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侠情一挽风满袖 云可赠人 ...

  •   从庙里回来,人便懒懒的不得劲。大门上倒是连着都有东西送进来,其中有盏针刺无骨的莲花灯倒很是别致。原有几样东西并未随附名帖,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心里因想到在阿日斯兰府上喝酒的那天,隐约记得自己的胡作非为未免忐忑,只是又有些得意,辗转悱恻时上时下。
      正坐在桌前涂涂抹抹,忽然听到悉悉索索蓉安特有的脚步声慌张停在外房门口,又鬼鬼祟祟和蓉长嘀咕什么。“干嘛呢,什么好顽的也给我看看。”扬声问了一句。外头忽然安静了下来,心里狐疑着,便走了出去。蓉长蓉安两个红着眼睛,瞪得大大看我。
      “怎么了?你们两个争什么好玩意打起来了?”我好笑道。容长道:“夫人,夫人她,——”
      “我额娘怎么了?”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
      “格格儿,您还是去看看吧,在老太太屋里。”容安小声道。

      飞快跑到太太屋外头,喜瑞白煞着脸站在门口,我朝她比划一下,慢下脚步略吸了吸气进到堂屋,正要进到里头就听见恍啷一声。“费莫温舒!”太太厉声灌耳,“今儿能把你叫进这屋里来,必是跟往日不同的!你胆子一向大得很,只是也不寻思寻思,夜路走多了难免是要遇到小鬼的。”脚下迈出的一步便没敢向前又缩了回来。

      “老妇人,您且消消气。”额娘轻声道。
      “要是博尔古还在哪还能容你这样。”太太抽泣道。
      “要是博尔古还在,儿媳又怎么会,会——”额娘叹道。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老夫人,费莫温舒自问对得起色赫图家。”额娘的声音坚定又坚硬。“十五岁嫁给博尔古,年少夫妻便聚少离多,儿媳没有有一句怨言,上奉双亲下携儿女,操持家务不敢有半点疏忽。人前要顾着世家的脸面,人后要顾着一大家子人口生计;早些年老妇人随老爷常年在外,我带着采儿,颏毓格在盛京老家,那日子过的。。。”

      半晌太太才道:“你年轻守寡自是不易,原想博尔古去了你还有青春本要放你去的,只是你当初的话,也只哄哄我们罢了。”

      额娘叹道,“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悄无声息又回到自己的院子,我只想明天早日到来。

      嵸锦开春便要进宫,这些天日日在家用功轻易不肯出门。而我因员富庙的大师点拨,三天两日要往庙里去做功课。去了独自在一间厢房,念《父母恩重难报经》或是《盂兰盆经》,有时也念《天地八阳神咒经》。本来是极不耐烦去的,但是日日听那袅袅梵音,久了心里竟渐渐清明起来,烦躁之气尽去。在功课上也不再敷衍了事,潜心念诵字字在目。

      来了几趟未见到敬德师傅,也没见过其他人,只小沙弥交代师傅的话就躬身而退,容长容安即在外头陪侍。这日从庙里出来时,小沙弥传敬德师傅的话,说没几日便是春节等过了正月再来庙里,又附上平安香等物事捎回。

      德顺赶了车不急不缓地走着,一边打着瞌睡一边听他哼着乱弹。
      正迷糊,容长一旁推我,“格格儿,醒醒。德顺回话呢,”
      “啥?”我揉揉黏黏的眼皮。“回格格话,有信奉上。”谁会侯在这里送封信给我,奇怪。展开柔白的宣纸,“下车,补儿胡同,等你。”八个字俊逸刚劲,无端教我脸红起来。“这是哪儿,补儿胡同到了?”我扬声问。“回格格话,还在锣鼓巷,前边儿过了路口儿就是。”
      “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跟着就有好玩意赏。”我瞪回容安,“不许告诉我太太,恩,还有我额娘。一会就回家,嗄。”

      不等他们开口,跳下车拔腿就跑,“格格儿——”容长的声音被抛在身后。一边回头看着容安跺脚,一边快乐地飞奔,莫名欢喜。
      “跑什么。”一个声音撞过来,没来得收住脚步,一下扑进等候的怀抱。“十四。”眉花眼笑的叫他。“怎么知道是我,恩?”“你还年轻啊。”%……&*@#。只有不管不顾的青春才会如此张扬,才会赴这个美丽却可能被人污垢的约会。
      “真喜欢。”心底是沸腾的欢乐,不论他是谁,不论他为了什么。只是站在这里,只是等我,就这样简单的等待。他,这一刻是我的。

      年轻的皇子似乎有点诧异这份意外的热情,稍稍把我推离,低头打量的眼神像薄薄的刀片细细刮在我敏感的皮肤上。“你居然就跑过来了,连个人也不带,就不怕花子拐了去么。”
      “这倒奇了,不是你留的纸条么?你拐了我去哪里。”我才不怕,迎上他墨黑的眼睛,是丹凤眼呢。“哎,跟你说句话怎么就那么费劲。”看我还依在他怀里,不耐地把我身体扶直不许再靠着,“姑娘家家的懂不懂规矩,这叫别人看见了又要嚼舌头去了。”

      原来他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说你还甩脸子了?可别好歹不分。”
      “你和许姑姑一样罗嗦。”我拿帕子当扇子摇,“什么事就说吧,家里还等着呢。”背靠着墙角,等半天不见他开口,抬眼看他被那直愣愣的眼神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愿意到我府里来么?”
      “去干吗,认黑山会的人么。”
      “不是——”声调有些局促,看他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就跟了我吧。”
      “嗄,不行!”虽然在出乎意料的一刻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不过是下意识地去拒绝。
      “为什么不行?”他愤怒的神情镇住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我——,反正不行。”老弄些收拾不了的漏子,真真有些吃不消自己个儿。
      “才刚看到我还好好的,要是你没那意思,怎么和我就那么亲热了。”啊,我目瞪口呆了。

      “原先你太太带你进宫时就笨笨傻傻的样子,一看便是个乡下丫头。哪个京里的格格儿能一口气吃上四块豌豆糕的,偏你能;人家入诗社起码装装样子懂点诗赋词曲的,偏你装又露了馅,直接拿人王苹的旧作充数;看你和三哥四哥走得近了,偏和我还牵扯,你说你,像不像大家闺秀,没得把人牙齿笑掉了。”夕阳里他的声音愈渐柔和,低低沉沉在我耳边细语,可我还没昏头,问道:“既然我这么多不好,干嘛还要,啊——”我惊恐愤怒起来,他被我吓得眼睛眯起来,“一惊一乍的,怎么着我没非礼你吧。”“你说让我跟了你?”他有些奇怪地说:“是啊。”
      “去你的,谁乐意‘跟你’,谁全家‘跟你’去。我可不稀罕。”想想不忿飞起右脚去踹他被躲开,收势不住跨了个大马步。这个鸟人居然不想娶我,嫁他也就是做个小老婆的命,但“跟”他却连个名份都没有,比小老婆还不如,真为自己才刚的犹豫不耻。
      正想站好,他却用脚尖抵在我的右脚后跟,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一个用力,我哎呀一声身子更要往下滑,两脚间的距离越滑越大,哎哟这是锻炼我的韧带呢。

      “跟了我有什么不好?”他嬉皮笑脸道。“跟你有什么好!”我大喊,却不得不使劲揪着他的胸襟阻止下坠的力道。

      “没名没份,欺负人。”我喃喃嘀咕。他把下巴搁到我肩上,往我脖子里吹气,“那日在多尔济的宅子里头,你可把我都非礼光光了。”搞得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时候欠下这么个桃花债:“啥?我怎么着你啦。”又是喝酒惹的不曾。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你回来把那花儿采。”他居然哼出京腔味儿。翻着白眼使劲想他这是唱的哪出。“你从多尔济的花园子翻墙出来——”他好心提醒道。
      “跳到树下——”经这么一说,我隐约有点印象了。“然后,你又从那边折了回来——”
      “哈哈,你是那个滔滔不绝,哈哈哈哈。”我突然想起来,因那日跟额娘去到嵸锦家里听戏,觉得没意思,一个人偷闲逛了逛,在树下遇到一个小解得稀里哗啦的。“那原是你啊。”
      见他脸颊一红,啐我道:“没见你这么不要脸皮的,还对我一翻敬仰。”说得恨不过作势要敲我额头,怕被他敲疼闪身欲躲,没想身子一倾,两腿叉得更开了,“啊哟。”我忍不住哀求道:“这实在不好看相,让人家站好说话。”

      他一脸坚决,“你先答应了再说。”我也怒了,“死也不从。”
      “这是为何?跟着我难道委屈你了么。”他不满道。“你有老婆了。”
      听了这话,他顿了顿才道:“四哥也有。”我一愣,“那我也不跟他。谁都不跟!”想想又添了一句,“大不了不嫁人了。”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他双臂一收,我彻底抗不住了,兹溜一下跨成标准的一字劈。立马大腿根部被酸疼在瞬间击中几乎没了感觉。十四阿哥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姿势,有点意外道:“你竟是不松口了。”狠狠看他懒得说话了,自以为潇洒照旧摆着高难度的pose。
      “傻坐着干嘛,很好看么。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见我没动静又用脚尖踢踢我的右脚,“还不起身,看那脏的。”
      “呜——,人家起不来了,好疼啊。”终于忍不住了。

      “我怎么救出个祸害了。”十四阿哥叹口气扶着我起了身。顾不得酸疼靠在他胸前,心里踯躇怎么才能让他知晓,当日那个身披盔甲手执长缨的英雄,应是只能珍藏在暗夜的梦里不能叫人觊觎的,可也只能藏在梦里而已。

      有些记忆为什么美好,正是因为有所遗憾;有的感情为什么念念不忘,正是因为不能到头的感叹才能时时铭心。如若成全了爱情的天长地久,到头来所有的风花雪月最终不是被漫漫经年冲刷成岁月的沧桑,就是被日常的琐碎消磨掉美丽的模样,不致狰狞已算万幸。

      今朝有酒今日饮,莫待无花空悲戚。有一日且消遣一日罢了。回到家里,太太倒说了句今日似晚了些,蓉长看我一眼并无其他。待坐到额娘榻上,才叹口气,心里惦记着十四阿哥别时和我说,不要多想一切有他。正是他这句话,我偏偏想得有些多。
      “又在哪里碰了一鼻子灰,值得这门唉声叹气了。”额娘给颏毓格喂了口茶,也不看我。
      安康端了水盆子在一边候着,瞅额娘没在意跟我使了眼色。只得懒洋洋坐好身子,用手指头捏着桌几上摆的绣绷子玩。“教的规矩都跑哪里去了,在外头可也这么着。”额娘挥手叫□□带着颏毓格去睡,看他可怜走过去吧嗒一下亲了大脑袋,又把前日带在身上的一只哨子给他才欢喜的去了。
      额娘斜靠着软榻,安康伺候着洗了手方闭着眼睛听寿康念着府里账册,若有不妥的便出声询问,待寿康说明了才继续。“太太屋里支了好几笔银子怎么都没说出项?”额娘问道。安康给额娘捏颈子,见她皱眉便握空心拳又给捶了两下。
      “陶妈妈只说是老太太节下要使的。”寿康轻声道。“嗯,再接着念下去吧。”
      灯下出美人,额娘在光影里朦胧着看不清楚她的面庞,只是她窈窕的身姿被烛光勾勒着曼妙的曲线。“傻丫头,发什么呆呢,跟你说话也不答腔。”额娘的声音一直柔柔细细,便是训起我来也不会高声。“额娘,你这么美我怎么一点都不像呢。”额娘伸手我靠了过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
      “小丫头子,还记得抱在手上瘦唧唧的,一眨眼的功夫都成大姑娘了。你阿玛要是泉下有知该多开心呢。”额娘柔声道。看向她温柔的眼眸,没有悲伤没有怨尤,浓浓郁郁的是沉静如水细数经年的波澜不惊。
      摸着额娘胸口带着她体温的白玉佛珠,“额娘,阿玛的脾气也像玛法一样么?还是随太太多点呀。”
      “你阿玛阿,他,——他就是他,你倒是随他都不大能喝酒。喝多了便——”
      “喝多了便如何?额娘你说啊”我打断母亲的沉思。“喝多了就耍酒疯呗。你满月的时候,也不管家里多少客人看了笑话,你阿玛被灌得差不多了,一脚踩进天井边等天水的石钵头,拖着石钵走来走去,你玛法骂了他也不听,非把石钵踩得稀巴烂还要再往池子里跳,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他倒好,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知道了。”“额娘,我也好想阿玛。”

      灯下,母子两个头碰头的说体己话儿,谈起的那个人彷佛只是去到别处远游。

      尼楚赫写给我的书信道,上月一别又已数日不见,甚念。听闻君师从大家日日进益实为欢喜,倾羡之余邀君一聚于宅庭寂园指点梵音。盼复。心里叹气,自己几斤几两还拎不清么,难得不要去庙里,这位大小姐怎的还有念经的嗜好呢,非要拉着我一起。太太竟是比我还乐意,道:“难为人家巴巴送个信,既是为佛事哪有推拒的缘由。我和你额娘说去,放你出门还不高兴么。”

      “只是念过几部经书而已,如何就能指点了。太太也不怕人家丢人现眼么。”我心虚道。太太笑道,“不必过谦。前些日子敬德师傅还说你颇有佛缘,这几日也很用心,天下无难事最怕有心人。你既有了心什么不能成的,咱家的孩子我有份数。”又让祥瑞取了果子给我,乜一眼陶嬷嬷俯身和我耳语道,“乖乖我的儿,等去了家来避着你陶嬷嬷我另有好东西给你呢。”
      无奈带着蓉安和贵生出门,巴望尼楚赫家别到才好。路再远也有尽的时候,尼楚赫已在她家园子候着了。因别人在,见我来也不好多说话,好容易等教她的嬷嬷出去,方一把拉着我的手说,“你架子也太大了点,非要三请四邀的才来。”看到嬷嬷端着茶水进来,又迅速坐到一边装腔作势着跟我寒暄。可怜的小姑娘,快要窒息的生活。我虽极同情她,也不太情愿到她家里来,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行动说话处处限制。

      找了由头尼楚赫差了嬷嬷去她额娘屋里,人前脚出门她便又坐到我跟前来。我倒担心替她看看周围,“你不用瞻前顾后的,一时半会且回不来呢。”
      “哎,好好的女孩子可别被我带坏了。”我反正担着名声了。
      尼楚赫抿嘴一笑推我一把,道:“假仙。”“咦,这个你也学会叻?”小姑娘一翻眼,“靠,这有什么难的。”吓得我赶紧去捂她嘴巴,“这可不敢跟别人说,太不雅观了,你可是姑娘家。”尼楚赫奇道,“你说起来可顺溜了,偏我说不得了。”
      “哎,哎,你千万别当人面说,被人听到可就没得命啦。”我跺脚道。
      “就许你说得,不许我说得。”
      我恨不能叫她姑奶奶,“我说得,你可说不得。”这转眼就进宫去了,她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和皇帝皇后什么的也来这么一句,还要不要小命了。

      正预备苦口婆心开导一番,外头有人来回,说是内阁学士的千金到了。尼楚赫在我的愤怒发作前连手忙脚乱给我递茶,安抚道:“你也知道,有她在我们才能好生说会子话。”本来起身欲走,但听她这么一说也有点无可奈何。因她本来就和布顺达走得近些,跟家里告假也更易。
      “尼楚赫,你家园子里也该有些玉兔、星海蝶,建兰也罢了,不然纵有红花绿叶却少了淡雅之气也没什么意思。”娇气高雅的格格见到我也只是眼睛张大了一点点,看来尼楚赫格格是两头都没打好招呼。布顺达照旧姿态端庄仪礼不失的问安,“唐采格格别来无恙,今日也来一同研习达摩?”
      “布顺达格格抬举了。唐采只不过看了几日修多罗,万万不敢以研习之名掩人耳目。”一边白了尼楚赫一眼。
      “喝茶,喝茶。都坐吧,先吃些点心,一会颜竹也要来呢。”尼楚赫径自假装忙碌避开两人灼灼的眼神,“今儿咱们好歹也整理些文稿,不比别人家诗社出来的有新意的多么。”
      “你也太轻浮。佛学深奥广博,便是正经的名士贤达都不肯轻易涉足,我们闺阁女子又何苦做这吃力之事。”布顺达不悦道。
      本来研习佛经不过是尼楚赫的托籍之词,布顺达所言不虚。但我见不得她如此抢白尼楚赫,未经思索便道:“若我们一反平素而为,未必不是另辟蹊径开创了闺阁理佛之风。整日沉迷花草虫鱼不计民生,也无趣的紧。”
      “哼哼,那我倒要拭目以待唐采格格修习大乘佛法的独到见地。”

      一时颜竹也到了,看她的样子也是不知道我也来的。瞅着她们两个说话的当儿,尼楚赫和我陪着小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境况,掰着指头数能在家里几天呢。日后要说几句自己想说的话,要见几回想见的人,也是不能够啦。”听她这么说心里着实不舒服。“看你给我派的什么好差事,日后不定哪家庙里的大师见了我的高见定要收我为徒,可怎生是好。”尼楚赫淬道:“你当人家高僧都是卖酱油的。”

      因颜竹与嵸锦争道儿便看她不顺眼,不顾尼楚赫递过来的眼色,只下劲抄些重颂。“哎呀,对不住没在意碰着茶盅,唐采格格儿没碍什么事吧。”颜竹把茶水洒翻在刚刚抄下的一叠经文上,嘴角还来不及掩饰那斯促狭。看在尼楚赫的份上,我忍。

      “我阿玛这几日正上火,又不肯让太医到家来说是药味不喜。你最爱摆弄花草的,管你要几株爪哇婆婆纳,可还有呢。”
      “也不算稀罕物,回头叫人给你送去就是。”布顺达喝口茶又道,“你阿玛自入冬就没消停过。可还是为了你家那几个姨娘?要我说你额娘也太好说话了些。”
      “哎,这回倒是为了我哥谋着御前侍卫这码子事。”颜竹声音小了些。
      “你舅舅不是一等侍卫么,还有什么可麻烦的。”
      “也真真恼人。整好护军都统家的小儿子也一起求着呢。”听她们说到尼尔郝,耳朵竖了起来。
      布顺达冷哼了一声,“那堆肥肉能起什么用,还不是他老子——”我啪一声把笔丢到一边,溅起的墨汁沾到两个小人身上。

      “你,你干什么呢。”颜竹气愤道。
      “没看见么,笔掉了。”
      布顺达使劲起伏着胸部,唰地站了起来。尼楚赫连忙上前道,“是我不好。没在意碰到唐采格格这才——”布顺达把她推到一边,道:“也不必你来给她打花枪,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颜竹恨声道:“这是我舅妈前儿才给我的料子,你可赔得起。”
      布顺达上前一步和她说,“你的料子我可都不见得拿的出,可也别太在意了。唐采格格原本就病着呢,看这样子竟是——”“布顺达,唐采身体可都好着呢。不然也不能跟着皇上南巡了。”尼楚赫急道。
      “哼哼,要不是给她额娘恼急了,现成有人做爹可也不是一般人叫的,就算是病的不轻倒是怪可怜劲。”
      我如遭雷击全身发抖,手指颜竹说不出话来。
      “你瞎说什么。”尼楚赫厉声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