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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秋光闲情任抛洒 知与谁同 ...

  •   “乌鸦,乌鸦回家家,星星,星星亮晶晶”颏聿格口齿不清唱着我教他的儿歌,一手抓着块肉,满院子跟着十文后头跑。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养,回家时可怜兮兮的小家伙已褪去绒毛里的灰白色,似乎渐渐长成一只耳朵尖尖纯白的狼犬,又有些象萨摩。因怕太太额娘责备,回家时一直让轿子抬到我的院子门口,才把藏在轿底的十文带进了家。小东西倒也识趣平时甚少啼叫,只是地盘感极强。自进了这院子便认定是它的领地,院子里的人也罢了,若有太太额娘屋里的人来传话什么的,早早耳朵就竖立听动静,待看到有人进来了,便咬牙切齿不停的呜呜低叫,随时要出击的样子,被我用书本丢了它几次方好些,只是它看着着实不服气。不过有次奶妈抱了颏聿格来玩,才把颏聿格放下,冷不丁就被十文扑倒吓得众人魂飞魄散。颏聿格以为逗着他玩,嘻嘻哈哈就抱住十文开心得直叫。倒也奇了,十文一反恶霸地主的凶神恶煞状,伸出舌头舔得颏聿格满脸口水。那以后,这两只小狗儿就时常比拼谁更会流口水了。

      我还自以为是的找到理论依据,就是人同人好,狗同狗好。

      秋老虎说跑就没了踪影,北京城的秋天便随着一场又一场雨水落在窗外院子里。

      不知是不是天气的原因,最近老是想起那边的家,想妈妈。莫明其妙就成了“唐采”,自然而然我就取代了她,难道身边这些人都没意识到“唐采”的异样么。世界上连两片相同的叶子都找不到,何况两个人,二者性格之间的差距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可——,难道说一切都归结于我的抑或是唐采的臆症么?而这似乎成了唯一合理且大家早已默认的解释了。

      闲散度日于我而言,仿佛突然多了一大笔财富却不知如何挥霍。仓皇无措。只得整日读书借以安抚那时而慌乱的心情。

      正和程颢生气一怒之下丢了越看越憋闷的《河南程氏文集》。所谓的仁义礼信的理学大家总是一副询询君子的做派,叫人不可执着、留恋于“物”这样才能“内外两忘”,才能超越自我。我爱故我在,我爱故执着追求,我有爱生命才更珍贵,我有爱世界才显得更美。要是人人都能看淡诸事,活着还有什么劲头?索性大家都去出家当和尚罢了。想必那谁也不过尔尔,唐采今年也还不足14,在盛京老家必然更小,但看那姓汤的给她念什么书就知道其人肯定道学得很。忍不住“啪”地把书一合往桌上一丢,因没把握好力道书被摔到地上,掉在十文脑袋旁边,吓得它一哆嗦。
      “哈,这次不是丢你的,放心继续睡,一睡万事休阿。”我安慰道。

      心情一差我就看书,一看书就喜欢针砭名家学士,名气越大贬得越凶,文字行间里写满批注,龙飞凤舞洋洋洒洒,这是我在“那边”上初中时就养成的坏习惯。可唐采的书翻来看去都差不多的学说哲理,搞得我批来判去也差不多的措辞,就在我词穷之际,意外地收到了一张帖子。

      竟然是英宁邀我去她家诗会。虽然名为诗会,其实有点类似我在小说中读到的沙龙,但又不尽相同。出入诗会的多是大家闺秀深阁贵妇,无非聚集在一处弹琴作画吟诗赏花,每月不拘一回还是几回,并无固定时日一般约在午后,地点多是哪家府里的花园子。而聚会所出的画作诗文其意平平倒是席间茶点蔬果却是一家比着一家出奇推新。类似的诗会我也去过几回,度意不过是优雅寂寞的女子们籍以消磨漫长的岁月而已。

      因那日不意唐突了英宁已好些日子没有来往,再加上我声名远播的毛病,今日收到她的帖子不是不奇怪的。与其在家和那些作了古的人穷较劲,出去见见人也好。

      众人对我一贯含蓄的侧目和回避也没什么意外,只是嵸锦没来我多少有点惊讶。英宁白皙而丰腴且为人稍有轻浮智商不高。我曾私下戏称她“小白”悄悄告诉了嵸锦,不知怎的就流传开了,英宁初还不解其意颇有自喜,待后来广而告之后就不大理我了。

      除了毅琳偶尔跟我客套几句,一般我都和茶几上果盘里那只红艳艳的大胖石榴大眼瞪小眼。若说主家拿你待客,怎地又不剥皮凭空惹人眼热,如果只当摆设又恁是浪费。暗自伤神的当儿,一阵喧哗。从院角门儿回廊上走来衣着光鲜气派非常的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位带走五文的贵家公子,陈定祥陈安慈兄弟俨然在侧。

      “给贝勒爷请安。”英宁一声宛转地唱喏,引得众娇娥行礼不迭。
      “呵呵,不必多礼。”那双明亮的眼睛真真,哎,不知如何我看着就想叹气,“我这一时兴起可唐突了,搅着各位格格的雅兴。不过若论不是,倒怪你才刚提起那块宝贝石头来着。”后面一句却是贝子爷对着身边一人,正是英宁的阿玛泰森。此泰森五短身材肥胖臃肿,一双小眼睛陷在大烧饼脸上宛如两颗芝麻,一笑之下就找不着了。“那是,那是。她们不过也就是可着顽儿罢了。”我隐约在众人之后,偷偷看他。

      陈安慈看到我即使了眼色,心下了然点头微笑。瞅着众人都去观赏怪石的空儿,我落在后头也无人在意,一会儿陈安慈便折回花厅,顽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一向还好。”
      “劳您惦记,都好着呢。”说完我就笑了,这样子说法太寒暄了“怎么今日这么得空?”
      “还不是泰森那老小子在三阿哥前头吹嘘,如何得了什么破石头,今儿三阿哥兴头一来,便来搂搂。”
      “三阿哥,三阿哥阿?哦,三——”我口中念念有词,怎地三阿哥这几个字如此熟悉似的,曾在哪里听说过还是看到过呢。
      “你认识三阿哥?”陈安慈奇道。
      “那日宣武门外洗象,他帮我和蓗锦买了十文五文。”我道,可是在此之前彷佛有过交结,却又断无可能。三阿哥,听着好生熟悉。
      “呵呵,克琦都和我说了,你弄那东西回去,家里人能容得下?”
      “才怪,我是藏在轿子里带回去的,你千万别声张。”

      “什么秘密不能叫别人知道?”未知何时英宁站到厅外开心道,不过声音高了些眉眼里满是挑衅。我微微颔首,本想就此作罢,可她又道:“咱们情同姊妹,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讲呢?”此时又陆续有人已走向花厅,见英宁如此说话,都看向我俩。

      “英宁格格见笑了。在下不才去岁方从老家进京,才刚就向唐采格格问起那日洗象的种种景致。她因取笑才说不要我声张,免得被说是乡下人进城呢。”听陈安慈这么一说众人莞尔,只英宁哼一声不屑的去了。
      “那日欣闻唐采格格一翻见地颇是不俗,难得今儿遇着,倒要好好请教。”三阿哥踱步进厅接口道,悠闲雅致无人可及。心底又不免暗叹,此人端的动静皆宜。只顾着发呆,陈安慈暗里一推方觉失态。“啊,——”没留神他说的话啊了半天愣没接上话,毅琳之流已然掩口轻笑。

      “三阿哥是问唐采格格那日谈起划地区分之事。”陈定祥提点道。
      “不过是旅游须知加上些交通规则罢了,无非还有些城管什么的,常识而已。”我不以为然,倒是想起五文不知道怎样了,不见他提我也不方便问。
      “女游?城官?”陈安慈喃喃地不解看着我,三阿哥只凝神不语忽地眉头一扬。“难得今儿三阿哥得空,英宁你们做诗画画也好些日子了,虽不作数也拿出来请三阿哥点拨一二就够你们受用的,现成的名家大师在此,总比你们无师自通强。”别看泰森人矮语声最是响亮,震得我耳鸣。
      三阿哥眼光一转,笑道:“我哪里就成了大师了,泰森你不是存心的吧。”话音未了,英宁等人早已取了诗稿画作呈至跟前,遂逐一点评。

      “你怎么见了三阿哥连话都不会说了,平日和嵸锦那丫头不是挺能说会道的么。”陈安慈轻声责问。
      “那不是嵸锦没来么。”我撇撇嘴。“你倒是帮我问问,那五文现今驯得如何了。倘若实在不行,我带回家当小鸡儿养吧。”自己家的孩子还是呆在自己身边安心。

      正说着话,冷不防三阿哥问道:“怎的不见唐采格格的大作?”哎,我今儿怎么竟是得罪人呢。才女们吟诗作画时,我光顾着和胖石榴斗气来着,哪还顾得湿阿干的,再说连字都不认得几个,就上赶着作诗了不成。瞄见英宁已等着看戏的模样,头疼。

      “因用的笔具不合,唐采不敢献丑。”典型的睡不着怪床炕,屎拉不下来怪茅房。只要唐赛过去就行。
      “这倒奇了,写字作画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笔具?总归不出硬毫、软毫、兼毫之分,纵要章显尊贵不过是况香木、螺细、麟角制的笔管,再多也就是金银、水晶、象牙了,沉甸甸地也没什么意思。想是唐采格格不轻易动笔,非焰兽骨重明喙制的笔方劳动得了尊驾呢。”英宁盈盈笑道。

      “也不是这个意思。英宁格格误会了,除了毛笔也还有水笔,钢笔,圆珠笔,铅笔之分。不是越精致稀有的笔具才能绘制描摹非同一般的画作,只是因为所专不同,故不敢造次。”众人因我一脸正色未显小窥,英宁反有点失了阵脚。

      “哦,水笔,铅笔?这倒没听说过。不过笔之品种繁多却也不足为怪,单是作画就分山水、人物、叶径、设骨诸如此类。”有三阿哥解围我轻吁口气。“但不知唐采格格所专为何?”听得底下一句,我不由朝他望去。如果不是笑得那么光明正大,真搞不懂他这是解围还是结围。
      英宁毅琳亦满是兴味的看我。

      “素描。”我老实作答。“不过是简笔临摹人物山水,因它容易上手才学了顽的。而所用笔具京城里很难寻到,丢了这几年也差不多荒废了。”
      三阿哥笑道:“素描,嗯,听着就觉新鲜想必师出新派。既是如此,下回再讨教唐采格格的大作。”英宁待要再说也只得作罢,我顺便松口气。学素描还是十三四岁时的营生,真叫我画可不知道画个什么猫腻出来呢。

      好多新鲜东西就深藏在我记忆里,随时随地就能被牵扯出来。想起妈妈送我去学画画的冬日午后,想起灯下妈妈给我削成排的铅笔。甚至可以清晰记得教美术的老师只有头顶花白的一圈头发,还记得上课说话我被罚站在门口,这些画面仿佛跟我只隔着一天,但是伸手再不能碰触得到了。

      “你这么抠下去,可要把衣裳都弄脏了。”耳边好听的声音把我从记忆拉了回到现实。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觉把胖石榴的厚脸皮撕破了,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榴子。抿嘴抬头,三阿哥悄然站在身边,陈安慈取代了点评大师,被一干莺莺燕燕圈在内里。泰森和陈定祥不知道谈到何事,腮帮子笑得直哆嗦。
      实在忍不住那坏石榴的勾引,我终于拈了一颗放到嘴里。呵,就跟想象的一般香甜。

      “三阿哥,三阿哥。”一边轻声念叨。三阿哥意外地看我扬眉道:“何事?”
      “也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在哪里见到过似的。唉,也不对,难道是听谁说过?”我摇头,“不象。三阿哥,你是做什么的?”有些好奇问他,也许多了解一点可以找出那份怪异的熟悉。
      “呵呵,哈哈呵呵。”三阿哥压抑地握拳抵嘴轻笑,胸口起伏不歇。我不惑地看他,说什么引他这么开心。他见我一脸无辜,收笑正容道:“唐采格格真不知道我做什么。”你以为自己谁啊,rain么?
      “我觉得三阿哥很熟悉,只是,不知道这熟悉从何而来。我们不是亲戚,也就见过一次。可听他们喊你三阿哥,便有说不出的,唉,我也说不清楚。”我表达能力一向不强,经常说错话。这又说得颠三倒四的,难怪嵸锦老说我:不知所云。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要说明什么,何况别人。
      “算了,不谈这个。”我挥挥手,“五文驯得如何了?”
      见他还在看我沉吟,伸手推他,“问你呢,五文怎样了啊,实在不行还让我带回家吧。”
      “嗯,五文?”
      “就是那小鸟儿啊,是鹰,小鹰啊。你还管我要了辫绳儿教它认主呢。”他不会赖帐吧。
      “哦,我当什么五文呢。呵呵,还在驯着。因不当时,可要多费些日子呢。弄得这半空不当儿的,你再领了回去那先头吃的苦可不都白吃了。”

      尼尔郝之前也略跟我提起驯鹰的一码子事。因要化了鹰的野性儿,必要饿它几日几夜,而驯鹰人也要陪着日夜不眠。手段其实很不人道,驯化了它又如何,我原不指望一只鹰能俯首贴耳。
      “哦,也是。如果再几日还不行,就算了吧。万一那是只冥顽不灵的,还不如早些罢了还省些精神。”我不好意思直说,人家也是好意。

      “呵呵,就这么说了。若是不行还归送府上,保证完璧归赵。”三阿哥很爽快,我自然也问心不愧。

      外边匆匆进来一人,起眼就寻三阿哥。见他正跟我说话,便立于檐下并不着急的样子。

      “先前听得唐采格格说素描——”“就叫我唐采得了,颖博他们都是这么喊的。”我顶不喜欢客套。三阿哥又是一个扬眉,“呵呵,行。”“你不会就叫三阿哥吧?”

      “哈哈哈哈。”虽然笑声好听也不能这样,引得旁人相顾。
      “三阿哥,宫里传话要三阿哥赶紧进去一趟。”方才那人单膝跪立。

      “你就这样问他的么。”嵸锦一口葡萄没咽下去,眼睛瞪得圆圆的问。
      “阿,那还要怎么问。我哪里晓得他是皇帝的儿子什么都不用做。”我不以为然道。而况他脸上又没写着:我是皇子。
      “无知无畏。”咂嘴外加吐皮。
      我两个就坐在窗台下剥葡萄吃并不叫人随侍,懒洋洋的午后悠闲舒适,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因图坐着惬意,嵸锦也学样歪坐在圈椅里把脚就挂于扶手上,后背靠着我指导设计的软垫,不再理会大家闺秀的风范礼仪。家具虽然精致古拙,但坐着很不舒服,垫软和了果真感觉不同。此刻要是再来一杯摩卡就更棒了。

      香农一探头,我示意嵸锦。小丫头一笑伶俐的跑进来,道:“陈家小公子约了六爷去贤闽会馆,叫进来问问两位格格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爷们已——”
      “要”
      “去”
      嵸锦和我不约而同一起站立。

      陈安慈籍贯闽县,去年才同家人来京。他父亲陈梦雷虽因耿氏之案有所牵连,但因皇上体念其才华出众且依附耿氏亦是胁迫,又有工部尚书徐乾学再三说情,致以德才所用。现为翰林院编修还曾为三阿哥侍读,如今也算苦尽甘来光耀门弟了。本是书香出身又知情守礼并不忘本,他们家即在虎坊桥设了贤闽会馆为来京考试的举子作馆舍。

      “前阵子从老家来了个落地秀才投奔到会馆,本来管事的也是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不过是充充杂役。碰巧会馆里火头师父病了没人做饭,他自告奋勇要下厨,反正也没几个人开伙,管事的便允了。嘿,怪了,做出来的饭菜人人爱吃,竟比原先的师傅好过百倍。有心试探,要他按菜谱来不拘川菜还是淮扬菜,奇了,反比酒楼饭馆里头的口味都地道。问他是不是学过厨艺他说从没拜过师,家里从前也是为官的,到了他父亲这辈才破落了。因他十几年都没考上,又无其他进项,家里田地房产也折腾得差不多尽没了。要不是会馆管事收留,不定饿病在哪里呢。无以为报,唯多出些力为所能及之事罢了。因那日的饭菜人人称好,之后便在刀案上下文章,果真了不得越发做好了。”听陈安慈说这段奇遇,勾逗的我们几个好奇万分,更要跟着去凑热闹呢。

      北京城的秋天应该是最有味道的。各式各色的黄在不经意间,静静渲染着古老的都市。亮黄是梧桐的叶子,点缀着蔚蓝的天空;明黄是紫禁城的琉璃瓦,映衬着深红的宫墙;土黄是整个城市的基调,成为一切景物的背景。其间零零碎碎参杂着浅黄淡黄,是路边无名的小花,是姑娘发髻上的绸绢,是弥漫在路人房屋街道中陈旧的记忆。

      今次我们都骑马,并不是策马飞奔的那种,只叫人牵着慢慢走。答答的马蹄声仿若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时而便有木樨的清香飘过,还有糖炒栗子的味道。身边的人们或忙碌或闲逸,茶楼商肆热闹喧嚣,来往担车骡马粮谷果菜,即陌生又带着熟稔,凡尘俗世莽莽迎来。这刻我已入画。

      紫禁城的红墙似乎比记忆里鲜亮,连绵而威严。只有飞鸟才能一探墙内的风光,可我怎么知道御花园里头有美丽图案的石子路,我还知道这皇家宫廷里还有位叫样式雷的设计师,我知道董鄂的宫院自她过世后院门便再未开过,直到——

      “怎么又不睬人。”嵸锦不客气道。
      以为她和我说话,扭头正要讨好一翻,却见陈安慈不意笑道:“怎么不睬人,不是你才说不要和我讲话么。”嵸锦嘟着嘴:“我问话却不可不答。”
      “呵呵,这么娇蛮,将来额附可吃不消了。”
      “讨厌。”嵸锦恨声,策马小跑到最前头。我可不敢学样,偏生嵸锦在前头喊:“唐采,你还和那样的人一起走么。”下面牵着马的人已松开手,无法,只得提着心学她微微一夹马肚子,马儿便跑起来,不曾想连嵸锦也超越了它还不停,我又不知如何停下也不敢乱动听任它这么跑着,还好也不算特别快,可是我的心已提到嗓子眼儿了。

      “哈,你倒好一个人跑前头去。”嵸锦在后头笑道。“小心些。”克琦扬声。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这是骑马难下啊。忽然从旁边出来几骑人马,又一紧张手下用劲反倒停下来了。

      “唐采格格。”我一转头,“啊,许承家”不对,“阿-大人”我赶紧补了一句。
      “今儿这么有兴致。”他的微笑怎么老觉着有点熟悉,而且肯定用黑人牙膏了,我不知怎么冒出个奇怪的念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秋光闲情任抛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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