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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盏酒问花花不语 红尘三千 ...

  •   原来许承家是从纸作出来。克琦陈安慈自是相熟的,便邀了同去贤闽会馆欣然应允。
      “你不在翰林院呆着吓转悠什么呢。”
      “哦,去纸作巡看月前预定的纸张,先头一批大家用了都说不好。”
      “这也不是你一码子的事儿啊。”
      “还不是图出来喘口气儿,呵呵,要不怎么偏了颖博呢。”众人一路闲话不提。

      内城河边设有里馆专住着蒙古商人,沿岸树边系着一溜的驼马。蒙古男子宽袍围腰马靴,女子大多高领长裙,头戴玛瑙金银花花闪闪,我不免多看两眼。其间一女子肤色古铜,却面目较好轮廓如画,隔着这么远我亦能看到长长黑黑的睫毛。她衣着华丽秀气,腰间束一条深红色绸带,越发把身线构描得高挑动人。她见我盯着看倒未显出着怒,朝我挥手高声道:“他塞拜努”。虽然听不懂,可她的微笑凭的感人,我亦挥手致意。

      一切地发生只是霎那。在我转头的瞬间,美丽的身影还未彻底从眼角的视线消失,却有一道黑影迅速扩大。姑娘身边的人都因才刚她的一声话语朝我这边张望,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身后。
      而那道挟带着寒光的身影,如白日下的魔障狰狞着向姑娘袭来。不及恐惧,我已掉转马身扬鞭飞驰,径直朝姑娘奔去却惊见那黑影已高举凶器即要痛下毒手,未加思索就将手中马鞭狠狠砸去。
      众人惊恐我突变的同时各有反应。姑娘满脸不解,她旁边众人有挺身而出,又有拉着姑娘避闪。丢出马鞭的同时,姑娘已被人拉偏逃过致命一击。只一动作,均已察觉姑娘其后不对。

      所有举措几乎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我首当其冲面对行凶之人却身无长器,弯腰抬腿脱下鞋子又是狠命一丢,连续几个动作端的如行云流水。只这一缓便给姑娘争取了时间,可倒把自己送到武器之下。
      “青冥剑,啊——”面对剑光我只顾失声大呼。那人见我语无伦次,他自己倒似被叫喊惊得愣了一下。虽然听到身后呼呼生风,我已计算出自己遭遇尖刺的概率远远大于被搭救。

      “这位大侠,你妈贵姓。”青冥剑高举过头时,我客气得抱拳问候。

      他又是一愣,手臂挥下的势态不免一缓,身后策马而来的克琦便得以赶上与我并行。剑光落下刚好被克琦的马鞭一阻,紧贴着我的脸颊劈过,眼角几缕发丝轻轻飘下。

      “哟吼——”一声紧接着就是几鞭脆刮的啪啪声,蒙古人也抢到身侧。克琦手无寸铁全力阻挡了一下已险象环生。那人伸手甚是敏捷,游走在几个蒙古人之间还能牵制克琦和我。

      他的长剑舞得人眼花,感情古代大侠的剑法制人不是以犀利取胜,而是舞得人眼晕才杀人于头昏脑胀之间。原本克琦和我在马上,他立于地下本处劣势,可纵有蒙古人手拿皮鞭助阵亦拿他无奈。一要提防他伤马,又要防他利剑,二人均是捉襟见肘。两匹马的腿部都已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地上滴落不少鲜血。。

      “谁来救我就以身相许。”心下狠狠发誓,“不过要长得好看些。”未等把条件补充完整,我呆呆看着一骑飞奔而来,高头大马神骏非凡,盔甲战士英武彪悍。额滴神啊,我难道是紫霞仙子?我爱的男儿骑着黑马而来?

      长枪直挑剑锋势不可挡。一寸长一寸强,我都知道那剑客自然更加知道。他目光流闪,却直盯向我。见他眼露凶相,必定不坏好意。心一动身亦动,拉着马头便朝武士身后奔去,心下了然那剑客是要抓我做人质。
      嵸锦和许承家面容焦急拉马不敢近前,陈安慈已下马直跳脚。我万万不能把人引到那边,起码暂时他们是安全的,手下又一使劲马头偏到武士身侧。
      念头一转,却扫见他们三人面露恐惧不及出声便心知不妙,顺势往马背服贴一边回头张望。但见那剑客不知如何神速至此,竟闪过长枪直逼我而来。那盔甲武士并不回转,一个仰身又刺出一枪。那人回身再挡,我却失了平衡掉落下马,也不顾全身震痛拔腿就跑。

      “上来。”武士侧身伸手我毫无迟疑将手交给他,一个使力我被他带至身前。
      哪知他并没带我远走,一拉马缰又朝那剑客奔去。“啊——”我失声惊呼,“我要回家。”尖叫中那剑客已被蒙古人的长鞭子困到武士的长樱之下,躲闪不及被挑中胸口,鲜血顿时如泉而涌。

      此时方看清楚那张并不特别奸诈狠毒的面孔,不过二十上下,因伤口横眉紧皱倒甚是硬气一点声音没有。接下来才回味到方才光起剑落的惊慌和恐惧,全身发麻眼黑头昏背心已被冷汗湿透。身不由己瘫软往后靠,心跳突突连太阳穴处的脉动亦是牵着嘴角发颤。

      呼呼作响引我抬头,武士来时之处又飞奔过一队人马。为首的抢到我们身前噌地跳下单膝跪到马前,砰砰几下后面全都跪倒。“属下救驾来迟,请十四阿哥降罪。”

      “将那贼人捆了。光天化日下行凶作恶,端的藐视国法。”声音并不老道,清朗宏亮。我回头看他,额头撞到他下巴又是一阵眼晕。
      “嗻。”众侍卫领命将那人绑结实了,一如来时的气势纠纠而返。寻常人也架不住跟在奔马后头飞跑,何况那人还受了伤。不等他站稳已被拽躺在地,呼呼地被拖走扬起一片灰尘。
      不知怎么心下一揪,他会死么?

      “嘶,你练铁头功阿。”我自顾不暇,来不及感恩更来不及道歉。

      我咬牙忍痛待要如何,却看到嵸锦已站到近前,撇着嘴巴行将大哭的模样,想是吓狠了。“十四阿哥,十四”我叨咕着,呓,奇了怪了怎么又是一阵熟悉,不过眼下第一桩事情要安抚嵸锦。
      “啊,你是三阿哥的弟弟。”我正要和蓗锦说话,突然有了开窍了悟禅宗的清透。
      “嗯,不错。你认识三哥?”他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要我回答,又叽哩咕噜和那些蒙古人说些什么。

      转身终于看到将我撞得眼花的罪魁,呵呵,一个很光洁下巴。这样的下巴应该配什么样的嘴巴呢?眼睛马上给我答案。厚厚的嘴唇微微上翘,很饱满很水灵而且没露出龅牙。又沿着宽宽的人中,爬过高高大大的鼻梁,落在一池秋水里。

      “给十四阿哥请安”一众人等的声音将我捞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失仪。只是坐在他身前,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行礼,进退维谷时十四阿哥已翻身下马,鼻息有0.1秒的时间扫过我的发顶。

      几个蒙古人看样子也是认识十四阿哥的,那美丽姑娘的左臂还是被划了道口子,天青色的袖子被染成深色。看她和十四阿哥说话的口吻,嗯,不是我多心,肯定有撒娇的意味在里头。

      正在犹豫要如何下马,十四阿哥回头道:“你再不下来它可要甩你下来了。”身下的黑马果然不住打着响鼻原地踏蹄,随时要验证他的话一般。
      可这匹黑马健硕高大,比我方才骑的那匹要高出好多。原先上马的时候还是踩着马奴在嵸锦的帮助下才骑上去,如今这不是。。。我求助地看向克琦许承家,他们虽想上前可面露难色。皇子没发话,谁也不敢乱作主张。

      一发狠作势要跳,连试了两下又都于最后一刻重重坐回马背上。黑马突然一声嘶鸣吓得我低腰贴首抱紧马脖子一动不敢动。十四阿哥和我说完一句话后,就继续在和蒙古姑娘叽哩咕噜。

      我侧扒在马背上却分明逮到他嘴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

      就在我准备使出杀手锏的时候,十四阿哥翩翩走到身边,好笑地看着我并不说话,又一次把手伸给我。

      也不是拿乔的当儿,不便迟疑握住了他的手。方才情急之下不曾有多余念头,此时指尖滑过他掌心感触到厚厚的圆茧。但目测了高度,有他借力我依然不敢一跃而下。作势要跳又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面带难色看他一眼,那池秋水有波纹轻轻掠过。

      为难之际,他已手举我的腋下,将我一下抱起。落在地上时,才惊觉鞋子少了一只。好在裤管肥长,站在那里也无人在意。先时为图救命奋不顾身当暗器使的鞋子,现在也不知丢那里去了,也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找。

      “哼呜——”蓗锦一声娇嗔“你怎么就这样不醒事了,多叫人操心呐。自己搭上小命儿也罢了,要是给刀子割掉了膀子,你这下辈子可如何是好哦。你要有个好歹,你府里我到哪里交人去。”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蓗锦终于发作了。眼泪汪汪鼻子红红也不在乎那许多人还瞧着。

      我也没帕子,只得用袖子给她擦鼻涕。只是方才落马已沾了一身泥,被蓗锦厌弃地一挡,“那么脏还敢往我眼前送。”优雅挑剔的哼了一声,继续哭得水漫金山。陈安慈递了他的巾怕,才将就着接了。

      几个蒙古人朝我们面红耳赤大声嚷嚷,又是弯腰又是手舞足蹈。看得蓗锦也忘了哭,这下好省得我低声下气安慰她了。
      “他们是感谢你们救了郡主。”十四阿哥道。我此时方想起还未道谢。

      “给十四阿哥请安。”行了个礼,“多谢十四阿哥相救,小女子愿以——”好在及时刹车,才没丢人。
      “愿意什么”十四阿哥没等到下一句,调侃地问。
      “以大礼答谢。”好在还有点急才。“哦?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大礼。”十四阿哥好整以暇。

      不容多想,我当面朝他跪下。“嘭嘭嘭”三记,磕了标准三个头。反正已经头晕眼花也不计较再昏几下。这一举动虽然都吓了众人一跳,十四阿哥也是措手不及,不过也不至太违情就是了。
      女子下跪,只在祭祖拜佛,这若牵强说是大礼也不为过。

      “哦,哦,就是这大礼阿。”十四阿哥喃喃道。
      砰砰砰砰,吓我一跳。那些蒙古人突然在我身后跪成一排,砰砰砰砰,也是连磕三个响头。然后又是叽哩挂拉一阵喊叫。

      “哈哈——,哈哈。”十四阿哥爽声大笑,也一样叽里咕噜和他们说话,然后蒙古人也一齐大笑。唯独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怔忡之间,美丽的姑娘已走到克琦和我身前,双手交叉护胸颔首鞠躬,虽未解其意但也是回礼不迭。
      “你们,我,不见过,相救。一定报答。结为用好。”明眸善睐的眼神水般清澈。
      “因为你那么美丽啊,救美人是义不容辞的。”我从没见过蒙族姑娘,新奇她带着草原的味道。十四阿哥又说了句,姑娘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扬起。

      只是双方不通言语也无法多说,而且姑娘还受了伤。又是蹄声四起,这次却是到了另一翻蒙古人,衣着雍容坐骑华丽。为首的年轻男子不等马停,箭身跳下匆匆向十四阿哥行礼简单说了几句便抢到姑娘身前。看到姑娘受伤的臂膀,一个巡视原先几个蒙古人已跪扒在地。“啪啪”几声还没看清楚,地上跪着的几个人脸上身上已被马鞭扫出痕迹,也不敢出声。

      啊,这可是真的。我看到皮肤上的鞭痕慢慢变红又逐渐加深然后渗出血印,突然心底产生出莫名的绝望和恐惧,身上酸痛无比心底惊慌异常。环顾四周,这是哪里?这些人在干吗?我又为何在此地。

      “我,我要回家。”咬牙挤出一句已拼尽全力,眼泪已止不住的滑落。嵸锦见我情形不对上前要扶。嵸锦,嵸锦。用力咬住下唇尽量维持清醒的意识,不能昏倒。

      “别让我太太知道。”淹没在那池秋水之前我说。

      一个恍惚已到黄昏。

      “好在十四阿哥从里馆边经过去演武场,若不是十四阿哥相救,你这小命儿可极为不妙。不过,也算因祸得福,错有错着你救下的知是哪个?”嵸锦老气横秋一叹又道,“竟是伊克昭盟鄂托克旗的郡主娜仁格日勒。可巧了去吧?”她这是学谁的口气。
      “她是你家谁谁?”
      “她啊——,她怎么会是我家的谁。”嵸锦白了我一眼,“那怎么巧了?”“就是因为她是娜仁格日勒阿。”
      “那又什么可巧了?”
      “你怎么那么罗唆。”不耐烦地又白我一眼,“三阿哥还说你是员福将咧。”

      我的头看来是清醒不了。
      “这里头怎么又牵扯上三阿哥呢?”
      “你还说呢。还不是你。”
      “啊,我?我又怎么了?”
      “你,你又昏倒了!”嵸锦满脸忿忿。
      提起这茬我很是有些气短,怎么动不动的就人事不醒,这身体素质未免太差了点。
      “然后呢?”我小心问。
      “然后大家就慌不叠的找太医啊。好在许,许大人面子大,又去请了不当值的赵太医来。你真真,我算上辈子欠了你的了。”

      七扯八扯,总算问了大概。事情经过差不多是这样的:
      就在我们大战青冥剑客的同时,十四阿哥碰巧整装去宣武门外的教场为下个月的骑射比试作些演练,碰巧救下了命悬一刻的我,而我碰巧救下的又是进京面圣伊克昭盟旗主的女儿。加上郡主受伤,惊动了三阿哥出面安抚体恤,又顺便安抚了一下尚在昏迷中的我。因我一句“不要惊动太太”也出于蒙古人热情,暂时把我安顿在他们的行馆里头。嵸锦也陪我在一起,说是家里头都已经送话,今儿在会馆看戏吃了晚饭才打发回去。才刚赵太医也诊了脉,说是不妨事,坠马受了惊赫外有些擦伤,只开了些跌打损伤的膏药。说到诊伤这段,我知道嵸锦说得甚是轻松其实着实担忧,否则也不巴巴的请来知我根底的赵太医了。

      窗外隐约传来阵阵鼓乐。“呵呵,克琦颖博他们被蒙古人拉去喝酒呢。刚刚前头来回话,说一会给咱们端来烤羊。”

      “啊。”我噌地坐起来,“他们烤羊是不是要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可不是么。一大群人围着火堆大喊大叫的,他们蒙古女子也这么着,脏巴拉叽——”不等嵸锦说完。我含情脉脉看着她,握起她一只手道:“嵸锦格格,您是我在京里见过最美丽最高贵的格格。无论您在何时何地都展示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名门闺秀的风范。你大方聪明举止高雅,性情纯良活泼,待人真挚处事公正。——有你真好。在我心底,你永远是那么美——”开始还带着嬉谑,可是说着就动起真格的了。又怕吓住嵸锦也为自己下台,只有借一句歌词来叉开我泛滥的情怀。人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个和你投契的朋友,让你情愿放下戒备,舍得捧出珍藏多年的友情,只等她出现便赠以唯有她才值得拥有未沾尘埃的最真诚的友谊。

      嵸锦抿笑垂了我一记绣花拳,“就晓得你熬不住,肯定想到前头和他们凑热闹去。”
      “你是谁?”我严肃地问。她被我一本正经吓了,瞪圆眼睛微张着嘴巴。“这么洞悉人心肯定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啊,讨厌——”一声娇嗔又赏了几记。

      “那,郡主送的皮靴。”
      “我剩下的那只呢?”
      “你!你怎么老在意,在意,别人都不那么在意的?”嵸锦恨恨咬牙。
      “不过随口一问也不一定要知道。”我讨好的笑笑。

      大厅前的空地上居然有人在拉马头琴。

      原本围着燃烧的篝火看载歌载舞的欢乐人群,我还是挺兴奋的。而悠扬里带着悲怆,豪迈里带着沧桑,欢乐里带着萧索的琴声却把内心深底里的离愁别绪给轻轻奏起。

      “你这么喝是要醉人的。”
      我已喝得不少,酸酸甜甜醇醇很干爽可口。我是无肉不欢的,可今次头回喝马奶酒就上了瘾烤羊已被忘在一边。头脸发热估摸着此时已是满脸绯红,不过还很清醒。
      “会吗?他们说这是马奶啊。”晃晃手中的酒杯,白白绸绸的有酒酿的味道。一醉方休也好啊。
      “胡日扎只能喝一口,希日扎只能抿一抿。”谁的声音这么好听,我有点费劲的回头看。
      “三,三”舌头有点大,但我还认识人。“阿哥。”还想着要行礼,只是已经站不起来。
      “呵呵,看样子你今天喝得不少。”
      他笑得很好看,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把这句话说出来。下一刻他笑得更欢了。

      “你知不知道——”三阿哥老在动闹得我要说什么也不能专心,只好拉着他一只手再说话。
      “知道什么?”
      等我终于拉到他的手不让他动时,却忘记要和他说什么了。“忘了。”
      许承家摇摇摆摆走到身边“喯”很大声地坐下,我转头问他:“你屁股没坐疼吧?”
      “屁股疼是小事。”
      “咳咳咳。”不过许承家和我都没在意那阵咳嗽。
      “多谢当日你出手搭救,那钱我到今日还不曾还你。”很侠客的拱拱手。
      “那也是小事。”
      “什么才是大事?”我好奇地问。
      许承家低头只笑不语。

      许承宣许承家兄弟同为当朝进士曾经传为佳话,年轻得志意气风发,同胞翰林的美谈至今余音未消。如今是圣上钦点的吉士,大事自然是仕途之道,我可不问得多余了。

      “师六别坐地上,天凉地气重当心身体要紧。”三阿哥劝道。
      “身体是小事。”
      “你怎么也喝得跟唐采似的。”
      “唐采——”
      “唐采是小事。”我学他话。

      “我要成亲了,嘿嘿,算不算大事。”许承家一笑倾城。
      “哐唧唧。”
      “这是什么意思?”三阿哥背着篝火问,我看不清楚他的脸庞。
      “没坐好,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声音。”还算口齿清晰。
      “你本来就坐在地上阿。”
      我摇摇头,伸手又要拉那不住晃动的身影。三阿哥含笑主动把手伸向我,一把抓过来生怕他再动。“忘了。”

      “我要成亲拉。”许承家的一声狂吼盖过欢快的节奏,众人皆差异地看过来。克琦笑眯眯地走到他身前道:“恭喜,恭喜。怪不得喝了这许多,竟是天大的喜事。来来来,看来今天是要不醉不归了。”陈安慈也道:“终于舍得娶亲了,你二哥也念叨了这许多年,总算他对得起许家列祖啊。”呵呵,常听颖博说起这个白面书生,虽是读书人性格却有倔犟冷硬的脾气。平日待人极是守礼恭敬,不过但凡遇到自己看不过去的人物,纵使比自己位高权重那也决计不低头服输的。因此甚为皇上赏识被三阿哥器重,只是与他齐名的同胞翰林哥哥许承宣却念他年至而立尚未娶妻耿耿于怀,总归结于自己教弟不善。

      可今晚见他突然颁告摆脱独身的宣言,众人的惊异估计要多于替他欢喜。克琦颖博已围着他打听是哪家的千金了。

      许承家又饮一口,眼光清澈得不象喝醉。在诸多期盼的眼神里,他宛然一笑:“谁家的千金啊?”我配合的使劲点头。
      “那是小事。”轰一下居然躺倒,众人忙不迭的搀扶。

      从我和嵸锦至到庭院,篝火晚会可能已开始不短的时间。蒙古姑娘已和克琦他们打着手势比划着交流了。不期然我又见到日里用鞭子惩戒下人的蒙古青年,心底还是不由一颤。悄悄避到一边,嵸锦却心无芥蒂和一群姑娘唧唧喳喳起来,互说各自的语言居然还能笑得东倒西歪,i真是服了her。只是人群中没再见到神气的盔甲英雄。

      我总有个感觉,人只有在不开心的时候才会喝醉。而许承家春风得意又即迎娶娇妻,又为何喝得酩酊模样?喜极而为告别自己优哉优哉的单身生涯?估计是结婚恐惧症候群,可是象他这个年代不正是男权鼎盛的时候,有什么可担扰的。新娘子不好,休了。很简单啊。我们那个时代的男人谁不向往啊。我们那个时代?我们是哪个时代?不行了,头开始昏沉起来。使劲敲了一下,反而让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

      “干嘛呢。”
      “三,三?”我不确定了。
      “我,你也不认得拉。”
      “你,你别老动,我眼花。”
      “好,我不动。”
      “骗人!你还动个没完。”
      “呵呵,没骗你。”
      “你不开心。”
      “唔?”
      “我也不开心,不,没什么不开心,不是,是没什么值得开心的。”
      “我怎么不开心了?”
      “许承家不开心。”
      “那谁开心呢?”
      “谁能时时开心?许多人都是不开心的时候多。”
      “你没喝多么。”那人小心道。
      “喝多了,但不影响我的思维。”我很确定。
      “呵呵,嗯,是没喝醉。”
      “当——然,没醉。”

      “你的小脑袋里,真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么?”
      “乱,贼乱。”
      “真想看看都装了什么。”
      “很多。你的手很凉。”我还是怕他乱动,只能抓住他的手。
      “天凉了。”
      “心凉了。”

      “你在担心什么?”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皱眉头。”我想伸手抚平,可他太高我够不着。
      “呵呵,你知道的挺多啊。”
      “不多。”
      “你直接告诉我得了,我还怎么着了。”
      “我不会算命。但是,你——”
      “我怎么了?”
      “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盏酒问花花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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