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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黄昏如马雨如燕 秋色已南 ...

  •   黑影钺钺看着一个从暗夜里显现而出的身形,那种恐惧似乎带着观看惊悚电影般的不真实。可此刻我能听到他鼻息声声,闻到他身上淡淡酒气,看到他一步一步靠近,那恐惧感也越来越真实。

      刹那间,头脑的某个部位的感知细胞突然活跃起来。手心汗意凉凉,我的指尖能摸出指甲掐进皮肤的痕迹;他穿着裁剪合身的长衫,料子绝对上乘且有龙涎香的味道;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却能感觉到他五官的轮廓一定很深刻;他脚步蹒跚,但意识绝对清醒;他身材颀长,而全身充满力量。。。黑夜会让人的某些感知异常敏锐。

      可我不知道他是否会伤害我。

      “你怕怕?你——,怕怕什么呢?”声音象G大调般深沉却不凝重。
      既然能开口讲话,脚下隐约有影子那么肯定不是僵尸幽灵之类的东东。只要是人,不管好人坏人都不在怕怕的范畴。
      心思飞快的转动,为什么此人会在此刻出现?看他打扮度他气势非富即贵,肯定不是侍卫更不是太监。酒气俨俨显然刚从宴席里出来,却不见有人跟随,肯定也是要避人耳目。我万一要是撞见什么不该我知道的东西,夜黑风高、杀人灭口、株连九族诸如此类的字眼嗖嗖直冒。

      “问你呢,怎么不吱声?”说话不怒而威。想装哑巴不可能,装聋子呢?
      “哼,嘴巴很硬是么。”他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难道要严刑逼供不成?看他仰起手臂做了个“一”的手势,一阳指?我绷紧神经全神贯注盯着他的手指。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挠我痒痒。“招不招?”老神在在地问,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早说不成话了,“还不招么?”“哈哈,哈哈。。。”这死人头看不出我说不了话么。腰眼上那根作怪的手指任我怎么扭也躲不开。
      “招了不?”我象磕头虫一般连连点头。终于等我平静下来,“说罢。”“说什么阿?”
      “还要再来?”他又扬了扬手指。“哈哈哈哈。”
      “我还没开始呢。”他好像有点不解。我属于那种极度怕痒痒的,一点暗示也能让我笑岔气。

      我再次平复下来时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好在夜黑遮羞,找不到帕子只能用袖子擦。“说啊。”
      “您问些什么吧,艺娌恢?浪瞪栋ⅰ!蔽伊?Π诿髯约焊叨扰浜系囊庠浮?
      好半晌他都没开口,只听到自己不住嗅鼻涕的声音。呓?什么人那?居然转身要走。
      我上前一步扯住他袖子,道:“你别走。”虽然黑夜深沉我其实看不清他的面容,可就是知道他肯定扬了扬眉头。“男士得先送女士回去。嗯,这,这是礼貌问题。”我实在害怕自己一个人面对这黑乎乎的夜,北方的夜似乎比记忆里要浓得多。

      第二天早上小宫女金桂轻轻在耳边叫我起床时,我想也许昨晚上只是做了梦而已。
      好容易都打发上了马车等候启程,拖拖拉拉已到辰时末刻。还是和两个小屁孩一辆马车,他二人都是防备着一脸严肃。我才不要理他们只是掀了窗帘一角时时探看,突然远远看到天上一个白点点,心里突突直跳。反手拉过小格格,张大的嘴巴少了两颗门牙,不等震耳欲聋的叫喊出声一切已消失在我手掌下。“你,你要干嘛?”他兄弟作势要撞上来。我抢过小格格抱在胸前的布偶飞快丢到窗外。小格格泫然欲泣,他兄弟是满脸悲愤。我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一声,“如果想要娃娃,我去拣不过不许哭。”不等他们有所表示,噌地跳下马车,吓得小太监一个机灵。

      “格,格格,您这是要,要,要干嘛?”
      我嘴巴朝地下一弩,“佛库仑格格的娃娃丢了,帮她捡一下。”
      “哎,这小事儿只要格格儿言语一声,小的就给格格儿捡了。哪里还要劳动格格儿您呐。您这一跳万一有闪失可就是小的不是了。”小跑着捡了来又拍掉灰土才弯身递上。小格格儿泪印未消一把夺过布偶,在帘子后头露了半张小脸防备地看着我。
      “格格儿,您请——”小太监虚伸手臂要扶我上车。
      “我在里头闷得怪憋屈的,正好也出来透透气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成。”站得离马车远些,好让五文一眼就能看到我。

      小太监打千道:“啊哟喂格格儿,这可不大合规矩,您——”我已看到五文在不住盘旋,估摸还没从人堆里寻着我。“把马鞭给我。”我上前朝车夫道。
      “快着些。”见他微微迟疑我催促道。
      “噗通”一声小太监跪倒地下连连磕头,“格格儿饶命,饶命啊。”我回头一愣,看到马车窗口两张紧张的小脸怔怔看着我,小太监满脸灰土还在不停磕头。“干嘛啊?起来啊。”我去拉小太监,他死活不肯。
      看到五文转眼要飞远,狠狠一记敲在马车上“啪”一声端的清脆响亮,震得我虎口发麻。

      “哇——”车里的小格格嚎啕大哭,车夫吓得也跪倒地上,小太监恐惧地望着我。霹雳啪啦又是一阵狠敲,没多时五文又飞回来了。几个潇洒的翻身盘旋,一个漂亮的俯冲停到我边的马车上。
      “死小孩,笨小孩,你去哪里了。怎么没被拔了毛给人家当补汤啊。”我一把丢了马鞭叉着腰骂五文,连日来得担心焦虑终于得以解脱。五文歪着脑袋安静地看着我任我骂了一会,一个优雅地展翅又飞远。

      一整日下来,两个小孩加上服侍我们的太监宫女无不对我毕恭毕敬。玛法下午过来瞧了我一眼,嘱咐几句即刻又随襄昭郡王离开。小格格撒娇要郡王替他们兄妹二人换到靳辅的格格那辆车,郡王掳须轻笑道:“唐采格格会好多戏法儿,还会——”低低在佛库仑耳边说了句话。小格格狐疑地看我满脸质疑,待要再说却被我盯得把话又憋了回去。“那阿玛和她说。”小姑娘扯他父亲的袖子道。
      “你自己去央求。”郡王眼里闪过笑意。“萨贝哥哥去。”忸怩的小格格侧过身朝她兄弟道。
      “哈哈哈,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即和玛法相携离去,留下我们仨大眼瞪小眼。

      名义是跟着皇上南巡,可出来3,4天还没能见着皇帝的面。只远远看着金碧辉煌的龙辇,知道那里面坐着统治天下权力最高的人。别说皇上,就连玛法也很少见到。每到一处地方上的官员恭迎恭送,骄奢铺张的手笔我自然是大开眼界,头两天还觉着好奇新鲜,可也经不起日日熏陶。另外再加上仪式繁琐行动不便,一路下来走得是既慢又闷还无聊。就好比在京里去哪家堂会诗会,只是场面更大些路程更远些罢了。本以为似骑鹤下扬州般潇洒快意,哪想如此差强人意。好在偶尔有五文为伴才不致太过冷清,想起不知身在何处的十文,只能靠菩萨保佑了。

      这日行到保定府地界,不知何故玛法差人叫我到前头去。佛库仑和萨贝两个小鬼因五文的缘故,对我既想示好又拉不下脸这几日正是相持阶段。此时见有人来接我,都眼巴巴看着我。“一时要是五文来了,你们两个负责拿肉喂它。”佛库仑哼一声转过脑袋假装不理又不住拿眼角瞥着,萨贝一听眼睛立刻睁大看我还有些难为情,“就,就是那个,那个里头的么?”手指蓉长给我预备的零食罐,里头有我为五文收集的肉铺肉干类的零嘴。别人喂它肯定是不吃的,这样和小鬼说不过是借机和好。我一笑为答。

      骑上来人牵着的马小跑着赶向行队前列。“咻——,咻”回头一看居然是祈察在身后做鬼脸。“跑这儿来跟我抖机灵,好好儿地怎么拿我玛法——”不待我说完,祈察坐在马上连连作揖:“原想着你这几天也熬可着怪没劲儿的,紧打听你在哪里落脚和谁一处呢。千万绕我这回吧。”
      “哼哼。那你朝谁打听来着?”我问。
      祈察嘿嘿一笑,道:“也不必打听。反正听说连内务府的奴才都敢揍的人,估摸有这么胆儿大的没几个。那些不长眼的奴才怎么惹事了,劳你制气?”我连气也叹不了,哪里到哪里啊谁这么爱在背离嚼舌根呢。
      “呵呵,算了她们爱怎么说随她们说去。你自过你的,谁能怎么着。”祈察好言道。
      “我不过是敲了几下鞭子唤五文来着,怎么就传成那样儿。我可没得罪过布顺达格格吧。”那日我就看到跟在我们后头的马车,布顺达伸出脑袋看了一眼。
      “算了吧,她就那张嘴巴。不提这些,我们到前头转转去。”祈察道,“可有好玩意呢。”
      可委屈了我这几天呢,正好伸展伸展活动活动。立时把那些流言蜚语抛在脑后。“玛法不会整好儿——”“放心吧,没那么巧的事儿。”

      仲秋的田野还有隐隐的青绿,树木还未枯黄,空气中有植物的清香。放眼尽处苍苍茫茫,连接着蔚蓝的天空,不禁策马奔跑仿若生出自由的翅膀。祈察带我绕道小径,与南巡队伍并行往前只是速度比那龟爬快出许多。

      “我们只需在入城前回去即可,多出的空闲你爱玩多久便是多久。”
      “噎。”我欢呼雀跃,能有这半天放风只是这么骑马跑一阵也心满意足。

      祈察还预备猎些兔子山鸡说是晚上要烤了吃,我便时时给他在意林间田埂,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叫。“你也真是,就算有野兔,被你这么一咋呼也吓跑了。”祈察无奈道。我满不在意哈哈大笑,重在参和不是么。

      我们都下了马,叫人远远牵了跟着,眼下就俩人在吓混闹。因是南巡路线,沿途自有当地官府负责清道,方圆数里都在戒严区域,闲杂人等连靠近亦是不能安全自有保证。我正和祈察玩得不亦乐乎,“谁在喧闹!”冷不丁被喝道吓我一跳。

      旁边田间行来七八个人,打扮非官非民不知什么来头。那边也没再多话我只是好奇打量。两方迎面,道路狭小,我避到一边让他们先过。几人均是赤脚卷着裤腿,有人手里还好拽着几根庄稼还是植物,似刚从田垄劳作而归。但瞧他们穿着又不象农人。

      祈察怕有闪失赶紧跑来这边,“唐采,咱们走吧。”正好和我擦身而过的那人停下道;“你就叫唐采?”我抬头看他,朗眉星目鼻挺耳阔,唇线柔和下巴刚毅,年纪不过十五六七,一介少年可块头不小。我只到他胸前。

      我朝他闭起右眼吐出舌头,“打死我也不说。”他一愣,我大笑。

      被命运撞了一下腰,我突然止声和突然大笑一样令人吃惊。呆呆看着那个和我渐走渐近的男子,那个我以为只能收藏在记忆里随时光淡忘的男子,眼下也就是此刻冲破命运的魔障走到我身前。

      你知道吗?有种相遇会让你心跳超速,人生总会有这场相遇在等着你。也许之后会有些什么不同了,也许什么都没发生,但再也不会有另外一次相遇能让你产生相同的感受了。“相遇”是幸福的又是悲伤的,幸福是因为太美丽悲伤是因为太短暂。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悲伤放弃美丽,还是因为美丽而付出悲伤。

      “嗨。”来不及思量只是不想错过,我轻轻问候。捕捉到他微扬的嘴角于我足矣,有的人有的感觉不能太奢求太多。突然就想起仿佛年少时曾藏在枕下细品的诗句:

      其实我盼望的也就只是一瞬

      我从没要求你给我你的一生

      如果能在开满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的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么再长久的一生

      不过就只是 只是回首时短短的一瞬

      不要问我对他那种无法形容的感受从何而来,就如同风起叶子就会掉落,冬去春天就会来一般自然而然。
      那少年好奇地看我,他身前身后的几道眼光亦是各有含义,不过那些都不能丝毫分我的心意。轻轻咬着嘴唇,低下头,预备着又一次擦肩而过。

      赫然看见一条黑蛇从脚边路过,“啊——”众人具惊。我只顾嘶声裂肺的大喊,祈察在后头不知发生什么事,连喊“唐采,唐采”。“当心,四爷。”“四哥别动。”一阵人仰马翻。
      尖叫声消失在那黑蛇咬住他小腿的一瞬。心里乱成一团,他被咬了,他快死掉了,怎么办。急救课上的种种情景一幕幕飞快而过,不用人工呼吸,不必胸压,哈——张无忌!狂乱中想到金庸。凭借斗升的胆量,一把掀倒他蹲在他身前抬起被咬的那只腿平放在我膝盖上,动作一气呵成。“大胆!”“快快放开贝勒爷。”我才不在乎呢。
      “救人要紧,别鬼叫鬼叫。”也不回头用袖子擦擦他小腿闷声道,便把嘴巴贴到被咬的地方,一口一口吸出毒血吐到一边。吸吐了七八口,才解释道:“这样子做,蛇毒比较不容易扩散。”可是书上没写到底要吸到什么程度才算好,反正多吸几口总没错。才刚急着要救人没心思留意其他,此刻才发现他受伤的小腿还粘着泥土,嘴巴里似乎也有些苦,再要下口已没了勇气。
      犹豫地看看其他人,有没人接口啊?却见周围众人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位稍稍年长些的脸色已有点涨红,祈察嘴巴张了起来。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我心底暗啐。转头看他,面色亦是带着赧然。
      “那个,嗯——”少年居然在憋着笑?!
      具有有南丁格尔精神也可笑么?“唐采?你是叫唐采吧?”这人真好玩,不急着救人干嘛和我穷罗嗦。
      “你,呵呵,你居然——,哎,真是。”少年好奇的看我被回击狠狠的白眼。我扭头不理他,看到伤员的脸色更不自在了,要缩腿被我一把抱住。虽说男女收受不亲可这也是情况特殊啊,我是个女的都不计较,你一大男人还扭扭怩怩。眼睛瞪着他,仿佛捍卫的好像是自己腿一般。
      “你,你且放手。”“不。”
      “唐采格格,这蛇没毒。”一句话象青天霹雳咂得我头大耳鸣。我几欲羞愧而亡。唰一下站起来,一头磕到他的下巴阵阵发麻。
      “唔。”他一声闷哼,活该。转身就跑,听到少年笑得很清脆,假装慌不择路一脚踩到他头也不回,拉着祈察飞快撤退。祈察一边走一边道:“那人看着好生眼熟,哪里见过。”
      “倒了霉才见过。”我恼羞成怒。

      好好的心情都没了,只叫祈察送我回了自己的马车。两个小鬼头见我面色不佳,乖巧的不来惹我只是坐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敲着瓷罐。
      “五文——”
      “鸟鸟飞过来的,可它都不睬我和萨贝哥哥。”我一开口,小丫头便叽叽喳喳。“喜泰也帮忙叫唤来着,可它发燥了还差点掀翻食罐子,还——”
      “五文可能不认我和佛库仑,所以它不吃我们喂的东西。”十岁的男孩聪颖善思接过妹妹的话道,期期艾艾把零嘴罐递到我面前。佛库仑却一把抢过,“鸟鸟还没吃饭,一会饿了还要喂它。”兄妹俩自己玩自己的,我斜靠在一边看他们嬉戏。

      把才刚祈察在路边摘给我的金橘从随身携带的囊包里取出,用衣服擦擦就往嘴巴送,酸溜溜甜滋滋的。很久前已觉着金橘里头有老家的味道,依稀记得有个小院落里也长着一颗金橘树。眯上眼睛细细咀嚼慢慢品味,想从似曾相识的滋味里找出些什么。可不知怎么突然从鼻尖细细地酝酿出一丝酸涩,一下冲入眉头,眼皮连忙藏住涌出来的温热。

      “——要是明儿你不带我骑马,我整好儿跟阿玛骑图吉。”小姑娘哼哼唧唧。
      “阿玛在江米巷崴了脚还没好俐落,这次出来都是坐马车的。有人还想骑图吉?哼哼。”小伙子嗤笑道。
      “要是没好利索,那阿玛干啥还把图吉带出来?”轮到小姑娘不服气了。
      小伙子一时语塞,“嗯,,那个,反正阿玛走哪里都带着图吉。”
      “人家不管啦,反正明天人家要骑马,还要去摘金橘。”来不及捂嘴巴,佛库仑有点傻兮兮的看我一眼。

      丝毫没在意的样子又掏出几个金橘朝小姑娘送去。
      “纳甘嫲嫲不让你随便吃东西。”萨贝出言阻止那只伸出的小手。佛库仑一愣,我小声在她耳边说:“我又不去告诉纳甘嫲嫲,反正她也不在。”咧开的笑容露出毫无心机的牙洞,小丫头也学我在衣服上擦擦,丢了一颗进嘴巴。

      “甜不?”
      忙碌的嘴巴来不及回答只是点头。
      “好吃不?”
      又是连连点头。
      “还有人不吃呢,傻不?”
      “哈哈哈哈。”小丫头配合无间。
      我挑了又大又黄的一颗在衣服上擦擦,作势往没有门牙的嘴巴丢,佛库仑立刻张大嘴巴河马一样。两人又吃又玩,敌对情绪抛到爪哇国去了。我又拿几颗给佛库仑朝萨贝孥孥嘴,小姑娘笑嘻嘻的扑向她兄弟,死活塞了一颗进他嘴巴。一车开心,其乐融融。

      因下午金橘吃多了,晚上用膳的时候三人也没好生吃什么只是不住嘅着气。五文在我们用膳后飞停在院子里头,我引它随两个小屁孩玩了好一阵,还居然没乱发脾气。之后兄妹俩就同我好得如胶似漆了。布顺达和尼楚贺两位格格自然有些意外,头天晚上两个小鬼还和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怎么一天光景就大大不同呢。

      一时有公公来传皇上口谕,明天在保定修整一日,晚上君臣同乐后日启程云云。大家都有些喜乐于形,毕竟皇上的面不是那么容易见着,更何况还要一起晚宴。布顺达已经在和尼楚贺商量明儿要怎么穿戴了。

      第二天不到晌午玛法传我去,这次可不带假。

      保定府地处中原交通便利富裕繁华,历史上出过不少名人,蔺相如、刘备、赵匡胤便是出自这里。特为此次南巡落脚补充扩建的直隶总督府古朴大方雅致端庄,贵不外露富而不俗,且人物脱土举止得体不同于别处,物宝人杰即可管窥一斑。

      玛法不过是问我连日起居饮食可还习惯,又随意和我谈起路上见闻,再嘱咐了几句就让我自便。回暂居的院落时路过一处院门,听到里头有隐隐声乐还似有人在对唱就停足观望,金桂跟在后头不敢多话。正探头探脑院门哗啦就开了,赫得我往后一个趔趄当地坐下。

      “哪家儿的小女子,怎的恁不懂规矩呐?”听这声音就叫人要掉鸡皮疙瘩,害我忍不住哆嗦。
      “齐公公赎罪。”金桂上前行礼道,“这位是罕云将军的孙女唐采格格。奴婢带格格从正和院出来打这儿经过,不小心冲撞了公公。齐公公莫怪。”
      被齐公公一双倒三角眼盯着看就象蚯蚓在地上滚着似的难过。我站起身行了个礼也没言语。
      “哦,我说呢,原来是罕云将军的孙女儿。格格儿是有些莽撞了,这放着是我,要碰到其他不好说话的主儿可就——”

      “瑜齐,啰嗦什么呢。太子爷正在兴头上,你还不赶紧的去取琴来。”门里出来个年轻男子满是不耐朝齐公公道。
      “哎,哎,奴才这就去,就去。”脚不点地走了。

      没我什么事了可以走了吧心底暗忖。却见一人穿着华丽气度雍容嘴角带笑,从院内踱步而出。不想再生事端转身要走。
      “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金桂慌不丢地行礼,我也手忙脚乱跟着做。
      “嗯,免礼。”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刚刚没摔着吧。”
      嗄,这是在问我么?抬头看看他又看看金桂,一个好整以暇一个低头勿视。我突然有种面临考试般的紧张。“我吗?您是在问我?”瞧见刚刚那个年轻男子满脸讶异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否说错话了。
      “呵呵,难不成还有谁也摔了?”“格格儿,太子殿下问话呢。”金桂小声提醒道。
      太子噎,是太子问我话啊。心底居然有小小地兴奋。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我开心道,想想不对又说,“谢谢太子,——殿下。”好险。
      “没事就好。”我有点呆呆看着,他好年轻啊而且不难看,一点也不难看。
      “你们可以下去了。”年轻男子咳嗽道。“哦。”“奴婢告退。”

      忍不住回头,看宛他如玉树临风。却在下一刻惊见他背着下人对我做了个“一”还曲了曲。立刻,我条件反射般“噗哧”笑了一声。頟滴神啊,那居然是太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黄昏如马雨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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