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深林》快乐卤蛋

42、第 42 章 猫鼠游戏

　　萧萧张口想道歉，或者说点别的什么，但忍住了，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啊”了一。她弯下腰，靠近温热的男性躯体，抱紧他，她把头埋在金杰的肩膀，忽然有点想哭。

　　“我在金三角混得风生水起，杀人放火，手腕一拧就是一条人命，一条命值多少钱？一百万？两百万？然后我拿着钱去挥霍，从来没考虑过以后。”

　　“买豪车买名表，想要什么买什么，买不到的就抢……”金杰停顿半秒，“包括你。”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强行上了你，那时候你应该挺恨我的吧？”

　　金杰说着说着又笑了，“不过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干，你被我弄得受不了哭起来的样子真好看，萧萧，你就该是我的。”

　　“我想过自己会死在刀下，死在冲锋枪下，或者被仇家报复，毒品过量致死，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阶下囚。”

　　萧萧忍着汹涌的泪意，抱着他的双手在颤抖，“是啊，你现在真难看。”

　　金杰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轻轻叹口气。

　　他用脸很慢得地蹭着萧萧的脖子，像是耗光了所有生气，仿若失恋的青春期少年，自怨自艾。

　　“其实我后悔了，后悔那天在寨子里把你捡走。”

　　话音未落，金杰突然暴起！

　　萧萧早就察觉到金杰的蹊跷，在男人绷紧突然直起身的一刻，萧萧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

　　如果金杰要报复，那就报复吧。

　　江停暗觉不对，当即转身进屋救人，监控室里的警员也吓了一大跳，如果萧萧在这里被罪犯攻击，他们这季度的奖金不用要了！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金杰只是轻轻咬了一口萧萧的肩膀，然后舔了一下。

　　他缓缓靠回椅子上，嗤笑：“搞不懂你，总是一副害怕我会伤害你的样子。”

　　“……可以告诉我们了吧，关于金三角如今的情报。”

　　“……”金杰微微昂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用很低的声音说：“让我□□一次，说一条信息。”

　　萧萧沉默片刻，轻轻给了他一巴掌。

　　金杰用舌尖顶了顶腮帮，面色如常，赤-裸的眼神把萧萧上下视-奸了一遍，舌尖舔过干裂的下唇。

　　“大哥死后没多久，我去销毁了剩余的蓝金，关闭生产线，只可惜慢了一步，其中有几条小型生产线被万长文武装控制，我找不到机会下手。”

　　金杰交代了几个隐秘的位置，江停皱眉：“只有这些？关于鲨鱼的部分呢？”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金杰一摊手，“黑桃k或许知道。”

　　看来在金杰这里问不出什么结果了，江停虽然对结果不太满意，但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

　　江停拿着情报离开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萧萧率先打破沉默：“你要抽烟么。”

　　“不用，说好戒烟就是戒烟。”

　　金杰眼也不眨地把萧萧从头看到尾，像是要把她的身影刻入骨髓，带着关于她的记忆深埋地下。

　　就算以后萧萧变心，改嫁，至少他还有朵朵作为他们爱情的延续，至少到他死为止，萧萧都是独属于他的。

　　他还是赢了的。

　　*

　　楼上的监控室，严峫一手拿着烟，一手翻看蓝金生产线的情报，“金杰隐瞒了很多东西。我们最缺少的关于鲨鱼的信息，他一个字也没有提。”

　　江停若有所思：“想撬开他的嘴，那要看萧萧能把他刺激到什么程度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有个疑问。”金杰问道：“黑桃K死了，红心Q是卧底，方片J被捕，集团失去三个头目，剩下的马仔只会躲起来，桑吉却敢在华国境内冒头。”

　　“桑吉作为我的手下，同样是毒贩，你为什么不揭发他？”男人跷起二郎腿，眼底浮现出揶揄：“因为我是你男人，所以对我的道德要求更高？”

　　“因为……”萧萧捏着左手的小指，后背落下一滴汗，“他要来找我，他一直很喜欢我，你不知道吗。”

　　女人略带心虚地扭过头，这个动作却露出了她脖子上的红痕，金杰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操，你和桑吉上床了？”

　　萧萧欲盖弥彰地支吾几声，最后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逼问似的，埋头冲出小房间。

　　身后传来怒不可遏的暴吼：“萧萧！你他妈的，你敢出轨？给我回来！”

　　铁门彻底关掉前，屋内男人那毒蛇吐信般的注视，令守在门边的警员不寒而栗。

　　*

　　萧萧离开后的十分钟里，那个暴怒的男人从胸腔剧烈鼓动到沉默，独自待在审讯室里，像一座静立的雕像。

　　良久，他眼神终于动了动，冰冷的眼珠盯着监控器，每个字都像是从地狱中渗出来的。

　　“这次，换我来做警方的卧底，如何，江支队长？”

　　男人像是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在市局引起了轩然大波一般，说完便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江停不出十分钟就回来了，金杰掀起眼皮撩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说话。

　　他淡淡看着金杰，“关于你的提议，我专门询问了萧萧的意见。”

　　这时监控室里正烟雾缭绕，严峫为了整理方片j的卷宗一夜没合眼，咕噜灌下一杯咖啡：“你们什么时候问萧萧了？”

　　步重华摩挲下巴：“没问，但是方片j又不知道。”

　　“我们这是要气死他的节奏啊！”严峫指着屏幕里的脸。

　　金杰半侧着头，以一种十分吊诡的目光瞪着江停，那个表情，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恐惧。

　　他浑身紧绷着，警惕的姿态仿佛那个答案会把他伤得体无完肤，让他这些年的改变和付出变成笑话。

　　金杰喑哑道：“她说什么了？”

　　江停仿佛第一天认识金杰似的，怪异地打量了这个杀手。

　　金杰也有恐惧的时候么？

　　“你在害怕？你害怕是因为你要死了……还是因为萧萧不爱你？”

　　哐当！

　　金杰猛地一拳砸上桌板，发疯般问：“萧萧到底说什么了！？”

　　江停摇了摇头，“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

　　萧萧怎么能不知道呢？

　　金杰失神落魄地后退几步，喃喃：“她凭什么不信我，我为她改了那么多，她竟然，她竟然……”

　　无人再打扰的看守所角落，男人静默着望向铁窗外的蓝天，眼神空洞。

　　虽然金杰是个作恶多端的罪犯，但他在金三角的地位太高了，对于缉毒的价值极大，因此公安对金杰的处置还在讨论中，不同部门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分歧，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

　　恭州这边的事还没了，公大那边开学了，江停只能马不停蹄飞回去上课，飞机刚落地又收到边境的消息。

　　江停接起电话，揉着因为睡眠不足而通红的眼，疲惫道：“什么事？”

　　“云滇那边同意了金杰的交换条件，用鲨鱼和暗网的消息换来死缓，但是关于卧底的部分还要进一步向上面申请。”

　　江停没什么惊讶的表示，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在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

　　鲨鱼是国际闻名的大毒枭，用一只秋后蚂蚱换来鲨鱼的落网，在一定程度上是值得的。

　　对面说：“但问题是……”

　　江停眉头一跳：“说。”

　　“金杰在转移到云滇的路上，不见了。”

　　江停冷汗唰地冒出来，脸色白得可怕：“立刻通知严峫！马上锁定萧萧的位置，她有危险！”

　　那边语速飞快：“我刚才打萧萧的电话，发现已经打不通了！她的家里也没有人！”

　　——萧萧失踪了！

　　江停嘴唇抿成一条线，纸杯被无意识捏紧，杯口渗出一滴滴咖啡液。

　　“封锁所有出入口，全市搜寻萧萧的下落。”

　　*

　　恭州机关幼儿园对面，马路上车水马龙，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在车流中见缝插针，孩子们聚集在街角的文具店，车子的鸣笛和小孩的叽叽喳喳不绝于耳。

　　金杰戴着口罩和棒球帽，隐藏在一棵榕树后面，人群从两侧涌过，他狭长的眼盯着幼儿园门口，锁定了其中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女孩，她的同学都被接走了，只剩下她和老师坐在石凳上等家长。

　　可惜了，今天她的妈妈不会来了。

　　金杰嗤笑一声，把手中碎裂的粉色手机丢进垃圾桶，大步走了过去。

　　太阳渐渐隐入地平线，朵朵从四点半等到了六点，周遭嘈杂散去，幼儿园变得空荡荡，几个老师陪着朵朵一起进到门卫室。

　　“朵朵，你冷吗？要不要老师给你拿一件外套？”

　　朵朵摇摇头，还把袖子往上撸了一点：“有点热，可以开风扇吗？”

　　隔壁班的老师注意到她胳膊上干净平滑，没有接种疫苗的疤痕，问道：“你没有打疫苗？”

　　“她还没到接种年龄。”朵朵的老师帮忙解释：“我向朵朵妈妈提醒过今年要记得打疫苗，她告诉我，朵朵的年龄报大了一岁，现在还太小了，明年才接种。”

　　门卫室外，金杰的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按时间推算，朵朵才三岁，也就是说，朵朵是在萧萧回国后才怀上的！

　　那个女人竟敢真的背叛他！！

　　骤然得知真相，金杰愤怒得失手一拳打破了玻璃窗，碎片哗啦碎落一地，屋内的老师大惊失色，齐齐看向金杰。

　　“你是谁？！”

　　金杰愤怒如野火般在他体内蔓延，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翻窗而入扣住朵朵的手腕。

　　原本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他的瞳孔倒映着朵朵的面孔，眼底冰寒刺骨。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