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深林》快乐卤蛋

41、第 41 章 海鲜

　　超市里人头攒动，金杰推着堆成山高的购物车，从收银台旁的架子随手拿了两盒冈本极薄。

　　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犹豫不定的声音：“……阿杰？”

　　金杰视线往那边扫过去，只见零食架旁站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他身形单薄，穿着破烂汗衫，手里抓着两包辣条，嘴边沾一点可疑辣椒油。

　　金杰霎时瞳孔缩得如针尖一般，浑身的肌肉绷紧。

　　kui哥！？

　　这个人曾经是金三角另一个大毒枭的手下，没想到居然也偷渡到了中国境内！

　　他以为自己彻底告别了过去，可那些旧人却如影随形！

　　金杰面色沉下去，第一反应是清理掉他，避免他说穿自己的身份。

　　心念电转间，金杰很快隐藏好杀意，爽朗地笑了笑，一副叙旧的表情靠近吴雩，好哥俩似的：“kui哥，缅甸不好混了啊，都来中国境内发财来了。”

　　吴雩啪啪地往购物车里丢辣条，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还真是你，方片j。”

　　这时隔壁货架走过来几个警员，面面相觑：“小吴哥，你们认识？”

　　吴雩淡定地指着他：“通缉犯。”

　　警员们震惊对视一秒，隐隐包围过来。

　　“操！”

　　金杰脸色变得恐怖至极，身体瞬间呈现出略微前倾的戒备状态，不再对阿归掩饰自己的恶意：“呵，没想到你居然没被玛银搞死。”

　　吴雩叹气：“运气好。”

　　“是运气好，当年玛银养的狗居然有朝一日也能披上条子皮，你的警察兄弟知道你当过毒贩么？”金杰一边后退，一边右手缓缓摸到后腰，从皮带上带出一把匕首。

　　看到金杰拔出刀，警员脸色都变了，收银员和顾客纷尖叫着跑到远处，紧接着掏出手机录像。

　　吴雩唇角微微向下，眉目稍显严肃，头也不回地指挥警员，“把人疏散离开，这个人是黑桃k的手下，极度危险！”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破空声，金杰急速逼近，转眼就到了近前！

　　吴雩抬手挡住他的进攻，手腕一扭，“咔”地卸掉金杰的手臂，金杰阴冷冷地笑了声，反身躲开吴雩的钳制，正要扣住他的脖颈，却在下一秒僵硬地定格在原地。

　　一把手枪抵在金杰的脑门。

　　金杰神经和身体瞬间绷紧，死死盯着眼前瘦削沉静的男人。

　　门外警车疾驰而至，特警队举着防暴盾和冲锋枪迅速靠近，严峫和步重华紧随其后。

　　严峫瞅见被枪口指着的人，震惊破口大骂：“我艹！金杰！”

　　金杰转头看向严峫，牵动唇部发出一道嘲讽冷笑，正要开口。

　　吴雩咔哒打开保险，“不要动。”

　　“……”

　　金杰双手缓缓举起，匕首从掌心滑落，看着四周围着的特警对吴雩暗含保护的动作，阴瘆瘆的目光锁定在吴雩脸上。

　　“阿归，你是怎么得到中国警方的信任的？”

　　“归什么归？！这是我们的二级英模吴雩！你小吴哥！”步重华差点想跳起来揍方片j一顿。

　　步重华好不容易把吴雩从地狱里拖出来，他最见不得吴雩和缅甸的人有联系，他强行挤进两人中间隔开他们，厉声道：“你小吴哥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卧底，在缅甸潜伏了13年，他跟你没什么好叙旧的！带走带走！”

　　步重华招呼一声，特警队员一拥而上，押着这位鼎鼎大名的方片j上了警车。

　　进了看守所，金杰在萧萧面前装出的温柔顷刻间原形毕露，嚣张的本性不加掩饰。

　　在他看来，这些警察全是破坏他幸福生活的人，萧萧明明已经愿意接纳他了，他也愿意金盆洗手了，这些人却追着他不放，简直吃饱了撑的！

　　江停把罗列了他的无数罪状的资料扔到桌子上：“这次，还有人能帮你脱罪么？”

　　金杰凶戾的视线在江停和严峫之间缓慢移动，忽然咧嘴：“红心Q，我一直很好奇，你那么想杀我，是因为当年我在房间门外听到你和大哥在——”

　　嘭！

　　严峫一拳砸在金杰脸上，手臂青筋毕露，发狠扣着金杰的脖子，是要置之死地的力道。

　　“咳咳——咳！呵……哈哈……”

　　金杰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盯着严峫的眼神明晃晃的嘲讽和嚣张，“干嘛不让我说完呢，你也发现了吧？和他上床时他不是第一次——呃！”

　　脖子上的力道陡然加重，金杰几乎陷入窒息。

　　监控室里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没看到，现场气氛诡异又微妙。韩小梅欲哭无泪，她现在不担心方片j会不会被严峫掐死，只担心自己听见嫂子的秘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严峫，放开。”江停揉了揉眉心。

　　严峫咬牙切齿：“江停，你让我弄死这小子！他死了也只值一次800字检讨书！”

　　“严峫！”江停语气暗含提醒。

　　“……”严峫黑着脸，磨了磨牙根，终是不甘心地放开这个嘴贱的犯人。

　　新鲜空气涌入口鼻，金杰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沫，依旧笑着：“闹成这样给谁看呢，我知道你不敢杀我的。”

　　“金杰我艹&%￥#！信不信我他妈当场崩了你！骨灰给你冲进下水道！”

　　“呵呵。”金杰吞咽剩余的血，“刚才在超市，为什么不开枪？”

　　江停：“也许是吴雩念及曾经和你是训练营同一批学员的份上，才没对你下狠手呢。”

　　金杰眼底的挑衅在昏暗的审讯室依旧清晰可辨：“是因为你们需要我吧提供一些消息吧，但我是个死刑犯，你们能用什么跟我交换？严峫，你求我说不定我真的给你漏一两句。”

　　犯人嚣张的气焰令在场的警察勃然大怒，江停脸上却依旧是惯常的面无表情，目光在他脸上定了几秒。

　　“你最好是真的无欲无求。”

　　方片j的不配合在江停的意料之中，如果方片j这么好审，也没法做到黑桃k的二把手。

　　突破一个冷酷杀手的心理防线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江停脑子里萧萧的面孔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否决了。方片j是个疯子，他作为警察不能拿普通人冒险。

　　江停翻了翻案情资料，低头沉思，这时一个警员打开审讯室的门，和江停打了声招呼，“江哥，天都黑了，先吃饭，今晚吃海鲜大餐！”

　　江停下意识以为是金杰在海鲜市场买的东西，揉了揉眉心：“纪律都忘光了？谁让你们吃嫌疑犯的东西的？”

　　“什么？”警员面面相觑：“刚才严队长从酒店定了一大桌帝王蟹，还有什么龙虾北极贝，专门用来庆方片j抓捕归案的！”

　　江停眼皮一跳，刚想阻止，警员的下一句话就已经说出了口：“我们从来不收人民群众一针一线！抓获嫌疑犯时，他身上只有一把刀。”

　　金杰脸上蓦地没了笑意，脸色阴沉得滴水，一字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买海鲜的？”

　　严峫闻言眉毛一挑，笑得像个胜利的大马猴，有种把头顶的绿帽送回金杰头上的感觉。

　　金杰的表情扭曲得变形：“是萧萧，对吧。”

　　严峫还在扬眉吐气，江停却敏锐感到危险，及时打断他们：“先顾好你自己。”

　　这时审讯桌上的手铐哗啦动了动，一个压抑到极点的声音传出来。

　　“我可以配合调查，前提是，带她来见我。”

　　*

　　看守所的探视窗边，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金杰面色冷冷，隔着探视窗盯着萧萧。

　　萧萧虽然认为自己做了正确的事，但还是心虚了，低头躲避他的目光。

　　在和金杰见面前，萧萧和谈判专家在隔壁谈过话，严峫提出让萧萧言语刺激金杰，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萧萧出卖了金杰三次，虽然一切是金杰咎由自取，可金杰在感情上并没有做出伤害她的事，萧萧自觉对不起金杰，现在她要故意激怒这个男人，不免因此产生了更深的愧疚。

　　看守所的桌椅不知道多久没有更换过了，金杰倚在斑驳的墙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满是疲惫和荒寂，失去了往日威风凛凛的神采。

　　她低着头，“你找我想说什么？”

　　金杰贪婪地描摹着萧萧的面孔，“你知道我一旦被抓，会直接被执行死刑吗。”

　　萧萧低下头不敢看他，颤声说：“知道。”

　　金杰一瞬不瞬盯着萧萧的眼睛，“不会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就没有。”

　　“真无情啊。”

　　“我们本来就，就不合适。”萧萧强撑着继续道：“就算你死了，我们也不过是回到原定的轨迹。”

　　“什么是‘原定的轨迹’？”

　　“阴阳两隔。”

　　金杰低低笑了，咀嚼了一遍这个词，“阴阳两隔……”

　　“是啊，我要下地狱了。”金杰说，“你进来抱我一下吧，就当给我送行了，行刑那天你就别来了，血糊哗啦的。”

　　萧萧悄悄看了一眼在一旁监视的江停，江停没有表示，萧萧于是没有动。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金杰举起腕上的手铐。

　　萧萧迟疑：“看守所规定，我不，不可以和犯人接触。”

　　“规定，法律，正义，你眼里永远只有这些。我都要死了，连我最后的愿望也不能满足吗？”

　　萧萧偷眼瞧着江停，欲言又止，江停警告地看了一眼金杰，几秒后，面无表情转过身。

　　萧萧磨蹭一会，鼓起勇气推开了门，终于把他的面孔看得更真切。

　　他仰起头看着萧萧，哑道：“没想到啊，我居然会在你身上栽一次又一次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