笑道,虽然知道妹妹的病在好转,但他对于不守信诺的人可谓反感至极。

      这时冯清从身后匆匆赶来,齐子匀一看见她顿感大事不妙,可她的身体仿佛被定格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得看着冯清略过自己朝傅恒微微行礼,接着就赶到马车前对着傅夫人的耳朵喃喃低语。

      果不其然,傅夫人听过冯清的话脸色明显沉下来,看向齐子匀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

      齐子匀此刻只想赶紧逃走,但冯清、冯玉两人都身怀绝技,先不说她能不能逃脱,一旦有这个意图被他们抓住把柄那便是坐实了想毁约的打算,那么她此前所做的一切就会功亏一篑。届时傅羡儿若是多说两句将她的身份捅出来,只怕她这颗脑袋不仅保不住,蛊医更是名声扫地。

      傅夫人虽然神色难看,但依旧维持着体面,说道:“齐大夫要外出寻药也得先知会傅家一声,不如先跟我们回去避暑山庄,从长计议未为不可。”

      她话落,后面马车里的慕容清仪朝着齐子匀挥着手:“是呀齐姑娘,好久没见我们先聚一聚,快来。”

      齐子匀只好硬着头皮应下,随后走过去钻进慕容清仪和琴师的马车里。

      队伍重新启动,朝着山上的避暑山庄走去。

      一路上齐子匀满心忐忑,抱着行囊低头不语,她才和傅羡儿闹僵,若说什么都不怕那才是假的。

      “齐姑娘,你怎么了?”慕容清仪察觉到她的古怪,关心道。“是不是中暑了?”

      齐子匀摇摇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你们怎么也来了?”

      慕容清仪说道:“傅伯母叫我一起来避暑解闷,所以我把琴师也带来了。”

      一旁的琴师随即点头。

      八成是来陪傅羡儿解闷的,毕竟她先前说过,傅小姐需保持心情通畅,利于病,看来冯清什么都跟傅夫人汇报了。

      来到避暑山庄家门口,打瞌睡的胜泉蓦地惊醒过来,连忙跑来迎接。

      “夫人,少爷。”他心下一团乱麻,如此懈怠的模样竟被发现了。

      傅恒倒是懒得管他,他要进去看看傅羡儿的情况,据说已经在好转。

      他走到马车前先将小女儿抱下来,随后将妻子扶下来,最后是傅夫人。

      后面的马车也已经停稳,琴师走下来去扶慕容清仪,慕容清仪没有回应,而是笑眼弯弯的,将双臂展开朝琴师挥了挥。

      琴师随即伸手去抱她,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齐子匀无奈之下跟着走下马车,一同进入山庄。

      下人们卸物的卸物,搬运的搬运,好一阵忙活,动静惊动屋里的人。安咏她出门来看,就见傅夫人携着一众家眷进来。

      “傅夫人,傅公子,少夫人你们来了。”安咏她惊讶呼出声,提醒着屋里的人。“怎么都不说一声,我们也好出门迎着去。”

      “你们是客人,怎么能麻烦你们呢。这段日子要多谢你和陶官的照顾了。”傅夫人笑道。

      “安大夫,小妹现下如何,情况怎么样?”傅恒三两步上前。

      “恒儿。”傅夫人微微蹙眉斥道。“你妹妹喜欢安静,你就别去打扰她了。快去将大家都安排好,清仪和琴师也需好生照顾,不可怠慢了。”

      傅恒站到一旁,点头称好。

      “咏她,麻烦你带我进去瞧瞧她。”傅夫人走上前笑盈盈道。“齐子匀也一起来。”

      原本想跟着其他人混出去的齐子匀只得默默上前一步:“知道了。”

      “齐姑娘,一会见。”慕容清仪笑着同她告别,拉着琴师准备往外跑,难得过来一趟,她要带琴师好好玩一玩。

      “傅夫人这边请。”安咏她笑着道,目光在齐子匀身上打转,没想到人居然被傅夫人抓回来了,真不知道是该同情还是该庆幸。

      冯清冯玉跟在傅夫人身侧,齐子匀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向她侵袭过来。

      几人进了屋,安咏她悄悄减缓步子移到齐子匀身边,小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齐子匀摆着一张苦瓜脸:“一言难尽。”

      一进门就看见偏屋床上躺着的素萝,素萝艰难起身:“夫人。”

      “好生休息,我都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孩子。”傅夫人语气温柔。“冯清,回头叫账房拨些银两来,素萝的治病钱也一并归账上管,再叫厨房做些补食送过来。”

      这孩子对主人忠诚有加,是该奖赏奖赏了。

      “多谢夫人。”素萝有气无力地弯腰道谢。

      进到里面,就见傅羡儿倚靠在床上,脸上的红痘确实消下去一半,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

      “娘……”傅羡儿一看见傅夫人眼眶就红了起来,心中积攒的情绪此刻看见母亲到来终是忍不住发泄出来。

      傅夫人一阵心疼,走上前一把抱住傅羡儿,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泣起来。

      “孩子,让娘好好瞧瞧你,这些日子是不是瘦了些。”

      “娘,我没事……”傅羡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傅夫人见她这副样子,厉声道:“是谁欺负了你,娘去找她算账!”

      站在外面的齐子匀脸色一黑,这明显就是在点她呢。

      傅羡儿摇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是她口无遮拦,将好好的人给气走了。

      齐子匀那样宝贝她的小豆子,现在连小豆子都放下了,可见是不愿再回来,她现在是七分悔恨三分哀怨。她明明是关心她,为什么这个人听不出来呢,还要挖苦她,明明之前也闹过不愉快,怎么这会儿就真的走了。

      她不愿意说,傅夫人也不忍心再问,只是转而去询问陶官,陶官也是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傅夫人诉说来龙去脉。

      傅夫人沉着脸,说道:“冯清,把齐子匀带进来。”她倒要好好问一问,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谁。

      冯清才应下,齐子匀自己就走进来,立在一旁,垂着眸看向地面,总之不愿意看到傅羡儿。

      “傅夫人找在下有何事?”她身形站的笔直,透着一股子倔强劲。

      傅羡儿一看见她瞬间止住泪,齐子匀居然回来了,是反悔了么?

      不,看情形八成是被母亲抓回来的。

      “说吧,什么情况?”傅夫人微微颔首,兴师问罪。“小姐现在身体抱恙,你却背着包袱下山去寻药,是何缘故?”

      齐子匀抻着脸,她难道就不委屈么?就因为自己是孤身一个人就活该受这些气?

      凭什么?

      她不答,反而缓缓跪下,冷着脸说道:“在下不是什么正经医士,治不好傅小姐的病,请傅夫人将在下遣了去,银钱在下分文不要。”

      “你要毁约?”傅夫人微微一愣,语气冰冷。一旁的傅羡儿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

      “这是你第二次要毁约,齐子匀。傅家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说留就留说走就走。”傅夫人脸上挂满冰霜。“你要走也行,不过得留下一只手。”

      “好。”齐子匀低着头,面无表情,听见要剁手她眼底掀不起半点涟漪,就当是一个教训,以后万不能再和傅家这样的大世家扯上半点关系。

      “不,不行!”傅羡儿抓住傅夫人的手,不停摇头,她迫切地看向齐子匀。

      齐子匀那如死水般的眼睛微微动摇,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傅羡儿一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娘,不要伤她。和她无关,是我自己……是我的错。”傅羡儿抓住傅夫人的衣袖,哀求道。她个性傲娇,说到最后话便止住,几乎是咬着牙逼着自己承认。

      齐子匀微微蹙眉,无神的双眼微微抬起,她竟有些看不懂傅羡儿。

      “羡儿。”傅夫人见女儿如此激动,牵动病体咳嗽不止,她的心口不由疼起来,抱紧傅羡儿一边一边拍着女儿的背安抚女儿。“娘不伤她了,你好好的,莫再动气。”

      傅羡儿逐渐冷静下来,她的心也就安定下来,对待齐子匀的态度柔了几分:“齐子匀,不管谁对谁错,此事一笔勾销。你站起来说话,毁约一事休要再提。”

      齐子匀眉头紧蹙,但也知轻重,同样的法子再用只会令人厌恶,毁约本就失信于人,就算砍去她的手脚也不能改变她往后是个失信之人。

      她缓缓站起身,只觉得身心俱疲,只凭意志力强撑着。

      “你方才说寻药,去哪里寻?”傅夫人又问,她还是担心齐子匀会逃走。

      齐子匀明显状态不佳,陶官于心不忍,说道:“傅夫人,是这样的。如今素萝也受了伤,先前治病的药引出了意外,若想再寻只得去南方碰碰运气,子匀这才要去。”

      “原来如此。”傅夫人恍然。“那药引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我命人去南方寻就好,何必亲自去一趟。”

      傅羡儿挽住傅夫人的胳膊,说道:“那药引子只有齐子匀认得,只有她能去寻,但路程遥远,女儿担心不安全,跟她产生分歧,所以才闹出这样一场乌龙,叫您误会了。”

      傅夫人目露欣慰,想不到一段时间没见女儿的性子变了许多。

      “既然是治病的药引子,自然是要寻的。齐子匀你去吧,我会派两个侍从相随,保护你的安危。”

      “夫人,在下自己去。”齐子匀抬起头,态度坚决。她看得出来,所谓的侍从大概就是冯清和冯玉,与其说保护她,不如说是盯着她。

      再说她要找的是蛊虫,怎么可以让能威胁到她性命的人相伴同行呢。

      傅夫人眉头一挑,显然并不答应齐子匀这个要求,毕竟谁知道她走了会不会回来。

      气氛一时有些僵,空气中泛着冷气,傅羡儿又急忙开口:“娘,不急的。女儿和素萝的病不着急的。”她也不希望齐子匀一个人去,所以能拖就先拖着。

      事情不了了之,齐子匀双目无神,不知何时回到自己的房里,倒在床上来不及脱衣便沉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晚间,推开门,门口守着一个新面孔的小丫鬟,见她醒了忙下去叫后厨传饭。

      这会儿安咏她从隔壁房间蹿出来,一拍她的肩打算惊吓她一下。

      齐子匀面无波澜,问道:“何事?”

      安咏她见她神情恹恹欲睡,收起嬉皮笑脸,说道:“好些没,还在生气?”

      齐子匀摇摇头,她只是觉得好累,她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要去找傅夫人,我只一个人上路。”她说道,抬脚就要去大厅找人。

      安咏她一把拉住她,小声说道:“你是不是气傻了?傅夫人怎么可能答应你,你找傅夫人不如找傅小姐,若是劝动傅小姐傅夫人自然就同意了。”

      齐子匀摇摇头:“我不想看见她,她也不想看见我。何必去找不痛快?大不了舍去这手掌,不要也罢。”

      “少说这种话,你以为剁你一只手傅夫人就原谅你了?失信于人是难以再被人信服的,你不是想为蛊医正名么,岂能先失了品性。”

      齐子匀听完只记得心里堵得慌,眼眶微微泛着红,为避免被人看到,她转过身回房将门关上,从门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累了。叫丫头不必送饭。”

      说完她坐到桌子前默默流泪,她不敢哭出声,只能压抑情绪自顾自抹眼泪。

      安咏她不知道屋里的情况,只得叹息:“那你好好休息。”说完摇头走开。

      齐子匀趴在桌子上流了许久的泪,她不似傅羡儿生在高门,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她只是一介散客,只身一人,满心委屈只能自己掰开一点一点咽进肚子里去。

      裹着情绪,她哭得逐渐睡去,不知过去多久,她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起身去打开门,就见琴师站在外头,琴师表情木讷:“你……哭过。”

      齐子匀转过身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没什么,沙子眯眼罢了。”

      琴师踏进门,说道:“屋里竟也有沙子的么?”
      齐子匀转过身,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看着她,良久才道:“琴师,你是该学些心眼子。”她说着走过去将门关上。

      琴师思索片刻,认真回答:“在学的,只是无法领悟要领,未有进步。”

      齐子匀无奈苦笑一声:“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琴师坐下,看着桌子上已经干涸的泪痕,一言不发。齐子匀走过来坐下,抬手遮住那些痕迹。

      琴师这才说道:“你这样善良的人竟这样伤心落泪。是谁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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