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雾都往事》明温玉

86、if线

　　夜晚的教堂空旷阴冷，只有圣坛前点着几支长明蜡烛，光影摇曳。埃德温牧师正准备锁门离开，看到奈布带着杰克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端起神职人员的架子。
　　“这么晚了，二位有何事？若是告解，明日请早。”牧师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回荡，带着一丝不耐。
　　奈布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圣坛前方，眼神锐利如鹰，“埃德温牧师，我来，是为了你违背告解神圣性、泄露忏悔者秘密一事。”
　　埃德温牧师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强自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告解是神圣的，我身为牧师，自当恪守秘密……”
　　“镇上关于我和我孩子的污秽流言，源头就在你这里。”奈布打断他，语气冰冷如铁，“你不仅背叛了神职，更背叛了一个向你寻求救赎的孩子的信任。”
　　埃德温被他的气势慑住，尤其是奈布眼中那种经历过真正生死的人才有的寒意，让他心底发毛。他色厉内荏地提高声音，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你竟敢在圣所内污蔑神的仆人！你和你身边那个怀着肮脏心思的……”

　　话音未落。
　　奈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埃德温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掼倒在地，后脑磕在冰冷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还没来得及痛呼或挣扎，一只穿着硬底靴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呼吸困难，动弹不得，却又不会真的伤及肋骨。
　　“按照教会古老的律法和世俗的共识，泄露告解秘密，是重罪。当众忏悔、接受鞭笞、暂停圣职是基本。而在一些更古老的传统里，”他脚上的力道微微加重，满意地听到牧师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泄密者应被割去舌头，以确保他永远不能再犯。”
　　埃德温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而且他真的能做出来！
　　奈布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和几步外脸色惨白的杰克能听清：“我不打算割你的舌头，埃德温。但惩罚必须有。从明天起，我要你在周日弥撒时，当众跪下，承认自己未能恪守告解秘密，因言语不慎致使谣言中伤无辜之人，并祈求上帝和会众的宽恕。你要说明，那些关于我孩子的污蔑，纯属子虚乌有，是他人根据你模糊的感慨恶意扭曲而成。”
　　埃德温张了张嘴，想拒绝，但胸口的压力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如果你照做，”奈布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果你拒绝，或者试图耍花样……”他脚下再次微微用力，满意地看到牧师的脸涨成猪肝色，“我会让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相信我，那比割舌头，要漫长和痛苦得多。。”

　　“我……我做……”埃德温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涕泪横流。
　　奈布看着他惊恐的眼睛，继续说道，声音放缓，却更令人不寒而栗：“更何况，我今夜来，并非仅仅为了追究你的失职。更是要告诉你——”
　　他侧过身，看向一直僵立在门口阴影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杰克，然后转回头，目光重新锁住埃德温，清晰而坚定地说：“我并不认为我的孩子，在那场告解中所倾诉的罪，是错误。”
　　这句话，不仅让埃德温牧师愕然瞪大眼睛，更如同惊雷，猛地劈开了杰克脑海中混乱的黑暗与恐惧。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奈布挺直的背影。
　　奈布这才移开脚，后退一步，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他不再看地上瘫软如泥的牧师，转身走向杰克。直到此刻，奈布脸上的冰冷漠然才如潮水般褪去。他握住杰克冰凉颤抖的手，感觉到少年指尖的颤栗。
　　“我们回家。”他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