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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虚光,裂痕   冰冷的 ...

  •   冰冷的金属地板透过湿透的衣物,将寒意源源不断地渗入骨髓。我撑着墙壁,勉强站稳,左眼的剧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反复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带起一阵眩晕。甬道尽头那片突兀的、带着暖意的光芒,像黑暗中的毒饵,散发着致命的不协调感。
      小杰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铁姨最后的咆哮和那自爆的白光,似乎还残留在视网膜上,灼烧着神经。
      沈砚没有放松警惕,他迅速更换了脉冲手枪的能量弹匣,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他侧身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视着那片光芒区域,枪口微微下压,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姿势。甬道深处吹来的风,带着消毒水的冰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像尘封多年的图书馆。
      “咳咳…蚀骨…”江屿靠着墙滑坐在地,捂着肩膀的手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和剧痛微微发紫,但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不服输的疯狂,“前面…那光…有诈…绝对是织梦那贱人的…新把戏…”
      阿尘搀扶着他,脸色同样凝重,她看着那片暖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已经空空如也、底部还残留着接口痕迹的“圣经”金属盒,声音低沉:“盒子…是钥匙,但也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那贱人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星子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及时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扫描…前方光源区域…能量读数稳定…未检测到武器系统或人工智能主动信号…但…但结构分析显示…光源中心…存在异常微弱的生物信号残留…非常…非常像072号实验体记录中的…神经波动频率…”
      凌溪!
      星子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那片暖光中心蜷缩的轮廓…是凌溪?是她残留的意识投影?还是…织梦者精心编织的、利用我软肋的致命幻象?
      左眼深处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剧痛,冰冷的幻象碎片再次涌入脑海!
      无影灯!消毒水!冰冷的束缚带!还有旁边金属台上,072号那双透过呼吸面罩死死盯着我的眼睛!那刻骨的恐惧和哀伤!
      “跑…姐…跑…”
      那微弱的声音,再次在混乱的思绪中响起,与星子探测到的“神经波动频率”诡异地重合!
      混乱!剧痛!渴望!警惕!无数情绪在我脑中疯狂撕扯!
      “呃…”我痛苦地捂住左眼,身体晃了晃。
      “凌野!”沈砚立刻察觉我的异样,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关切。
      “姐!”小杰吓得抱紧了我的腿。
      “星子…确认!”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指甲几乎要抠进冰冷的墙壁里,“确认信号源性质!是独立残留?还是被操控的诱饵?!”
      “分析…中…”星子的声音带着高速运算的嗡鸣,“信号…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特征匹配度97.8%…但…但无法排除外部精神力场…诱导塑形的可能…织梦者精神力场残留…仍…仍在甬道外活跃…存在远程干涉…理论可能…”
      可能性!又是该死的可能性!铁姨用命换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在燃烧!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资本赌错!
      “赌了!”江屿突然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中是破釜沉舟的狠厉,“管他娘的是真是假!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总比在这等死强!蚀骨!掩护老子!”他试图去摸掉在地上的枪。
      “你给我老实待着!”阿尘用力按住他,眼神严厉,“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沈砚的目光在我和那片光芒之间快速扫视,最后定格在我痛苦捂着眼睛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果断:“我去探路。你们原地警戒。”他没有任何废话,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就要向前移动。
      “不!”我猛地放下捂住左眼的手,强行压下翻腾的剧痛和混乱。左眼视野里还残留着血丝和扭曲的光斑,但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压倒了所有杂念。“一起过去。保持三角队形,沈砚前导,阿尘断后护住江屿和小杰。我负责光源目标。”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铁姨的牺牲,凌溪的倒计时,织梦者的阴影…没有退路。那片光,无论是希望还是陷阱,都必须面对!
      沈砚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微微颔首,重新调整了姿态,枪口稳稳指向甬道深处那片光芒的边缘。阿尘也立刻将江屿扶靠到墙边相对安全的位置,叮嘱小杰:“待在江屿哥哥身边,别动!”随即抽出能量匕首,站在我和江屿他们之间,警惕地注视着后方那扇沉重的、隔绝了追兵但也隔绝了退路的金属闸门。
      行动。
      沈砚如同幽灵般,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无声而迅捷地向前移动,战术手电的光束不再开启,完全依靠甬道两侧惨白的条形灯光照明。他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光影交错的边缘,最大限度地利用着有限的视野和掩体。
      我跟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神经高度紧绷。左眼的灼痛并未消失,反而因为靠近那片光源而变得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或者说…在刺激它。脑中被剥离的、关于母亲味道的空洞,此刻也隐隐传来一种怪异的共鸣感,带着细微的刺痛。
      甬道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单调的金属反光和消毒水的气味。越靠近那片暖光,空气中那股陈旧的气息就越发明显,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是…干涸的血迹?
      终于,我们接近了光芒的边缘。
      那光芒并非来自什么先进的灯源。它的源头,竟然是镶嵌在甬道尽头、一扇巨大无比的、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圆形大门旁边墙壁上的——一个老旧的、布满灰尘的全息投影仪!
      投影仪的光束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形成了一片直径约两米的光斑。光斑中心,那个蜷缩着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影像。穿着洗得发白的、不合身的病号服,赤着双脚。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投影并不清晰,带着老式设备的雪花点和模糊边缘,影像本身也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但那身衣服…那熟悉的、小小的身形…
      “溪…溪溪?”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颤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就在我失声喊出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无形却如同海啸般狂暴的精神力,猛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并非来自前方的大门,而是…来自我们身后那扇紧闭的金属闸门!仿佛织梦者那怨毒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金属,锁定了我们!
      这股精神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集中,都要猛烈!目标直指——那片光芒中的小女孩投影!
      “小心精神攻击!”沈砚厉声示警,但已经晚了!
      那投影中的小女孩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苍白、瘦削、沾满泪痕的小脸暴露在光芒中!
      是凌溪!那张脸,无数次出现在我残缺记忆的碎片里,出现在痛苦的闪回中!
      但此刻,这张本该属于凌溪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属于孩子的惊恐或无助!那双眼睛里,充斥着的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冰冷的、怨毒的、带着非人质感的紫色光芒!那光芒,与织梦者面具下的眼神如出一辙!
      “姐姐…”投影中的“凌溪”开口了,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甜腻和刻骨的恨意,“你终于…来晚了…”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投影剧烈地波动起来!构成小女孩影像的光线疯狂扭曲、拉伸、变形!不再是蜷缩的身影,而是化作无数条嘶嘶作响、由纯粹恶念和痛苦记忆凝聚而成的、紫黑色的精神触手!如同群魔乱舞,带着刺耳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向我们猛扑过来!
      “呃啊——!”首当其冲的是小杰!他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神瞬间被恐惧和混乱填满!他看到的不再是投影,而是无数狰狞的鬼影扑向自己!
      “幻觉!是精神幻象!守住意识!”阿尘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拼命抵抗着脑海中翻腾的恐怖画面,她下意识地挡在江屿和小杰身前,但动作变得僵硬迟滞!
      江屿更是闷哼一声,本就重伤的身体和精神双重受创,直接喷出一口鲜血,意识陷入半昏迷!
      沈砚的身体也猛地一震!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紫芒,举枪的手臂出现了明显的僵硬!那些紫黑色的精神触手幻象,如同真实的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肢体,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额角血管贲张,显然在与侵入脑海的幻象进行着殊死搏斗!
      而我!
      在“凌溪”那张脸扭曲的瞬间,左眼深处的剧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撕裂!
      冰冷的实验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重叠、飞速闪回的记忆碎片!而且,全是关于凌溪的!
      凌溪第一次蹒跚学步,笑着扑进我怀里…
      凌溪发烧时,紧紧抓着我的手,小脸烧得通红…
      凌溪被带走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姐姐!救我——!”
      还有…还有无数个实验台上,她痛苦挣扎、眼神绝望的定格画面!
      这些记忆碎片,此刻被一股冰冷而恶毒的力量强行扭曲、放大!温馨的画面瞬间染上血色,哭喊声变成了诅咒,绝望的眼神变成了冰冷的嘲讽!它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着巨大的痛苦和被亵渎的愤怒,疯狂冲击着我的意识!织梦者利用了我对凌溪最深的羁绊和愧疚,将其化作了最锋利的毒刃,直刺灵魂!
      “呃啊啊啊——!”我抱住头,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左眼仿佛要炸开!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凌野!”沈砚焦急的吼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传来,模糊不清。
      “蚀骨!醒来!”阿尘的呼喊也带着被幻象干扰的扭曲。
      混乱!剧痛!精神攻击的狂潮几乎要将我们所有人彻底淹没、撕碎!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那扭曲的、充满恶意的记忆洪流彻底冲垮的瞬间——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纯净频率的声音,如同穿透厚重乌云的星光,猛地刺入了我的脑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的深处!
      “姐…别信…她…假的…”
      是凌溪!是真正的凌溪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虚妄的坚定!
      这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我混乱的识海出现了一丝清明!
      几乎在同一时间!
      “星子!最大功率!干扰源!目标——投影仪!”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为剧痛和意志的极度凝聚而完全扭曲变形!
      “执行!干扰…织梦者精神塑形载体!”星子没有任何犹豫!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高频电子脉冲,猛地从我们携带的设备中爆发!目标精准锁定——那台正在投射扭曲幻象的老旧全息投影仪!
      投影仪剧烈地闪烁起来!投射出的紫黑色精神触手幻象瞬间变得扭曲、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那“凌溪”扭曲的脸上,怨毒的紫芒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涣散!
      织梦者通过闸门渗透进来的精神力场受到了强烈的干扰!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精神压力骤然一松!
      “沈砚!打掉它!”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嘶声喊道!
      沈砚眼中瞬间恢复清明!那丝被幻象侵蚀的紫芒被凌厉的杀意取代!他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如同猎豹般前冲两步,手中的脉冲手枪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砰!砰!砰!
      三枪!精准的点射!
      第一枪,打碎了投影仪的核心透镜!
      第二枪,贯穿了能量传输模块!
      第三枪,直接命中了投影仪的基座连接处!
      嗤啦——砰!!!
      老旧的投影仪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电火花,发出一声短路的爆鸣!投射在墙壁上的光芒和那个扭曲的“凌溪”影像,如同被掐断的电源,瞬间彻底熄灭、消失!
      甬道重新被惨白的条形灯光笼罩,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我们劫后余生、剧烈喘息的身影。
      幻象消失了。
      但那股源自闸门外的、织梦者那冰冷怨毒的精神力场,并未退去,反而因为投影仪被毁而变得更加狂暴!如同受伤的毒蛇,隔着厚重的金属发出无声的嘶鸣!
      “妈的…咳咳…差点…栽在…投影里…”江屿瘫在地上,虚弱地咳着血,眼神涣散。
      阿尘脸色苍白,扶着小杰,后者还在小声地抽泣,显然被吓得不轻。
      沈砚迅速检查了一下武器,锐利的目光扫过投影仪残骸和那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最终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
      我撑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左眼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一些,但残留的眩晕感和脑中那片被亵渎的记忆带来的愤怒依旧在燃烧。真正的凌溪那声微弱的提醒,如同烙印般刻在意识里。
      “门…”我指向那扇巨大、暗沉、泛着金属冷光的圆形门扉。它严丝合缝地嵌入墙壁,没有任何把手或控制面板,只在中心位置,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多重同心圆和无数细微光路构成的接口结构。接口的中心,是一个菱形的凹槽。
      那形状…异常眼熟!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看向自己左手手腕内侧——那个自实验后就一直存在的、如同胎记般的菱形疤痕!
      几乎在我目光触及手腕疤痕的瞬间!
      嗡!
      那扇巨大圆形门扉中心的菱形凹槽,竟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小点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仿佛在呼应!
      “权限…验证…”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甬道里响起,回荡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的手腕,又猛地投向那扇巨门!
      “操…”江屿都忘了咳嗽,目瞪口呆。
      阿尘和小杰也一脸震惊。
      沈砚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权限验证?我的疤痕…是钥匙?
      就在这死寂的、充满震惊和未知的时刻——
      “蚀骨…江屿…听我说…”星子急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干扰的杂音,强行插入通讯频道,“干扰…只能持续…最后…三十秒…织梦者…正在…强行破解…闸门物理结构!她…要进来了!快…快进去!”
      星子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
      身后那扇沉重的金属闸门,猛地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大的金属扭曲呻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外面疯狂地撕扯、捶打!
      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闸门边缘的缝隙处,开始簌簌落下灰尘!
      三十秒!织梦者要破门而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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