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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云山有路雾为径 谁在天涯 ...

  •   从轿子里看到并不特别巍峨的正阳门,我心里终于舒口气,回家了。

      足有大半个月的时候就耽搁在往来迎送上了。回家之后,自然和太太额娘说不完的体己话,颏聿格几日未见也长结实了好些,丫鬟嬤嬤们就更不用说也是一翻嘘寒问暖的,素日最娇惯的蓉安也勤勉得让我受宠若惊。十文自我离家后,便成了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流浪犬。家里人也偶尔才远远见到一次。大门上送来的帖子每日足有一尺厚的。因太太着实惦记狠了,轻易不许出门,又加上隆福寺的老和尚到家来做法事,得日日跟在额娘后头,与蓗锦也只得通过书信传递消息。因她一句:有好顽的偏你又不得出来。勾逗得我坐卧不宁。还有一件,宫里头也传出来太子是得了疟疾,病情虽凶但却不险。心里好歹安生许多,暗里也自揣测是否那几只生虾惹的祸,不过任谁都万万不敢去求证的。

      晚上在额娘屋里又开始磨磨蹭蹭了,寿康实在吃不消,道:“好格格儿,今儿就自己个儿回屋睡罢,唧唧呱呱不知道哪里跑出来这许多话,明儿可得早起,几日闹得还没完呢。”我看见颏聿格要打喷嚏,点着他的小鼻头,生生把压下去了。眼见他嘴一憋要哭,忙忙在他脑门上奔儿了一个才委屈的继续扒在我膝盖上由我扎他满头小辫子,红孩儿一样。他奶娘看不得我这么作践心肝宝贝疙瘩,抱着他跪安了。
      额娘坐在梳妆台前放下梳子道,“我看你整日讨人嫌的,多大的人了。”我百无聊赖玩着额娘的首饰,左右往自己头上比画,额娘咳嗽一声我才放下来歪到一旁的罗汉踏上。
      “越发没规矩了,看太太不说你。”额娘娇嗔着白了我一眼,我见额娘起身忙站起来扶她。新来的小丫头静康端着水盆子站在门后,见我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敢进来。背着额娘寿康恶狠狠地拿指头戳我脑袋,“啊哟。”我诈叫。
      “别跟我这里扭秧子,打量我不知道你那点心眼子那。”额娘冷笑道。我也不分辨,心里拿主意,打死我也不走。
      额娘也不睬我,径自做她自己的事情。到后来实在熬不过了,额娘叹气道:“罢罢罢,我也不管你了。明儿你要干嘛自己跟太太说去。”噢,噎!我飞快地在额娘脸上香一个,还不忘跟寿康做一个“V”型手势。

      第二日一早,就叫大门上的桑洙去灯草胡同传话,没一会就来回话,说是今儿有事明儿再约。什么人么,心心念念要见面这不又有事了。正郁闷,大门又有人送来西林觉罗学士府送来帖子,这谁啊。我心里疑惑着看蓉长手里的帖子。

      “甚念。尼楚赫裣衽”呵呵,我道谁呢。两个字也差人走一趟倒不嫌罗嗦。不过,怔怔看那帖子半日,竟有些感慨起来。还愁没源头呢,三下两下涂抹一翻叫人回信去。自己拿着尼楚赫的帖子到太太那里告假。太太正和陶嬤嬤摸骨牌,喜瑞坐在太太后头。我蹑手蹑脚还没进屋里头,太太头也没抬道:“你这又是唱哪出呐。”
      “关云长单刀去嗄赴——会——”我一句没唱完太太笑道:“又跟我这里蘑机,在外头你把心都撒野了。”
      我强词夺理道:“这不是人家都邀了几次,总回人家也不好么。”眼看着陶嬤嬤要出断张儿的六条,立时伸手要取回,却被太太抢先糊牌了。急得陶嬤嬤连声骂,“你怎么老糊熟牌,我这都最后一张了。”太太笑道:“又急了,什么你啊我的,为了张牌可值什么。”想是陶嬤嬤输红了眼,一推牌也不玩了,一声不吭进了里间。喜瑞看了太太一眼,忍着笑跟了进去。
      “多叫人跟着,等到了就立时叫人给信儿。”我替太太一边捶肩膀,一边分辩:“我这不是陪着太太么,也没说要出去。”太太哼一声也不答话,一时我倒不好拔腿就走。又一会太太才道:“我也乏了,你就去罢。”我这才如释重负,如放出笼的鸟儿嗖地飞了。

      我只想随意走走,看着大街上熙攘的人群就已很知足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漫无目的漫不经心慢不在意,随遇而安。十文温顺地跟在车旁,没人问它也没人敢问。自那日十三贝勒说它是狼之后,我心底就存着惧意,不过它倒是对我一贯听话,看它越来越强健的身躯,心底那毛茸茸的一团已成记忆。

      也不想去尼楚赫的诗社了,去了也白去。就叫和顺赶着车往崇文门的方向走。“回格格,再往前就出城门了。”我正思量怎么办呢,外头有人请安。

      坐在车里大眼打量那人眉目和善,虽不相熟倒也未觉不便。听得那人与和顺道,“请秉与贵主,家主人在前头三庆会馆已备清戏淡茶,烦请尊上屈驾,家主恭敬相迎。”“不知贵上如何称谓。”和顺道。“家主只说相见便知。”

      唭,听他这么卖关子我打心眼里不屑,只是和顺来回话又不舍得就说不去,左右是尼尔郝又或者祁察来捉弄人,哼哼,看到时候不拿老大耳刮子伺候。便叫来人在前头引路,心下已在琢磨一时见了面如何出心头恶气。

      进得会馆却是心里诧异,旁边跟着的人里头没一个老脸也就算了,竟都是兵营的人马。正自惴惴厅前迎着几个人来,当头的那个身形矫健面容英俊,轮廓似雕琢行动如脱兔。熟悉的眼神叫我一时说不出他是谁,宛似遇到好久未见的一个熟人,名字虽在嘴边就是喊不出来。厅外随侍见到他行礼道:“给十四贝勒请安。”阿,就是他。

      忙忙行礼却差点崴到,不安中乜到他嘴边似曾相识的一弯弧度。“在贤良寺那边就看到格格的马车晃晃悠悠晃晃悠悠,溜达老半天的都快要出崇文门了,这是要去哪里呢?”十四阿哥看着我笑道,一边引身进到屋里。我原本就行随所致,含含糊糊说,“尼楚赫格格约了去她家的诗社。”十四阿哥侧头和身边的人道:“西林觉罗学士府从崇文门饶出去,路上是比较热闹些的。”身边那人大约没料到十四阿哥突然发话,又说的不拘言笑一时不知该怎么吱吱唔唔,只连声应道,“是,是。”我是忍耐不住嘴角往上翘起。

      十四阿哥见我不语,也不再打趣,领身走在众人前面我只好闷头跟着。“上个月破了黑山会的老巢,虽未全数尽歼,余下的党羽也不足为困了。因皇上宅心仁厚不欲多加杀戮,又加上这个月月初是皇太妃的生辰,故招降了他们。只是三阿哥还不确定几个首脑是否都已归顺,怕日后有闪失现今都还闲在几处地方没让轻易走动。
      那日你也见过他们,眉眼自然也还记得罢,原想叫你暗里头认认,只因你不在家,这事儿就一直撂着。虽说你回来有几日了,但也不好让你家里人担心,便没有冒失到府上打扰。正想法子请你过来一趟呢,哪知道你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罢了。”
      听他这翻话,心里未免郁闷。抬头一看,嘢,居然左右没人,都远远跟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主子说几句话还要他们竖着么。”十四阿哥斜乜了眼看他们一眼,又盯着我看。我被那双俊锐的眼睛闹得心里毛毛的,“这个,那什么,他们不是怕,怕那什么,嗯,有闪失么。”十四阿哥闻言又看着我道:“闪失?什么闪失,是我的闪失还是格格你的闪失?”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我瞧着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与他原本也不熟,言语上拿捏不住该怎么才不得罪人,说话本就说得吞吞吐吐的。又想着怎的净跟黑山会牵扯不清了,上次险些儿出事,这回又叫我来做污点证人么,还不定再出什么事呢,给太太知道可怎么好。出门的时候就不自在,此时脸上可能越发不好看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为难的。”十四阿哥的声音有点生硬。他是皇子,谁敢得罪,成,我啥不说总可以吧。僵持了一刻,十四阿哥见我不开口,冷笑道:“唐采格格确是与众不同呢,怪道有人肯为你责打——啈,那什么,奴才”他一顿没再讲话,我到底是糊涂了。疑惑地看着他希望他继续讲下去,哪知道他摸摸鼻子说,“算了,没得跟个丫头片子计较。”我立时怒火直冒。本来我自赴我的约会,也没谁上赶着过来,别人怕你是皇子不敢得罪,你就能耀武扬威想什么便是什么。自己惦记着抓人立功,生怕抓少了还叫我来给你清点漏网之鱼,居然打着三阿哥的幌子。自己汗毛还未干竟叫我丫头片子,欺负人么不是。心里顿时酸楚万分,再加上数日来未见到朋友的苦恼,不知道出自哪里的几份委屈,随行时的惶恐诸多感伤参杂难辨,鼻子里水意涟涟。

      “你,你,我不是还没说什么。”十四阿哥稍稍软道。我也不理,才不要在这样子的人面前哭鼻子呢。眼珠使劲往上看,盯着屋角的一处横梁不做声。只是看久了难免眼酸,一眨眼睛一滴水珠便落下来。仿如惯性,掉了一颗便又连续落下三、四颗,从脸上划出两道暖暖的水痕。
      “哎,哎。啧啧,你这是,我不是没说什么呢,也不是要你就去。你,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横竖我不说话,大不了被你拿到宗人府。斜斜看到那个愈见手忙脚乱的人影,依旧故我盯着那横梁,打算盯个洞出来看你奈我何。

      一时有人上前回禀,“回十四阿哥,轿马都备好了——”来人恁没眼色,我狠狠白了来人一眼,等白完眼珠才迟钝地想起这个人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曾和我打过架,这个人救过我的命,这个人是宋载裕!一下众多感触涌上心头,这下丢人了,啊,要怎么跟他解释,哎呀,以后怎么见人,思绪的终局又归结到十四阿哥,恶毒地看了罪魁一眼,他怎么不立刻消失。可能眼光过于毒辣,十四阿哥有些不自在,挥挥手,还未开口,我抢先尖声道,“送我回家!”
      两个人似乎没听清楚,茫然地眼神叫我的怒气蹭蹭直窜。装傻!于是用足以震碎玻璃的分贝高喊;“我要走啦。”这一吼,让侯在后头的众人面面相觑,当庭是一地寂静。
      “咳咳,咳——”宋载裕还没咳嗽完,被我暴躁的眼神吓得缩回去了。

      反正豁出去了。这个世道,两种人最可怕:不要脸的和不要命的。我豁出去两样都不要了,你们看着办。“那个载裕,就辛苦你一趟送送唐采格格。”我盯着十四阿哥的胆量几乎遇鬼杀鬼,遇佛杀佛。虎虎生风似乎连周遭的人都被我的怒火扫到,识相的最好离偶远点。
      “不送。”我抱拳而去。那一干人等才看十四阿哥跟我说笑,一眨眼功夫就变了天,看我呼啸而过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格格,唐采格格,请留步。”宋载裕跟在后头不好意思叫他为难。好,我卖你的面子。只是他原本跟在身后急撵,未曾想我当堂停住,收势不及撞到我下意识又立马往后退一大步,待要抢救被撞得后坐的我依然晚了。一个臀部坐到地上,疼是不大疼,可姿势着实不雅。“十文,十文,嗄——”喊来我的狼崽儿,叫你们欺负人。估摸家人也听到里头的动静,在门外探头探脑,十文居然一喊就来,我摸着它不再柔软的鬃毛,悲从中来伏在它背上痛哭流涕。

      “哎,格格,格格?不哭了罢,恩?”身前一暗,十四阿哥近到身前道:“都是我的不是,也怨我不该这么火急火燎的就,哎,莫哭了,我也是再怕那些人生出事端。你说说,上次可险不险,好在娜仁格日勒郡主和你也没大碍,万一怎么着可都是不得了的大事。你想想,如果余孽不给他清理,日后可还能如今天这样自在逛逛?还不得提心吊胆么。枉了三阿哥千叮嘱万叮嘱还是着了道儿,这万幸你还周全,哎,算了,算了,是我不好。”听他柔声相劝心下到底是软了,只是就这样被几句话给收服,未免不好看。

      “咦,三阿哥——”宋载裕迟疑道。我一吃惊,哎呀,这下丢人了。抬头往外看,却是连个影子也没看到,不过原先围观的一群人也早散去。余光看到十文背上粘着黏答答一条浓稠的液态线体,而另一头就挂在我鼻子上。“咳咳,三阿哥还说格格是个明白人呢,现在想不通,日后自然也能理顺头绪。”我一时转不过弯,这里有三阿哥什么事了又。狐疑的看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皱眉,张着的嘴巴抿了抿到底没说话。只是掏出袖笼里的帕子弯身递给我,“擦擦。”刚要伸手接过,十文突然啊呜一口要上深墨的丝绸袖口,唬得我长身双手去揪它的两只耳朵,即使十文被我拽得脸孔朝天,嘴巴还是紧紧咬住居然没松开。不及细想抬手给了十文一记耳光,好歹给我打松了口,还依然不饶地朝十四阿哥龇牙咧嘴。我心里焦急万分,这下完了,完了,十文的小命儿保不住了。皇子也敢咬,还想活不活了。
      “嘶”一声十四阿哥捂住手腕,已看到一抹鲜红蜿蜒到手掌。抢过还在他手里捏着的手帕,用身子挡住宋载裕欲上前的身形,使劲绕了两圈,牢牢打个结。心痛万分看向十四阿哥,归根到底是我的错,可怎么办才好。泪水模糊了眼睛,要是你杀了它还不如杀了我。

      十四阿哥无奈看着我,“我不是没说什么么。”我眼看他,你是没说啥,可你心里不定怎么恨我和十文呢。扭头再看看宋载裕,他叹气道“你倒是,你擦擦罢。”帕子已经绑在十四阿哥的手腕上了,我只好低头用眼睛就着擦擦,还有鼻子。擦完继续看着宋载裕,他的眼珠转了几圈才看向我,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言语。

      “载裕,你送送唐采格格罢,路上也照看着些。”十四阿哥道,我连忙摆手,“不敢有劳,不敢有劳宋参将,十四阿哥这边也离不了人——,离不开。”看来拍马屁还不够精炼,十四阿哥白了我一眼,害的剩下的话又缩了回去。

      十四阿哥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拉我起身,十文支吾一声被我一脚踢开。怕再惹恼十四阿哥,偷偷看他一眼,还好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不送,不送。”语气谄媚,我转身告辞,但转念又看了看十四阿哥,决心挺难下的。就这么一走太不上路子,哎。“怎么如此进退维谷了,不像唐采格格的行事么。”十四阿哥笑得有点可疑。下决心走出大门,还又折回,“怎么了?”宋载裕不明白的看着我,他身后那人扬了扬眉,我低头道:“看十四阿哥安排,什么时候就去认认。”又交代他,“就只别让我家里知道。”宋载裕深深叹道,“十四阿哥原本就这个意思,不知道你发的什么脾气。”

      我撅嘴没分辩。十四阿哥见我反复不定,立在庭前也不吱声。“十四阿哥,我想拜托您件事。托您问问格舒郡王,有日抓到个疯道人他手里那柄花浇到底还在不在了。”十四阿哥不解看着我,想不到我竟先开口求他。“我也问过王爷,就是和,和”偷偷看一眼宋载裕,脸颊有些热烫,“和宋参将相识的那日,王爷他没说清楚,我也不好意思细问。只是这花浇对我着实要紧,也找不到人打听,十四阿哥我求您了。”他虽疑惑到底还是点头了,我心里欢喜低头又看到他手腕上的帕子,“我脾气不大好,反正,反正,对不住了。”其实当面道歉也需要很大勇气,没敢等他回答我便匆匆上了马车。和顺候在一边,被我一声大喝“回家”吓得一哆嗦。

      日后,蓗锦总缠着问我,十四阿哥到底做了什么惹我放狗咬他。八卦啊八卦,古往今来总是最容易被人们热衷的,无关你是大家闺秀还是彪形大汉。尼尔郝抖动一身肥膘笑得像个老太偷偷和祁察咬耳朵,“可见是那本《江南消夏》看得惹祸了,十四阿哥可是容易摆得平的。”祁察见我面色不善,强忍道,“牵麻擎苍的格格自然与众不同些,你未免小家子气了。”好,好,看你们打趣我,顺手抓了棋钵就要摔出去,被陈安慈拦下劝道:“跟这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蓗锦叉起腰来,“什么可说的,叫十文上去也是一口,肉还肥些。”克琦笑道:“你们就别找唐采的不自在了,再一二个月也过生日了,就是大姑娘了不带小时候的事老拿出来说嘴的。”

      “能算老——拿出来说的么。前面那一庄子事才过去多会啊,前儿英宁还——”蓗锦终于说漏嘴了,捂住嘴巴都来不及,哼哼。不管她讨好我的眼神,不屑地丢给过去一粒白眼,再不理你。我说呢,话怎么传得那么快呢,连额娘都知道“歪了安息”。
      “歪了安息”其实是有典故的,因在南下路上,跟布顺达不相投,两个人大吵一架,我当时发狠说了句“wait and see”便给讹传开了,整好跟着利玛窦的小西洋毛子说,安息就是死掉的意思,这下更是捅了蜂窝了。布顺达说我安心咒她,害我百口莫辩。闹到玛法那里,尽管口沫说尽还是被狠狠克了几句。

      生气回家,着实闷了几天。也不回门上的帖子了,也不闹着出门了,陶嬷嬷好生奇怪说日头是不是从北边升上来的。容长轻易不敢惹我,劝陶嬷嬷道:“难得格格儿要收敛性子了,您老人家不说些好话儿劝勉着,急了再闹腾开看夫人不捶她阿。”容安冷笑道,“格格要收了性子,那日头还指不定出不出得来呢。”被容长一推,径自甩了帘子出去。陶嬷嬷叹道:“这不格格儿跟着老爷出了趟门儿,长了眼力可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我安奈不住,喊道:“阿——,陶嬷嬷,人家烦着呢,你啰里巴索的得蹦没完了,比唐僧念经还讨人嫌!”

      梦里又看到那道人在眼前把花浇摔得支离破碎,而我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西北偏西

      一个我去过的地方
      没有高粱没有高粱没有高粱
      羊群啃食石头上的阳光
      我和一个牧人相互拍了拍肩膀
      拍了拍肩膀
      走了很远才发现自己还是转过头去回望
      心里一阵迷惘
      天空中飘满了老鹰们的翅膀
      提起西北偏西
      我时常满面泪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云山有路雾为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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