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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深井,残像   冰冷的 ...

  •   冰冷的“圣经”金属盒棱角硌着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却像锚点,死死钉住了我几乎要被悲恸和愤怒撕碎的理智。铁姨倒下的身影,那最后如山岳崩塌般的景象,还在眼前灼烧。
      “走!”我的声音像是从砂砾里磨出来的,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从这边!”
      目光扫过被冲击波震得歪斜的运输舰残骸内部,最终锁定在靠近舰尾、被扭曲金属半掩着的一个紧急逃生通道盖板。那里,通往更深、更黑暗的地下。
      沈砚第一个动了。他像一头沉默的猎豹,没有丝毫犹豫,几步冲到盖板前,枪托狠狠砸向锈死的锁扣。哐!哐!金属撞击声刺耳,火星迸溅。
      “妈的…咳咳…等老子…”江屿挣扎着想站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嘴角溢出血沫。他刚才护着小杰,冲击波震伤了他的内脏。
      “别废话!”阿尘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泪水和灰尘的污痕,眼中是痛楚过后的狠厉。她一把架起江屿的胳膊,瘦弱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小杰!跟紧!”
      “嗯!”小杰用力点头,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但更多的是被铁姨最后壮烈点燃的、一种近乎仇恨的火焰。他紧紧攥着阿尘的衣角,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凌野之前给他的那枚廉价护身符。
      沈砚终于砸开了锁扣。他用力掀开沉重的金属盖板,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和地下深处特有阴冷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下面不是阶梯,而是一个黑洞洞的垂直管道,直径勉强够一人通过,锈蚀的金属壁上还残留着几根断裂的升降索。
      “下!”沈砚言简意赅,率先抓住一根还算结实的缆索,毫不犹豫地滑了下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快!”阿尘推着江屿到洞口。江屿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黑暗,又咳出一口血,惨然一笑:“操…老子这破身子骨…蚀骨,欠你的…”他咬紧牙关,也抓住缆索滑了下去。
      “小杰!闭眼!抱紧我!”阿尘对小杰低喝一声,随即抱着他,紧跟着滑入深井。
      我最后看了一眼破舱外那片炼狱般的战场。浓烟滚滚,火焰在雨水中顽强燃烧着,铁爪帮残余的怒吼和修女们重新集结的冰冷命令声隐隐传来。堡垒废墟之上,已不见那庞大的身影。
      左眼深处,被强行剥离的、关于母亲味道的空洞,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与眼前铁姨倒下的景象重叠,带来一种几乎窒息的钝痛。但这痛楚,此刻却像燃料,烧尽了所有软弱。
      深吸一口混杂着血腥、硝烟和铁锈的冰冷空气,我抓住缆索,纵身跃入黑暗。
      坠落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滑索并不顺畅,粗糙的缆索摩擦着手套,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只有头顶那个破洞透下的微光在快速缩小,像一只渐渐闭合的眼睛。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脚下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地面,有些湿滑。
      “安全!”沈砚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道战术手电的光束亮起,刺破了浓重的黑暗。他站在一旁,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地下管道交汇点,空间异常开阔,但大部分区域都被浑浊的积水淹没,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和淤泥腐败的味道。积水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朽烂的木箱、扭曲的金属片、破碎的塑料,甚至还有几具被泡得发胀、看不出原貌的动物尸体。空气粘滞而冰冷。
      阿尘和小杰已经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江屿靠在一根粗大的金属管道壁上,脸色惨白如纸,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
      “咳咳…妈的…这鬼地方…”江屿的声音虚弱,但那股玩命的痞气还在,“比骨蝶那停尸间还带劲…”
      “闭嘴省点力气!”阿尘低斥,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正用手电扫视着四周浑浊的水面。
      沈砚的手电光束如同探针,在巨大的空间内移动。光束扫过锈迹斑斑、布满水渍的巨大管道内壁,扫过水面漂浮的杂物,最终停留在正前方——一面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金属墙壁上。
      那墙壁与周围粗糙的管道结构截然不同。它光滑、冰冷、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银灰色,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外壳,严丝合缝地镶嵌在这地下洞穴的尽头。墙壁上没有任何明显的门或缝隙,只有一些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线条纹路,在战术手电的光照下,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弱、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迫感,从这面巨大、沉默的金属墙壁上弥漫开来。它仿佛亘古存在于此,隔绝着两个世界。
      “记忆银行…入口?”小杰的声音带着敬畏和一丝恐惧,打破了死寂。
      “B7区…”阿尘低声重复着芯片最后显示的信息,手电光在冰冷的银灰色墙壁上来回逡巡,试图找到任何一丝可供进入的线索。“没有门…没有控制板…什么都没有!”
      沈砚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墙壁每一寸,又投向水面和四周的管道。“肯定有入口。找!”
      就在这时!
      “呃!”我闷哼一声,毫无预兆地捂住了左眼!一股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
      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覆盖!
      不是警告!又是记忆闪回!
      冰冷的金属台!刺眼的无影灯!消毒水令人作呕的气味!
      “071号,剥离深度提升至40%…意识波动剧烈…注入稳定剂…”
      冰冷的合成音在头顶回响。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大脑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髓里搅动!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
      “溪…溪…”那个细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从我喉咙里挤出。视线艰难地聚焦到旁边的金属台…
      小小的身影在束缚带下痛苦地扭动,覆盖式呼吸面罩下,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透过面罩的透明部分,死死地看着我!
      不是茫然,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刻骨的恐惧和…哀伤?
      “姐…跑…”一个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
      “呃啊啊——!”我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身体猛地向前踉跄,膝盖重重砸进冰冷的积水里!
      “凌野!”
      “蚀骨!”
      沈砚和阿尘的惊呼同时响起。
      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我的膝盖和裤腿,刺骨的寒意让我混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瞬。左眼的剧痛和脑中那被强行撕裂的空洞感(属于母亲味道的那部分),与闪回中072号实验台传来的、那声微弱的“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混乱和剧痛。
      “没事…”我挣扎着想站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芯片…芯片在干扰…072号…她在喊…”
      “喊什么?”沈砚已经半跪在我身边,手电光照着我的脸,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跑…”我艰难地吐出那个字,左眼视野里的白光渐渐退去,但残留的剧痛和眩晕感还在。“她…让我跑…在那个实验舱里…”
      沈砚和阿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072号在实验舱里,隔着面罩和束缚,向071号传递了警告?这信息量太大,也太诡异!
      “妈的…这鬼地方邪门!”江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浊的水面。
      小杰突然指着我们身前不远处的积水水面,声音带着惊疑:“姐…姐姐…水…水在动!”
      我们立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片原本平静漂浮着垃圾的浑浊水面,此刻正无声地、诡异地旋转起来!仿佛水下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水面上的垃圾被无声地卷入中心,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戒备!”沈砚瞬间举枪,枪口指向漩涡中心!
      阿尘也立刻将小杰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能量匕首。
      江屿挣扎着想要站直,但剧烈的咳嗽让他只能勉强靠在管道壁上。
      漩涡越来越大,水流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浑浊的水被搅动起来,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不是自然形成的!”沈砚的声音冰冷,“水底有东西!准备战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响!
      浑浊的水花如同爆炸般向四周飞溅!
      一道巨大的、布满滑腻青苔和藤壶的沉重金属闸门,竟从漩涡的中心,伴随着巨大的机械轰鸣声和生锈齿轮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抬升!!!
      冰冷的、带着浓重消毒水气味的强风,猛地从抬升的闸门下方汹涌而出!吹得我们衣袂猎猎作响!
      闸门抬升的速度不快,但每上升一寸,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门后露出的,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宽阔得足以容纳数辆卡车并行的金属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光滑如镜,镶嵌着发出惨白色冷光的条形灯带,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深沉的黑暗里。灯光冰冷、均匀、毫无温度,照亮了空气里弥漫的、如同薄雾般的消毒气体。地面同样是冰冷的金属,光可鉴人,看不到一丝尘埃。
      这强烈的、与上方垃圾场万人坑截然不同的科技感和冰冷感,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割裂和压迫!
      这就是通往记忆银行B7区的入口!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为找到入口松一口气——
      咻!咻!咻!
      数道刺眼的红色激光射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毫无征兆地从刚刚抬升到一半的闸门内侧、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射出!瞬间交织成一张密集的、致命的死亡之网,封死了整个入口!
      “激光网!”阿尘失声惊呼。
      几乎是同时!
      我们身后,那巨大的、如同巨兽巢穴般的管道空间深处,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踩在积水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数量极多,速度极快!冰冷、整齐、带着金属的回音!
      “后面!追兵来了!”江屿咳着血吼道,挣扎着想要举枪,但手臂颤抖得厉害。
      沈砚猛地转身,战术手电的光束如同利剑刺破黑暗!
      光束尽头,浑浊的水面被无数双穿着灰色金属战靴的脚踩碎!一道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黑暗的管道深处涌现!她们覆盖着冰冷的头盔,手持闪烁着能量光芒的刺剑或小型脉冲武器,动作迅捷而统一,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所在的入口位置涌来!是数据修女!她们追下来了!
      而更让人心胆俱裂的是——
      在那些灰色潮水的上方,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无声地悬浮着!
      织梦者!
      她深紫色的华丽修女袍有些破损,覆盖着半张脸的银色面具上,也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她周身散发出的精神力场,却如同实质般粘稠、冰冷,带着滔天的杀意和怒火!比在堡垒上方时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
      显然,铁姨那惨烈的自爆虽然重创了她,但并未将她彻底毁灭!这位精神系的恐怖存在,带着她残存的爪牙,追杀到了这地底深处!
      前有激光网封路!后有织梦者带领的数据修女大军围杀!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激光网滋滋的死亡低鸣、身后步步紧逼的冰冷脚步声、还有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恐怖精神力场…瞬间将我们彻底淹没!
      “操他妈的!”江屿看着越来越近的灰色潮水和那悬浮的紫色梦魇,眼中闪过绝望的疯狂,“拼了!蚀骨!想办法开门!老子和冷脸拖住她们!”
      他挣扎着举起脉冲手枪,枪口却抖得厉害。
      沈砚已经迅速更换了弹匣,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标准的射击姿态,眼神冰冷如刀锋,死死锁定着悬浮在最前方的织梦者。他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和散发出的决绝杀气,已经表明了一切。
      阿尘将小杰死死护在身后,能量匕首横在胸前,眼中是拼死一搏的决然。
      织梦者悬浮在半空,覆盖着银面具的脸微微转动,似乎在“看”着我们。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集中、如同无数根钢针般的精神力,瞬间刺向我们的大脑!
      “呃!”阿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
      小杰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紧紧抱住了头。
      沈砚身体猛地一晃,额角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
      江屿直接喷出一小口血,眼神都浑浊了!
      我左眼的剧痛再次被这股强大的精神力引燃!脑仁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芯片带来的闪回幻象和现实中的精神攻击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撕碎!
      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我死死攥住了掌心里那个冰冷的“圣经”金属盒!棱角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不能倒!铁姨用命换来的机会!凌溪…凌溪还在里面等着!
      “星子!!!”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剧痛和意志的极度扭曲而完全变了调,“干扰她!干扰那个贱人!!!”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星子那特有的、带着电流杂音却无比坚定的声音:“星子…收到!干扰…织梦者精神场域…最大功率!”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电子脉冲,猛地从我们携带的某个设备中爆发出来!虽然无法完全抵消织梦者那恐怖的精神力,但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织梦者悬浮的身影明显一晃!那如同钢针般刺向我们脑海的精神攻击,出现了剧烈的、混乱的波动!
      “呃!”织梦者似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愤怒的闷哼!
      “就是现在!”沈砚厉喝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的脉冲手枪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砰砰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数据修女头盔爆出火花,应声栽倒!
      江屿也咬着牙,扣动扳机,子弹虽然飘忽,但也压制了侧翼!
      激光网依旧滋滋作响,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阿尘!盒子!”我强忍着头痛欲裂和左眼的灼痛,将手中那个冰冷的“圣经”金属盒猛地塞给身边的阿尘,“靠近闸门!找接口!快!”
      阿尘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接过盒子,没有丝毫犹豫,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扑向那正在缓缓抬升的沉重闸门!冰冷浑浊的污水被她趟开!
      她扑到闸门内侧边缘,手电光疯狂地扫射着光滑的金属墙壁和闸门底部复杂的机械结构!
      “在哪里…在哪里…”她急促地喘息着,手指在冰冷湿滑的金属上快速摸索!
      身后,枪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声、数据修女倒地的声音、江屿的怒骂和咳嗽声、沈砚冷静却致命的射击声、还有织梦者那重新凝聚、更加狂暴的精神压迫…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狂想曲!
      时间!我们需要时间!
      “操!”江屿一个踉跄,肩头爆出一团血花,被一道能量射线擦中!他闷哼一声,差点摔倒。
      沈砚如同磐石般挡在最前面,枪口喷射着火焰,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修女,但他的动作也开始出现一丝迟滞,显然在织梦者的精神干扰下支撑得极其艰难!
      星子的电子脉冲干扰只能短暂地制造混乱,织梦者的精神力场正在迅速适应并反扑!
      “找到了!”阿尘的声音带着狂喜的嘶哑!
      在手电光束下,她终于在闸门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被污水浸泡的凹槽里,发现了一个奇特的接口!那接口的形状,赫然与“圣经”金属盒底部那个不起眼的凸起完全吻合!
      她毫不犹豫,将金属盒狠狠按进了那个接口!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
      紧接着,原本缓慢抬升的沉重闸门猛地一震!抬升的速度骤然加快!伴随着更加响亮的金属轰鸣!
      而更关键的是——
      那封堵在入口、滋滋作响的致命激光网,闪烁了几下,瞬间消失了!
      门开了!生路!
      “走!!!”我嘶声力竭地大吼!
      “江屿!”沈砚一边精准地压制着前方,一边猛地回身,一把抓住踉跄的江屿,几乎是拖着他冲向敞开的入口!
      阿尘一把抱起小杰,紧跟着冲了进去!
      我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被冰冷灯光和死亡阴影笼罩的战场,看着那些如同灰色潮水般涌来的数据修女,看着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滔天怒火的紫色梦魇。
      织梦者覆盖着银面具的脸似乎转向了我。一股冰冷、怨毒、如同跗骨之蛆的精神力瞬间锁定了我!
      左眼剧痛再次爆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诡异的紫色光斑和扭曲的幻象!
      但我没有停留,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扑进了那条斜向下延伸的、散发着冰冷消毒水气味的金属甬道!
      就在我身体完全进入甬道的瞬间——
      轰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道刚刚抬升到顶点的沉重金属闸门,如同被无形巨锤轰击,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落下来!
      巨大的撞击声在狭窄的甬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枪声、怒吼,也隔绝了织梦者那恐怖的精神力场和潮水般的追兵!
      只有金属闸门沉重的落地声,如同丧钟,在冰冷的甬道里久久回荡。
      安全了…暂时。
      我们几个如同脱力般,瘫倒在冰冷光滑的金属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甬道里惨白的灯光冰冷地照在我们身上,每个人都是一身污水、血污和硝烟,狼狈不堪。
      江屿捂着肩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白得像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和痛苦的嘶声。阿尘抱着小杰,两人都惊魂未定。
      沈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起伏,帽檐下露出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深不见底的甬道,手中的枪依旧紧握着。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眼的剧痛和脑中那片被彻底抹去的、关于母亲味道的巨大空洞,混合着劫后余生的虚脱,让我一阵眩晕。
      “姐…姐姐…”小杰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他挣脱阿尘的怀抱,跑到我身边,小手紧紧抓住我湿透的衣袖,“铁姨…铁姨她…”
      他后面的话被哽咽堵住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我反手握住他冰冷的小手,那点微弱的暖意似乎驱散了一丝寒意。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安慰的声音。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那惨白冰冷的灯光尽头,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小片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突兀地存在于这片冰冷死寂的金属空间里。
      光芒中,似乎…勾勒出了一个小小的、蜷缩着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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