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佣】雾都往事》明温玉

85、if线

　　主持教堂的老牧师埃德温，有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温和面孔和略显浑浊的蓝眼睛。杰克跪在冰冷的告解亭前，隔着一层镂空的木格，对着阴影中牧师模糊的轮廓，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罪，对抚养自己长大的父亲产生了不应有的、亵渎的情感。
　　他期待着牧师的训诫、指引，或者至少是沉默的倾听与代祷。
　　埃德温牧师起初确实表达了惊讶与规劝，用《圣经》的条文告诫他这是违背伦常的邪念。然而，当杰克带着茫然的痛苦离开后，牧师那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起异样的光芒。一个如此俊秀、来历似乎有些神秘的少年，竟怀着这样惊世骇俗的秘密。这简直是一桩绝佳的、可供咀嚼和传播的轶闻，尤其是在这沉闷的小镇。
　　流言如同疫病，开始在少数虔诚信众和闲人之间隐秘传播，虽然尚未指名道姓，但那指向某对非亲生父子的暗示，以及违背自然伦常的邪恶欲望的描述，足以让有心人产生联想。
　　奈布是在一次从黑市回来时，从一个多嘴的情报贩子那里，听到了那含沙射影的窃窃私语。情报贩子带着一种猎奇又鄙夷的神情，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镇子边上那对咳，就那个很少露面的佣兵和他带的漂亮小子，好像有点不清不楚，据说是从告解里漏出来的风声，埃德温牧师都震惊了。”
　　奈布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确认了流言的源头。并不难查，埃德温牧师的不谨慎在镇上已不是秘密。

　　当晚，杰克像往常一样在壁炉边看书，但明显心不在焉，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神躲闪，带着一种惊惶的脆弱。他大概也听到了风声，或者预感到了什么。
　　奈布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杰克紧张地抬起头。
　　“穿上外套。”奈布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出去一趟。”
　　“去……去哪儿？”杰克的声音有些发颤。
　　“教堂。”
　　杰克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奈布知道了，他要带自己去忏悔，去面对，还是要抛弃他？他缩在椅子上，几乎想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奈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杰克预想中的厌恶或愤怒，反而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安心的稳定。
　　最终，杰克颤抖着站起身，穿上了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