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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流金易消未等闲 ...

  •   时光流淌悄然无声,转眼已是立秋。

      我知道“我”不是唐采,可不知道“我”是谁。

      夏日的闪电于我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但凡雷雨天气,关于“我”的意识便会增强一份。此消彼涨,而属于唐采的记忆越来越淡薄。她的身体宛如禁锢,把“我”牢牢囚困在这里。虽然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但十分清楚原先的“我”不属于这个院落,不属于这群人,不属于这个身体。

      我彷佛只是一个断点,既无过去也没未来的惘然滋生出不安、惶恐和焦躁。如同被折翼的雀儿又被关在笼中无从挣脱,凄惶度日。而所有的情绪就在那个雷电大作的午后,随着疾风骤雨一同倾泻,肆无忌惮。

      那日与嵸锦一别之后,她时常打发人过来邀我去那边府里。因原先的事情都不大记得,偶有礼数言语不周的地方,嵸锦倒不以为忤,英宁、毅琳时常因我的措口有些计较,她必是护在头里又道,“唐采因原先的病记性才不大好,你们不说提点着些倒大惊小怪起来,别说病的人怕是没病的都被你们骇着呢。她病了那么久才慢慢儿养好的,那记性不也得慢慢儿的才想齐全了么。”
      原都推辞不去的,怕冷了她的心才去了一回,又见她如此维护便不再矜持。有时也不等她的帖子径自上门,她亦是高兴。不过有别人在的时候我已甚少开口,她隧只邀些性格相投的1,2知己闲坐喝茶。因她六叔克琦大了我们不到三岁,且素来亲厚并无长辈的做派,因此上也时常带着几个人玩在一处,他们是护军都统的五公子尼尔郝,三阿哥太傅陈梦雷的小公子陈安慈,轻车都尉的小舅子祁察几人均是年纪相当的世家子弟。俗语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不过年少好胜红脸儿拌嘴,呕气不理也是常有的事,但过后经人劝解又自己和好的也一如既往照旧亲密嬉戏。几回下来,能一起玩耍的也就4,5个。

      他们时常带些外边的稀罕物儿,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有时是从琉璃厂淘来的一枚据说是前朝哪位名家用过的印章,有时是乐坊里新弹奏的曲谱,有时是从慈仁寺得来的几册散佚旧书,也有时候就是一道王府井北东华门东兴楼的糟烩鸭条,又或就是大街上四处可见的不不登。

      总听他们说外头如何如何,心里头自然痒痒儿的。七月十三隆福寺有庙会,在家时就见执事嫲嫲来回额娘如何去庙会置办烟烧火箸纸扎祭品,以备节时用度。虽然家常用的太半是相熟的店家送到府里,但陶嬷嬷说外头的东西有时不比那些差,而且花色又多手艺还好。可巧嵸锦又打发人来接我去,路上就想着如何唆使了一起到庙会逛逛。才进了院子,尼尔郝就呼呼奔出来,旋风而过,还不及打招呼。“唐采,说件事儿。。。一会。。。包你乐--”还没听明白就没影了。这人。

      “在家闷不闷?”嵸锦神秘嘻嘻的问,我点头。
      “是不是觉着喝茶、打那什么的怪没意思的?”——打“那什么”就是打屁,其实是聊天的意思,我教的。可嵸锦不好意思说出口,我重新教个婉转些的。我又点头。
      “生命在于运动,对不对?”还是我教的。我依然点头。
      “。。。”“你直说吧,想干嘛。”我喝了口水打断了她。
      “尼尔郝想去逛庙会。”嵸锦淑女般看着我,可这绝对是假象。
      “尼尔郝想去?”淑女立时变成可怜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我,“可看着怎么象。。。”
      “如果你不想去,请选1,如果你也想去,请选2。”凶狠狠的打断我的慢条斯理,左手做1,右手示2。我不怀好意的在她身边兜了两个圈子,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要是我选1——”故意拖上长长的尾音。
      “阿——讨厌拉。”小姑奶奶开始要发飙。“要我选1是不可能滴。”飞快的说完一句就跑,嵸锦咯咯笑着追着我打。“你这人不是讨厌,是相--当--的讨厌。”这小妞教什么学什么,还挺快。
      “好了,好了。STOP。”我立时停步,嵸锦不及收身撞上来,两个人一起倒在旁边的横塌上。“那你六叔?”“克琦?”小丫头得意地笑道,“我叫尼尔郝去跟他说嗄,还让一定说是他看我们怪憋的荒,非要带着一起去的。”鬼灵精怪,克琦可没那么傻,不过多半能行。

      街上的行人熙攘,两边行市林立。天空有些灰蒙蒙的,却挡不住年轻的飞扬。克琦和尼尔郝两个坐在前面,嵸锦和我坐在车里,就打着帘子方面看外头。

      这样的情景,我似在梦中经历过,曾经遥远的遐想在眼前实现,竟带着不可置信般的疑惑,分不清眼下的一刻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

      “她出入在楼宇大厦
      她讲着电话
      她购物,她等人,她的食谱,她的美发
      爱玛士的风情系在晚霞金色柔和的领上
      匆忙而自信的踩出FERRAGAMO经典的步伐
      。。。

      拿着鲜花,等着她

      穿越了城市霞飞的大道
      来到了杨柳拂风,草绿轻柔的流水小桥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来
      我拿着那把旧伞始终不愿意离开
      等过了打春,盼过了清明,送走了端阳,又迎来了立秋
      我望眼欲穿的人啊,相思的露水在今晨把入秋的双鬓染成了华发
      逾过灰冷的闲愁也只能任由光阴的手埋入地下
      千年里命运让太多的人在交集过后不能相守

      天空微微下了些雨
      还没来得及淋湿了街道云就散去
      置身在拥挤的人群仿佛置身在一出人生的悲喜剧
      还不曾知道所有的真相
      而扮演的角色就走到了终局
      而城市始终还是那个城市
      它会不会对繁忙倾心相许”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凌乱的句子,只听克琦道,“就下吧沿街逛过去再从对面折回来。”

      街头的热闹顿时吸引了我和嵸锦两只傻鸟,看什么都有趣。吃的玩的用的无所不有。不过,最叫我流连的是那些随地而散的书摊。古抄本、古刻本,或经济或词章,只是多半散失止余残册。“你个小姑娘家的,怎么对这些个留意上了。”尼尔郝不甚在意随手翻着本旧书,“要是颍博在,他倒是你同好。”颍博是陈安慈的字,不知怎的今日没来。“对了,我那同好今儿不和你们相与?”
      “还不是他老爷子逼的。要知道我们几个遛出来,不定他日后怎么怨呢。嘿嘿。”笑得古怪,我看他长身去取前面的书本,抢他前面夺在手里,低头一看“江南消夏”赫然在目。看他欲言又止我翻了中页一看,啪又合上。“买了先放你那边,回家时你再给我。”在他耳边悄声。“你,你,——”他涨红了脸用手指着我,“你什么你,不然我就和嵸锦说。”他心虚问道,“你和嵸锦说什么?”“说她丢的帕子哪里去了。”“你,你,——”

      “咦,那人好像颍博。”嵸锦在旁边看那扎荷花灯的,指着前面说。寻目望去,还没看到什么,尼尔郝已大声唤道,“颍博,陈安慈——”果见一人回首,却见他躬身和旁边几人说些什么,度那架势极为恭敬。一时他便朝我们迎来。

      “好生凑巧,你们今儿怎么就出来了。”还未到身前就能听出他的意外和欣喜。“还不是,是——我要出来。”尼尔郝偷瞄了嵸锦一眼,挠着头无奈道。
      “呵呵。也是你们运气。克琦,子茂,我今日给你们引见两位贵人。外头也不便多说。你们且随我来。”看他如此慎重,想必那边站着的几位必是极为贵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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