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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曲水无波心无痕 清荷流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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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闲话传到嵸锦耳朵里,故事已演绎成忠府的疯格格儿率一众小子在大街上与骁旗营宋载裕干仗,闹到襄昭郡王出来劝架,看见的人都说伤了好几个。
“真没动粗?”嵸锦还是没死心不依不饶。
我白了她一眼道:“你看我是那么五大三粗的人么?”坏丫头上下打量我一番,“怎么看怎么象。”尼尔郝也跟着吓起哄:“嘿嘿,要不是被捶了不好意思说罢,我看你也是一弓劲的。”
气得我拔腿要走被颖博拦着,笑道:“你这一走可不正着了他俩的道。”要不说怎么热心请我尝湖藕呢,跟这儿嚼舌头取笑来了。见我不言语,克琦好笑道:“你这架打得大大的出了名儿了。那日在演武厅里头宋载裕正当值十四阿哥还问他来着,说是和罕云将军的孙女儿干仗可讨不着好儿,连黑山会的贼人都没在唐采格格儿手下占到便宜呢。”说得众人越发笑倒。
这起人唯恐天下不乱,没一个好人。
“好了,好了。你们就是瞧不得人家比你们露脸,如今京里头就数咱们唐采格格儿风头劲呢,你们眼热怎么的。”嵸锦话没说完,十文一下从门外头纵进来,众人都是被唬住我也吓一跳却连声道:“好狗狗,看你主子被欺负瞧不过眼了罢。”从家里出来实在见它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藏在轿子里给带出来放风。也不给它缚链子随它在后头跟着,我总认为不认主人不认家的狗不是好狗,纵丢了也是缘分不够。好在十文裹嘴我到哪儿跟哪儿,好狗一条是鉴认了的。
尼尔郝喝道:“好你个畜生倒是帮你主子帮的紧。”我啐他:“不帮我难道帮你不成。”十文见有人朝它伸手,龇牙咧嘴地直呜呜。尼尔郝奇道:“这是狗儿么,怎么瞧着象狼崽儿。”我不屑道:“狼狗没听说么。”突然想起克琦一句话因问:“听口气六叔认识宋载裕?”
“嘿嘿,如今不认识就快认识了。你叫我六叔听着就那么便扭呢。”
嵸锦好奇道:“什么叫如今不认识就快认识了?”
“许承家如假包换的大舅子。”
“啊——”下巴掉了一地。我满是不安起来,“许大人的未来夫人是宋载裕的姐姐还是妹妹?”
“那不知道,前儿三阿哥无意中提了一句,许承家的父亲没了正忙乱选日子呢,要乘着热孝把亲事办了,他大哥许承综也从老家到京里了。”话头一起众人又热衷讨论起什么样的女子才配的上许承家这样的人物这上头来。
我是郁闷不堪,天下就小成这般。
颏聿格已满五岁还未接种天花这是家里头等重要的大事。额娘不放心别人带颏聿格去太医院,亲自抱了去我也硬是要跟在后头额娘没法只得允了。
到了江米巷口,从马车上看到街边有卖糖炒栗子的,叫蓉安去和额娘说,要现等了买栗子。一时蓉安眉开眼笑地来回,说是夫人的话,今儿也算出来一趟叫别再跟去太医院添乱,大眼逛了就回家。呵呵,知我者额娘也。
论季节我最爱不燥不冷的秋天,北京的四季唯独这个季节是美丽的。没有冬天的严寒没有夏天的酷暑,更没有春天的风沙,空气里都带着无忧无虑的轻松。我深深吸口气,当真有偷的浮生半日闲的慵懒。喜欢散步,随意着慢慢的走悠闲着细细的看,在心底便走出一条属于秋天的小径。不用想太上多只是纯粹享受自由自在的时光。
马车太颠簸便下了车叫全顺儿缓缓跟着,我带蓉安两个走在青石板的街上,心里觉着如同走在一幅工笔画的边沿,无论如何好似只要走上这一段已然今生无悔。
他信步而来,似乎就是为了今天的邂逅。有的人我们从未曾见过,但见着他的一瞬会以为自己已认识他很多年。仿佛有些记忆一直被冰封着,只等待着某次相遇便成就人生路上一段往事。无关从前或者将来,只是现在也只有现在。可以让人能在许久之后都可以清楚记得,某天的风曾怎样轻柔某天的云如何飘走,某天某人的眼神里有时光的声音流淌而过。
心里轻叹原来你也在这里。
青年的男子高挑修长身着石青色四开衩长袍,上面是绀色的立领对襟马褂,头戴一顶襄着翠玉的黑色单帽。在后头跟着一干天蓝色的长袍间尤为显眼。他时不时空甩手里一根马鞭,不甚在意和身边一人说些什么。我便静静看着那似乎从书本里走来的人,他如此鲜活的出现在我眼前,一举一动都舍不得错过。
看得出他们正向系在路边的马走去,周围立着带刀侍卫。和众人威严肃穆不拘言笑的表情相比,他的神态似乎太过轻松了些。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不是太肆无忌惮,骚扰到他的漫不经心。
郁郁不得志的诗人曾吟唱,人生的每次相遇就像浩瀚夜空里划落的流星,没有一次是能预测的。以前对此不甚理解,现在我大抵有些明了那句话的意味。
他也看到我了。这个念头让我觉得了结心愿般如释重负。不然怎能称之为——相遇。
眼见他腾空上马眼见他挥鞭策奔,眼见他似乎不经意的回头一瞥。这些都是要小心藏在记忆里,然后随时光远去慢慢淡忘的。
“格格儿,格格儿?”心思又被唤回梧桐叶黄的小院。嗯。
“这下巴要略高,眼皮却要下垂,嘴巴微抿不露齿也不能抿过紧。不错,就这般可以。再者胸部要挺拔腹部轻收,上身不能摇晃。。。”比军训要求还高连睡觉姿势都有讲究。我象被箍进一个行动不自由的套子,说话声音大点儿也不许。
“说话声气儿要足,但也不是破嗓叫喊,音量要拿捏分寸不怒而威,咬字清楚抑扬顿挫,有条不紊缓缓道来,语态从容不紧不迫方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唉,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儿。
我伏在太太身前闷闷不乐,祥瑞拿果子出来也没要,只琢磨如何开口叫太太回了那许姑姑。
“喜瑞去问了颏聿格可好些了?”
“嗯,小少爷的身子还是有些烫。夫人说胡太医吩咐,让多喝些水也不妨事。”颏聿格种了天花后就有点发热,我就跟着太太胡乱吃了些晚饭。一时和顺儿来回,老太爷说话功夫就到家要人备下醒酒汤。不等太太发话陶嬷嬷已经吩咐祥瑞喜瑞下去预备热巾子泡茶诸事。
我静静立在一边看诸人忙而不乱服侍玛法,只听得悉悉倏倏衣拂袖动并无人开口。
“昨儿皇上突然召我进宫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可皇上不知如何就提到博尔古着实赞誉了几句。”玛法看我一眼又道,“问起子嗣我照实回禀只得一个格格一个窝莫罗。皇上好似说一句将门虎女想必是听叉了。”我听玛法和太太说话心里一番打鼓。太太见提起阿玛的名字,已轻声抽泣。“哎,你也不必太过伤心,皇上朝廷都记着呐。”玛法喝口茶狐疑看着我道:“你前儿和我讲遇到十四阿哥捉拿黑山会贼人的那档子事,怎么皇上连你也一同夸上了?这里头又牵着你什么事?”
我连咽了好几口口水,缓缓道:“那日——碰巧——遇到了——十四阿哥,正好他——”
“罢,罢,不是说这个,我问你怎么参合进去了,皇上不会无功封禄。”玛法摆摆手。
仔细而迅速开动脑筋,即要合理合情又不能把自己逗出来。“十四阿哥与那贼人正在相斗之时,怎知那贼人要使暗招我扯嗓子就叫了一声。嵸锦和她六叔,我们一起远远的站在边上都是出声喊叫来着,必要给十四阿哥提个醒免他遭了算计。”
“那怎的皇上还说是要给你记头功?”
“想必——,想必我,我喊得声音最大,十四阿哥止听到我一人的提醒呗。呵呵,真没料到嗓门大也能立功呢,呵呵。”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尽快和嵸锦对上口径,否则可不只是罚抄文章那么简单了。玛法显然还是有点不信,不过他量我也没什么惊天伎俩止得信我这不太圆的诳语。
“你这孩子怎地上回不说,只讲远远看掐架来着?该打。”太太假嗔道却拉了我的手不住摸索,我则乘机撒娇打诨好把事情掩饰过去。
“哼,她的胆子大成这般也不都是你们给——”“你是头一个纵着她的人。”太太满不在意,我还是第一回见太太抢白玛法,瞪圆了眼睛不敢说话。玛法也瞪圆了眼睛,看看太太又看看我最终没开得了口,我偷偷地笑了一下被玛法逮着。“哼哼,小丫头笑什么笑。”玛法的老脸居然有些红。
“蒙皇上额外恩典,口谕你这次跟着我一起随侍皇上南巡。”
“啊”不光是我连同太太陶嬷嬷满屋子的人,嘴巴一下都大于常态 。
“南巡?”蓗锦张大的嘴巴丝毫不逊色。说老实话,我实在不情愿跟着玛法,不,应该说是跟着皇上出巡。拘束无聊礼仪繁琐不说,而且除了玛法我谁也不认得阿。
“是。”拈了瓣桔子丢进嘴里,实在兴趣缺缺。
“那可是天大的荣宠。”蓗锦两眼放光,一点不显刚刚病愈修养中的柔弱。“听我六叔说,祁察说是也要随驾呢。”
“阿,真的?”好歹有张熟脸儿了。
“嗯,也没定数呢。跟着皇上可美着你呢吧。”
“嘿嘿,怪道我早起照镜子时觉得自己漂——”不等我美完,蓗锦一个巴掌把我掀进躺椅里,早笑倒直不起身了。打闹了一阵,蓗锦正色道:“你也别太轻浮了。跟着皇上纵然是天大的福分,你可知道这福分多少眼睛盯着?而况又是皇上钦点了你去的。可不比在家。”我一听就脑袋发大,“你也别泄了气,不过替你白小心。左右就是话别多说仔细行事也没别的。”蓗锦看我还是兴致不高,推我道:“你怎的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巧,再如此可要遭扁。”
我把脸埋进她的臂弯,闷声道:“你又不去。”
“唉,你呀。”蓗锦摸着我的发辫,“如今也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不说为你玛法太太额娘分忧,可也得寻思着今后的日子阿。先前因你病着也没同你多说,只是这话我存在心里也不是一天两天早想着和你说说呢。你玛法太太虽疼你可他们年岁渐增难免有个好歹,你这病一闹就是大半年的又弄得满城风言风语,京里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颠来过去也就几码子事。难得这次拣着个金差,可见你玛法威信犹存。姑娘家不比男人可立业成事,不过筹划在先难免有个走窄的时候儿罢了。要是这回在众人面前露了脸子,就算你先前闹得再凶也就几句话头,时间久了谁还记得着。你也别怨我话多可为的是你,自己掂量吧。”自然知道蓗锦是为我好,再说我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心里不知从何时就滋生出一片荒芜,渐随时光流驶而日渐颓废。似乎总听到有个声音空洞地在重复,就这样了吗?就这样浑浑噩噩度过还看不到头的余生么?且时时被一种类似绝望的焦灼煎熬着。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嵸锦的生日是八月二十九,早早下了帖子到家来说是也算顺道给我和祈察饯行。众人约在贤闽会馆要预备好好乐上一天。太太额娘见我这几天总是闷闷的反倒叫我去散心听戏止不许多喝酒。
那日早起,十文看蓉长给我打扮穿衣就似知道我要出门跟前跟后没得把蓉长给绊倒了,五文已两天见不着影儿了。正念叨呢听蓉安骂道:“好你个畜生要么就见不着,要么见着就闯祸。好好才泡的茶又给你打翻了。”作势要打。五文只要回家必定直扑我的书桌,“好了,好了,我现在也不喝茶。”我伸手挠挠它斜歪着的脑袋,细眯着眼很享受的样子。
这是什么状况?即使被冷兵器时代武器中的君子指着鼻尖也不能算愉快的经历。
本来是轻轻松松看着风景,悠悠哉哉坐着马车,心不在焉听着宁顺儿哼小曲去赴一个风雅的约会。谁曾想,刚刚才过宣武门就遇到这么一出,我是不是和这宣武门犯冲啊。
“钱,没有;首饰,就这些;人,保证合作。”我尽量用不会刺激到他的音调讲话。蓉安虽然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她的架势却准备随时昏倒,宁顺儿萎靡斜倒在车下不知如何,蓉长紧紧扣着我的袖子,结结巴巴道:“你,们,们这是要干嘛,没,没王法了么。我们,我家老——”剑锋流转吓得她不敢开口。
却见那人缓缓从袖子里掏出一物,我深深倒吸了口气。不是别物正是那日我当暗器使的一只鞋子。
好嘛,人家追债上门了。大眼看到4个拿家伙的均是男子,其他有没有潜伏着的就不知道。此处正好是个三岔口来去方便,上半晌功夫街上没什么行人,脑子里横七竖八乱窜着有的没的。剑客并没有如电影里穿黑衣蒙面,我却也不敢紧盯着看生怕他一个不高兴拿我下刀,只是下意识想离锋口远些。
“道上都在传能拿下圣会飞雁的女子如何了得,十步穿羊武力神通。怎地这小娘丝毫不显大家气概,三哥,会不会——”车外一男子道。
“噤声,此事不宜宣扬。”拿剑指着我的男子道。我却听了些许苗头,连忙拱手道:“众位大侠,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必不是好汉们要寻的女英雄。因还要去拜神若是错过时辰就不太好了。”诸人看我都有些讶异,面面相觑一翻均看向持剑相抵的男子估计是个头领。
男子沉思一阵道:“当日小九因离得远,只说那女子扬手一击便让五弟不知怎地就着了道。事后方知偷冷五弟的竟是她的一只鞋。”我瞄他眼里精光闪烁暗觉不妙,就见他喝道:“扯呼。”突然一阵目眩眼花已被他扛在肩上跳下车来,把我往马背上一丢纵身上马飞驰起来。眼见家里几个小厮都拼着上前却苦于其余几人阻挡无法上前,愈行愈远。
哪有这样把人当麻袋装的,我被挤倒马鞍上卡在马脖子和他身前,随马身奔腾胃里一阵一阵翻滚着酸水。不知跑了多久骨头被颠散架鼻涕眼泪倒流到额头上,全身都已没有只觉。我想自己是不是快死掉了。
“就是这女人?怎么——”
“三哥,真是她么?看不出啊,啧啧。”
耳朵里闹哄哄的,加上我脑袋充血,意识一时有些模糊不清,眼睛因才用力闭紧的缘故看东西都是花花闪闪的。好不容易看清事物了,我才发现自己置身一间破落的庙宇里。年久失修房顶漏着几缕光线,中堂供着的菩萨我也不认得,却赶紧弯腰手掌合十拜了拜,心里暗念保佑我逢凶化吉。
众人见我拜佛居然都不言语了,都怔怔地看着我,我也好奇看着他们把不要直视绑匪的救生法则抛在脑后。他们多是长相平常丢在人堆里便找不着的男子。
“你便是伤我五弟的女蛮?”其中一个面貌白净的中年男子问。我暗啐他毫无问讯技巧:“小女子一向循守妇道,在家,嗯,在家绣花习文。”自己说着都不由一哆嗦但求保命,“哪能去街上逞凶伤人。那位英雄肯定是认错人了的。”说着嘴巴朝三哥撇了撇,众人又看向三哥。
那三哥却突然发怒,蓦地抽出随身铁剑嗖地指向我咽喉。但觉颈部一阵微寒袭来,轻起一阵鸡皮疙瘩不由一颤。
“好个蛮缠嘴刁的小丫头,即便是认错了难不成还放你回去么。”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被绑架了,也确实有生命危险,咬咬自己的手指确实很疼。
“啊——”不知道一声尖叫达到多少分贝,但不少人皱起眉头。“叫什么,闭嘴!”有谁呼喝一句我已不在乎,反正活不成全豁出去了,人在异常情况下会表现出什么非正常状态也是情有可原,命都保不住还怕什么。
“啪嗒”一声,大家都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一小个子脚边碎了一片瓦满脸无辜又无措地看着大家。“它,它自己就掉了,我就站在这里没动。”大家又看向我,我不知道该继续大叫还是干嘛。
“那也简单,一试方知,看你还能抵赖。”三哥沉声道。握起我左臂领到一边龛台按着肩膀让我坐下,略一迟疑看我一眼才半蹲在我身前抬起左脚置于他膝盖之上,把鞋子脱下放在我身侧,又从袖袋里取出鞋子给我穿上,大小正好。
“哼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我看到他一排密长的睫毛难掩眼里得意之色。
“这,这样也行?”心虚叫道。
“怎么不行?”
“北京城里多少姑娘和我的脚一般大小。这未免太过牵强了。随便找个几个来都能穿得下。”
“五弟号称圣会飞雁,功夫底子如何各位弟兄自然清楚,纵她手段再高格斗之时也要全力以赴。从丢鞋偷冷便能看出当时她必无利器在手,可见鞋子是穿在脚上的,万急之下才有此一击。”三哥起身面朝众人,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我坐在被告席上接受他的指控,句句诛心。
“可你怎么确定我便是那女子?”又急又气,急得是人脏具获,那偷看的小九手一指就是我;气的是天子脚下,端的毫无安全可言。
三哥哼哼一声并不作答。
突然看到屋顶漏光处有黑影一闪,心里砰砰直跳。环望四周只得把方才脱下的鞋子攥到手里,紧张地看着三哥不知他要如何发落我。
“无耻蛮女端的阴险。”三哥一声暴喝。“弟兄们小心,外边有鞑子兵。”话音未落便朝我抓来。不容细想一把将手中握着的鞋子砸过去,连滚带爬上了龛台狂奔往前也顾不得身后如何。
“嗖嗖”数声,几根箭翎已飞插进来射入墙柱。哇哇,也不管人质死活么。我无暇大叫只得匍匐爬往泥佛后躲去。“大家莫要慌乱,便是战死也要饶上几个鞑子兵给陪葬。”一声大叫震慑住堂内嗡声一片。“刚祖圣会的弟兄们,今日咱们就拼他个血溅灵福寺告忌被清廷杀害兄弟的在天之灵。”
突然领后一紧,回头一看正是方才那个小个子。
脖子上架着刀被推搡着走出破庙,门外空地上黑压压的都是朝廷侍卫。八月的阳光正明媚,我也许就看不到明日的蓝天白云了。生命从来都是美好的,在行将失去时更是念念不舍。可惜我还没轰轰烈烈地恋爱过呢,还没有谁会刻骨铭心的记我一辈子呢。
回头看一眼大义凛然的三哥,那个置我死地的罪魁祸首。满脸胡髯就一双眼睛能看,可心底也恨他不起来毕竟是我害了那什么五弟,一报还一报吧。看他也活不成的样子,还不如尽弃前嫌走黄泉路的时候大家做个伴。
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