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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尊前不敢放闲愁 ...

  •   虽说随扈出京,最郁闷的是连皇上一面都没见到,也算随扈?这事被蓗锦耻笑了N久。我心里也是不服,总安慰自己比那些闲话玄宗的白头宫女到底要强些,不过嘴巴上是不敢讲的。那日闹了别扭回家,几番都没理论,端了数日也想出去转转了苦于门上倒没人来通报,又开始琢磨起由头来。挤尽几碗脑汁也没辙,只好去额娘屋里摆弄颏聿格,顺便探探口风。整好门上来回额娘,说是礼部左侍郎的福晋摆一天堂戏,请太太和额娘去散心云云。额娘随手把帖子丢在妆枢前,叫寿康把去年收的花样再翻出来,马上要到腊月了该给家里人添新衣。我见额娘淡淡的兴致不高,拿眼色递给寿康,寿康转身淬我一口,径自在樟木柜子里捣腾。

      “这几日许姑姑告假,你骨头又轻得没几两了。”额娘拍开我讨好给她捶腿的拳头,从颏聿格嘴里掏出湿嗒嗒的玉坠子,“明儿和厨房里说,给做点硬些的。”寿康应了一声。“怎么颏聿格这里头的牙齿老出不来?”我扒着他的嘴巴,朝着窗子也瞧的不十分清楚。额娘抬眼看了一下,又去裁剪手上的物事,“也还小呢,哪那么快。”颏聿格因嘴巴大张口水流得到处是,我见他新出的小牙白白短短瞄着额娘不在意,用手指在他那颗小牙上蹭了两下,却被他一口咬住,虽然不疼我还是哎哟了一声。寿康拿手点了颏聿格的后脑,惹他回头看便松了我的指头,见递给他的不过是不好玩的荷包,就又眼睛亮亮流着口水朝我看。

      寿康放下手里翻出来的花样子,也坐到额娘旁边拿起针线。我偷偷伸出左手拖她袖子,却被她扭身躲开,颏聿格瞧见也伸手来扯,却一把揪住她的大麻花辫子,因身形不稳一屁股坐下,寿康被扯得脑袋后仰。颏聿格看了咯咯地笑起来,寿康猛地一把抱住他钦在膝盖上作势拍了两巴掌,惹得笑声更响了。寿康狠狠白了我一眼,缓缓道:“夫人,前儿我把您给老太太绣的鞋面子送过去,直夸夫人心思巧,绣的花样都是别人家没有的。”额娘嘴角微微一高也不做声,“连陶嬷嬷这样的老手也说绣不来呢,老太太一高兴,就把脂玉戒指赏了我。夫人连日都在庙里头,没来得及回禀一声呢。”额娘笑道:“这有什么好回的,老太太可不轻易赏人的。”寿康从中指上褪下戒指,双手捧到额娘面前,额娘看看点头道:“是样好东西呢。”寿康又重新戴回手上,顿了顿,“要是明儿老太太和夫人去听戏,我估摸着老太太肯定要现穿了新做的去。”

      额娘把手里针线放下,我连忙去给她捶背。只听她缓缓道:“老太太倒也不见得喜欢凑这个热闹。”我一听可急了,又被寿康白了一眼。额娘又道:“他家的戏从来都是四喜会社的,左听右听也没什么好角儿,只是李朝溶的那手板胡也罢了。”“是这个道理呢,自从他们家大爷派了公差,连个会管事儿的人也拿不出了,摆个堂会还是小事,别人纵也挑不出大毛病。可上个月,他们家几个不上脸的奴才不知道和谁家闹别扭争闲气,面子没挣到反而丢了人。侍郎老爷一怒打了几个不争气的,闹得下面的奴才更不懂规矩了竟在街上就敢横冲直撞的。听说昨儿把国子监主事小舅子的马腿给拗折了。早上陶嬷嬷还叫家里人仔细别和他们家顶碰,伤了两家和气反而不好。”
      额娘哼了一声,“那起没眼色奴才,早晚要挑出些乱子。”寿康冷笑道:“还有更没眼色的呢。眼热咱家小格格儿这回跟着老太爷露了脸的人家儿不是没有,可有些人竟说是他们家姑娘因了身上不好才没去的,给不知底细的人听了去倒以为咱们家沾了什么人的光是呢。原本我们底下人不该多这嘴,但夫人到底尊贵,怕您无缘无故的着了小人的道道儿,面子倒也罢了气坏身子可不值当。”额娘戳了寿康一指头,骂道:“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比干不成。”寿康也不做声,自做手上的事情。
      我看看额娘又看看她手里的针线,再摸摸颏聿格趴站在奶娘身后打着瞌睡的大脑袋,半晌才听额娘道:“把那件石青团花的袍子拿出来熨熨。”寿康应声起身。我一下心情飞扬起来,瞅着额娘没在意抢了寿康的小手吧唧亲了一口和额娘道了晚安。

      因没去尼楚赫的诗社,席间被她不理我也认了左右陪着不是笑脸不断。却因没见着嵸锦心里有点虚虚的,也不好意思打听,只盼来个巧遇跟他说几句服软的话就算了。
      “这可就是那个新近才出来的小花旦如春。”颜竹坐在一边好奇的问,英宁道;“还能有几个如春,可不就是他么。”我不再左顾右盼,也去看到台上那个窈窕婀娜名气大盛的花旦,恰是曲终人去只剩余音。本就不喜欢曲高和寡的昆剧,培养了几回偏是听不懂更别谈欣赏了。不过随手翻了曲本,上写着“长生殿”。
      和额娘隔得远行动自在,反正也没人怎么搭理便偷偷下了席。蓉安跟着我后头嘀咕:“就知道格格儿是坐不住的主儿,如春的戏都不爱听,可还有什么收得住格格儿的心?这阵子打量老太爷不在家就没人管了,看不告诉陶嬷嬷去——”我叹道:“那唧唧歪歪的大男人,我才不消看呢。你去找找员外郎家的香浓在哪边,好像看到她晃了一眼来着。”蓉安捂嘴叫道:“格格儿又害我输了十吊钱啦!”
      我奇怪,道:“怎么是我害的了?”蓉安哭道:“怪道才来遇着香浓,她贼兮兮地跟我说,打赌你家格格一会先来寻我,若敢了就下十吊钱的彩头。我心下想,格格儿每回都是找嵸锦格格的,哪有先找你小丫头的道理,便跟她下了注的。”我脸一红,淬她道:“没眼力的,你没见我跟嵸锦,那什么了么。”见她瞪眼要嚷,又道:“好了好了,没见过十吊钱的家伙,输了算我的就是。”蓉安这才展颜,一会又问:“那格格儿啥时候给我?”
      气得我伸手就去捶她,哪知小丫头见机快转身就跑。穿着花盆鞋我可不怎么敢玩高难度的追逐游戏,只是她朝我鬼脸做尽,恨的我牙直痒痒。在保证不摔倒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杀过去掐她。

      转进花厅,见到蓉安拼命朝我挤鼻子弄眼的,以为她诈我大喝一声扑上去,穷凶极恶道:“快,快,身上随便那块给我咬一口给牙止痒,咦,呀——嵸锦!”果真来个巧遇,正欲上前花言巧语一翻,却惊见她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身前一人。我半倚在蓉安肩上抅身去看那人脸孔,居然是陈安慈。

      “嗨,颖博兄,惹得嵸锦格格掉金珠,胆气不小啊。”开完玩笑只有我一个人傻笑的时候,方觉自己有点迟钝。因为嵸锦真的很伤心,陈安慈真的很手足无措。蓉安立马推开我往回走,害我有点站立不稳。想追上去又觉不妥,只是不走的话会更不妥。
      “如果你此时走了,今后再不要见我。”嵸锦恨声道。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即刻转身张嘴刚要解释,但见陈安慈叹口气,扭头看向庭院,我勉力吱唔着:“我没要走,这几日净想找你来着,只是,只是——”未等我说完,就看到嵸锦面颊上渲染着一道深似一道的水痕。

      我从未见她如此伤心,也从未见她这么哭过。没声没响,眼泪刷刷地掉落。嵸锦,嵸锦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从来你都是无忧无虑的阿。
      “原来你的心肠竟是这么的狠。”那话似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用尽了全身力气。我看向陈安慈,那个一向儒雅谦逊与人为善的玉面公子,从不和谁计较也从来微笑迎人的好好先生,你又是怎么了?你没耳朵还是没生眼睛,那是嵸锦啊,怎么舍得让那一贯骄傲的声音此刻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呢?我有些愤怒了,但不知如何发泄我的怒火,嵸锦的眼泪象锤子敲在我心上,而陈安慈的隐忍象泥泞的沼泽让我寸步难行。
      “算我白认识你一场了。”嵸锦飞步从我们两人之间擦肩而过,三步消失在回廊的深处。陈安慈眼睛看向嵸锦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唐采,你得看着她。”我突然害怕地哭起来,“你怎么了,颖博?你们怎么了?大家不都是开开心心的么,嵸锦为什么这样难过?原先不都是好好的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他也不答话,脸色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一阵子才说,“唐采,你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想问,可找谁去要那个为什么呢?”他也转身走了,只是走得比嵸锦慢太多。不知道走了多久才从我眼前消失,消失在嵸锦消失的那个方向。

      不知多久,容安来寻我也不敢出言只拉着我的手,好一阵子才低低劝道:“才刚夫人问格格儿来着,格格儿可别——”我一声长叹堵住她的喋喋不休。一抬头,居然看到蓗锦倚在一边墙侧半晌不语。
      缓缓走到她身前,把额头抵在她肩上,鼻底淡淡一丝清香纠缠而来。

      “我是不是太傻?”我使劲摇头。“那就是被嗑坏了脑瓜子。”我还是摇头。“唐采,唐采”蓗锦双手捧起我的脸,生怕吓着人轻声道:“上辈子欠着的,这会子来讨了。我不怨,一点也不。你别哭阿,人生来是要还债的。”我哽咽道:“那我宁愿别人来还你。”心里莫名悲戚,那个无忧无虑的蓗锦再也回不来了。

      蓗锦回家后缠绵病榻数日,我也没去瞧她,不想不敢不能。有的事情只能靠自己。不过,我日日给他写信,或长或短。告诉她十文越来越威风,五文已经很久没见;门上莫棱的儿子已经取了媳妇,可是桂嫲嫲们还是叫他棱狗儿;颏聿格里头的牙齿终于长出来了。。。

      那日,我坐在蓗锦床头,低头道:“童话总是骗人的,偏你还又信了。”蓗锦不语轻轻一笑,眼泪两行落了下来。良久方道:“。。。以前总觉着琥珀不够细致,但未曾想这一层一层累积的伤痛在不可预知的日后竟那么美丽了起来。。。我以为自己个儿会和你说的故事里头那些美丽的格格们一般,总能等到一个能和她从此过上幸福日子的阿哥。只是,怎么放到我这儿就不行呢。也许就因为颖博不是什么阿哥,所以终究不能了。本来也恨但又能如何,我竟连唐采也要开始怨愤了。怨你告诉我一个个美丽的故事,若我不知那也罢了,现如今我都不晓得该怨谁去。这几日想的头也疼,就不想再费心思去求一个结果。梦里美好终是虚幻,命里没有不能强求。我想,那位变成泡泡的格格,其实也是快活的罢。”

      此时窗外庭院叶落枝疏,寒意正浓。

      转眼便到腊月,而我身边的人似乎忙着生病。先是嵸锦,而后克琦也说是伤风,再来陈安慈好像被马摔了,接着祁察也向骁骑营告了假。连带着我也懒惰起来,十四阿哥派人送信提到那道人确是被遣送离京,花浇也确是查无踪迹了。命中注定,我本该就是老老实实的唐采,偶有突如而来的惶恐不过随了陶嬷嬷的那句话,癔症没去根儿罢了。

      还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嵸锦已入选今年秀女的名册。因我还没过生日又有些人尽皆知的毛病,外加上玛法托了关系,总之我没被入选。太太摸索着我的头道:“哎,咱这闺女,不知道将来如何呢。去岁庙里的师傅说丫头今年命遇贵人,这都快年尾了,怎么——”玛法摆摆手没让太太说下去,“操那些个有的没的闲心,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还当着孩子,咳,——”玛法乜了我一眼,转头又和太太道:“别总是惯着她,当初对媳妇的一半心思使到她身上也够受用了。到时候,可怨不得人家说嘴。”
      “咱家孩子别人说得着么,哼哼。”太太不乐意了,“这孩子自小就病怏怏的,早知道当初信了大师的话,落了草就送到庙里去,省的如今操心费力还落不到句好听的。巴巴请了宫里嬷嬷给她上规矩了,这倒好又嫌人家拘了孩子的性子,也不管谁的面子说回就回。讨债鬼养得这么大了,再来怨人没给上龙头,好笑不好笑。”
      玛法不自在起来,“我也就是一说,你倒好,说起来就没完,还当着孩子。”太太气不打一处来,拿指头又在我额头上一戳,“生来就是讨债来的,惯也白惯。”我朝玛法吐吐舌头,腆着脸继续给太太捶腿。又听头顶上太太悠悠叹口气道;“还能惯着几年,说话就十四了。规矩摆在那里呢,谁爱立谁来。”
      玛法接过喜瑞手上的茶盅递到嘴边又放下,“这次仗着宁公公的人情把采儿留了一留不知什么结果呢,说实话把她要送进去到底不放心,只是这样一耽搁,——”太太道:“走一步看一步,她好歹还小。嗯,喜瑞送格格儿回去,看着她进屋才回来。”我还要啰嗦,被喜瑞已拉直了身子,不得已只好与玛法太太道安告退。出了屋听太太道:“这孩子虽说性子重,我倒不甚担忧。只是前儿媳妇来和我提到,——”再要听下去,却被喜瑞拎着耳朵,“好姐姐,好姐姐,我自己走还不行么。”忙不迭的告饶,喜瑞才放手,骂道“打你个不长记性的。”

      和太太去了几回庙里,便和嵸锦错了几次。嵸锦信里骂道:“小没良心的,再不来见我,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见着呢。”慌得我才从庙里回家就又赶去她府里,她老人家正拥在里炕上剥栗子,房间里满是桂花酥糖的香味。从香浓手里接过暖暖的茶杯,就坐在嵸锦前面,看她剥完一个我立马抢了丢进嘴巴,甜甜糯糯唇颊生香。
      “我要不催你,估摸着都记不得有我这个人了。”嵸锦恨声道。我一舒服就躺倒在塌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太太回回要带我去庙里见那个什么大师,非得他点头了我才回的家。这不才从庙里回来,连口热茶也没顾得上呢。我越过小桌子把冰手伸到她颈脖里,激得她又是跳又是骂的,把栗子散了满地。
      克琦进来的时候,嵸锦骑在我身上用力揍我屁股。“饶命,女大王,饶命,小的不敢了。”我连口认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呢。”克琦骂道。
      嵸锦愤愤的放开我,“讨人嫌的家伙,白剥了那许多栗子。”我一把抢过香浓手里的小罐,好歹里头还给剩了3,4颗剥好皮的栗子。“看你以后还吃到不。”嵸锦恨不过又踢了我一脚,害得我往前扑倒,好歹被克琦揪住袖子才没提前向香浓拜年。
      “得了,得了,没完了么。”克琦拦下嵸锦,“这几日还没折腾够么。昨天从部里回家差点摔了,也不看看今儿几时明儿几时。”听克琦说的严重,我也不敢再闹,只问嵸锦怎么回事。
      “能有什么事。”嵸锦满不在乎,“就算要摔也非看那小蹄子摔了先。”说的我越发迷糊了。

      原来近日嵸锦去户部参加选阅,因参选的秀女人多车多难免磕碰。昨儿从部里回来与颜竹的车马对上了,争道儿的时候惊了马好在遇到许承家路过给拦了下来,否则不定出什么事呢。“那还不得好生感谢一下许大人?只是颜竹不念在咱们还同过一回诗社的面上还,——”不等我说完,克琦连忙摆手,“别提这茬了,姑奶奶昨儿回家就没消停过。”嵸锦气鼓鼓的吃着栗子道:“总之这笔帐烂不掉。”
      “我回来后还没见着许承家大人,还有他的喜酒你们讨着没。”我打岔道。“那还能少,你不知道许大人喝多了会傻笑。”嵸锦吃吃笑道,“喝多了跑到内席来吓得英宁屁——”“不许瞎说。”克琦骂道,只是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也不想想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本来约了初三我做东到闲雨楼的,只是三阿哥听了还说,唐采回来大家还没给她接风,既是三阿哥这么说了,那银子就由他来使。我又自作主张,顺便请了许承家小舅子和相熟的几个老人。”
      “那还不乘势多叫人热闹热闹。”嵸锦坏笑。“你省的。”叔侄俩蛇鼠一窝。

      腊月初二是唐采的生日。大早上才刚起身,家里丫头子们就来道喜,容安还给我发髻上插了红色的绒花。吃了粘食饽饽和沙琪玛酥就到太太和额娘屋里分别请了安。
      太太摩挲着我的额头道:“好歹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可不做性还这么淘气了。前儿还说是用石头丢大鸟来着,砸了人可不是顽的。”啊,who这么嘴快。我瞥了一眼容长容安,哼哼。
      五文前些日子回家时不知从哪里逮了只小猫,那小可怜居然在五文的利爪之下居然一息尚存。去叫小丫头贵生赶五文想救下小家伙,它居然还作势要扑人,气得我当下抓了一块大石头朝它丢过去,倒霉兮兮地砸到德顺。

      额娘终于挨不住,把那付惦记很久的勒子给了我。已是半旧而绸缎最经不得时间的消磨,墨绿的颜色愈发深谙,只是缀着的珍珠依旧明亮。寿康不满道:“这本不是姑娘戴的,要去就白瞎了。也不看看这屋里但凡有样东西,横竖是留不住。”反正东西要到了,我才不理她呢。拿着勒子偏到她眼前晃悠,却被她一把抢了。“啊——,额娘!”被额娘白了一眼,“咋呼什么呢。姑娘好歹大了一年,也该进益些才是。”又朝寿康道:“你又何必招她,不说劝着些尽跟着吓胡闹。”正训话呢,□□抱着颏聿格进来请安,我才揪了空跑了出来。

      怏怏着回屋,门上来人说有人送了东西来是给唐采格格的问要不要收下。正闲着就跑去看,竟是十四阿哥的家人。“怎么,又来诳我去见你家主人?”我故意逗他。
      “不,小人不敢。家主特叫小的送来物事,不敢有劳格格——”那人连连作揖。我看他拿着个锦盒,方方正正普普通通看不出什么东东。“这是啥?”
      “小人不知。”叫人收了下来,估计不是定时炸弹什么。“小人告退。”啊,怎么就走了。
      “别的就没什么话带么。”我不解道。“回格格话,家主只叫把物事呈上其他并无交代。”

      回到屋里,打开锦盒一看,不由脸色一红,盒子里竟是一只八成新的绣鞋。不是别人的,正是那日去丢黑山会贼人的那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尊前不敢放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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