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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富贵簪花紫莽长 那日洗象 ...

  •   北京城,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在时间的洪荒中总是宝相端庄。倘若未曾亲历其中,叫人如何描摹骆绎满京华的芸芸众生,叫人如何吟唱悲风四起的北国古都。唐风故里中原人情,在我只能从泛黄的故旧华章里管窥隅角,不曾想得以置身最精彩的篇章,满心跃然又顿起苍凉,冠盖繁华转瞬即逝,我如何舍得下眼前巍峨的城墙,我如何舍得下身边不绝的车马。心情便在欢畅与落寞中穿池,最终蓄成泪水贮集在心头,只等画者着笔只等诗人歌赋,便可籍以痛哭一场宣泄聚赞百年的悲欢。

      * * *

      这日,合家上下一起出动,个个新衣打扮宛如过节。路上车马如阵游骑纷沓,丫头小子们唧唧呱呱。这家叫着蹭了奶奶的头花儿,那家喊折了爷的扇坠儿。另有占道不让行的,直脖子红眼的,这厢兜卖玩意儿的,那厢耍杂技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待到了恒瑞搂问安道好见礼谦让的又好阵子慌乱,终于坐下喘口气已然午时。

      恒瑞搂上下两层,斜街就是护城河。因驯象所就在隔街,每每洗象他家是仅次仙客居最能看清楚的。每年此时,护城河边的大小酒楼家家生意火爆,酒钱也是见风长。若要靠河边得位子势必月前就要订置,千金以求。
      一般酒楼下边坐着的都是各家儿伴随,楼上分隔着一间一间的雅室,富贵闲人们边饮酒看象边作诗风雅好不悠闲。

      一时有人来回,打听了是在申时初刻洗象。还有一会儿才开始,我便寻思找人去给嵸锦送信儿。前日她信上说是祈察尼尔郝早早就在仙客居已订了位子,估计差不多时辰也到了。正在琢磨如何开口,又有人来回说镇国公府的格格打发人来接格格儿,因他们订早了故能看得分明些,过后再送格格儿回来,轿子已经到了楼下。心底纳闷怎么他们就知道我在这里呢,又不敢太纷争,悄悄给玛法递眼色。
      “呵呵,那丫头倒是神通,连咱们在哪里歇脚儿都打听得一清二楚呢,难为她了。”太太笑道。我不敢答腔。玛法逗弄着颏聿格,无视我的暗语,又不敢动作太大,心里油煎似的。
      “倒也周全,路虽不远还想着轿子来接。”听额娘这么一说,我开始心花绽放,有戏。越发乖巧不作声。
      “恩,也罢了,闷在家里焉焉儿的好些日子,没见今天这么眉飞色舞的。”
      “太太。”娇嗔暗忖,姜还是老的辣。
      “玛法,玛法,人家轿子等着呢,玛法到底说句话儿。”我熬不住,拉着玛法的袖子直摇。
      “你个丫头,你太太额娘都管不住了,心里头还有老玛法么?”
      “有的,有的,统统的都有。”这味儿怎么变得象小日本,只是问不了那许多。
      玛法转身面目严肃,对着跟我的人,“你们几个都要长些心眼子,仔细服侍,格格儿有了差池唯你们试问。”
      “嗻”众人无不惶恐。

      蓉长打起帘子刚准备上轿,“哇”一声蹦出个人影来,唬得一干人无不心跳。“嵸锦,你怎么躲在里头?”我惊喜万分。
      嵸锦得意道:“我就猜你准保吃一惊,还猜不出我是怎么知道你在这儿的罢?”我使劲点头,她说:“咱们先过去,一会到了再细细说给你听。好些话要跟你讲,尼尔郝他们都在那边等着呢。”
      恒瑞搂和仙客居本来就相隔不远,两街之间穿个胡同就到。沿街商市林立,摊贩杂耍好不热闹。我因在家闷久了,便提议弃轿步行沿着街边逛过去。嵸锦拍手称好,唯蓉长蓉安两个劝阻道:“才刚老太爷发话了,若格格儿有了差池,咱们也躲不过的。”
      “怕什么,就这么点子路,还怕花子拍了去不成。”我不快道,难得出来一趟还不乘机耍一下子。他们还要再劝,嵸锦说:“实在说不过去,还有我顶着呢,who怕who?”
      “噗哧——”一声,我笑将出来,“我教你的话还记得呢?”
      “用的可还行?”“行——,行极了。”
      待要再劝,我早拉着嵸锦的手往前跑了,只得快快跟上如临大敌。

      到了街口,一边就是清澈的护城河,待会就在这条河中给大象洗澡呢。蔚蓝的天空又高又远,尽管日头高晒,偶尔一阵风吹过吹得路边梧桐枝叶沙沙响,走在树荫下竟是清凉,空气中飘散着草叶的清香,深深嗅一口当真要醉了。

      “唔,唔——”小动物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夹于嘈杂人群里显得楚楚可怜。在蓉长蓉安的惊呼中,一个白白茸茸的小东西窜到我脚边,没等我喊叫出声,便对上一双,呵,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清澈得不染杂质通透空灵,我看得出它在跟我讲话。

      不及伸手,那小小的一团东西已被猛地拎起身,挂在半空直挣扎。
      “小崽子,看你遛到天边儿去,偷吃,叫你偷吃我的肉。”几巴掌重重拍在小家伙脑袋上,如拍在我心头。
      “你怎地打它?既然养了也要好生待着才是。”嵸锦斥道。
      想那人见嵸锦气势不小,倒也不敢胡来。只粗声道:“畜生知道什么好歹,没宰它吃肉就是天大的造化呢,它到来吃我的肉呢。”
      我上下打量他,端的一副杀猪烹羊的模样,道:“它咬去你哪一块肉呢。”
      “它,它敢,它偷吃我摊上的肉。”手指不远的一处道。小东西又扭了扭,五大三粗的汉子作势又要打。
      “别打!我买了它,要多少钱。”
      “我自打我的,与你——,啊,大姐儿要买了它去?”犹自不信还晃晃手中提拎着的可怜小狗儿。
      “嗯,你开个价儿巴。”原本就有人在一边看热闹,见两个大家小姐居然做起了买卖儿,又围了些人过来。
      “起码要个十几文呢,我自西山拣了它回家——”
      “坐地起价儿么,张家老五。”有正义人士叫道。
      “谁说的,养了好些日子都拿肉喂呢,小畜生胃口大得很。”张老五仿若委屈万分。

      “罢了,罢了,就十文钱给你。”我也不懂贵贱只想快快把小东西从那肥厚的手掌解救下来。
      张老五见我并不认真讲价,便道:“大姐儿也是爽当人儿,您老既然开了口,我也就不好意思驳了您,那就十文吧。”

      我转头看向蓉长蓉安两个,她们亦自看着我,“给他钱呢。”
      两个人瞪着眼儿一起摇头,又看嵸锦,也是一脸无辜。
      “合计您二位拿我开涮啊。”张老五不满道又是一巴掌拍在小可怜的脑袋上,引起它发狠般的呜呜声,露出细小的獠牙。
      “谁没事更你说着玩。好好的拿哑巴东西出气儿,倒显你本事不成。”嵸锦怒道,“不过十文钱罢了,自叫人去取给你就是。”
      张老五却认准了我们寻他开心,兀自骂骂咧咧拍拍打打拎着要走。远水救不着近火,在此刻被我很深刻地体验着,郁闷之极。
      干着急的当儿,眼角飞快捕捉道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许承家——”我一声呼喝,周围的一干人等无不凛然。待看到嵸锦不自觉张大的嘴巴,我咽了一口口水,“——大人。”音节陡然从G大调跳转到F小调。

      对街缓缓走来一小队人马,气势轩昂派头非比寻常。其中一个正是在松石居有过一面之缘的许承家大人,头次并未曾和他说话,而今冒然直呼其名未免轻浮。只是已然如此,后悔晚矣,人家已勒马朝这边过来。未到近前,跨身下马姿势甚是飘逸。但见他一袭淡青色长袍,上着白缎右大襟镶黑绸的马褂,风度翩翩面容清和,仿如一个赴约而来章回小说中的年青公子。那日未曾留意他的形容如何,今儿再见颇有惊艳的意外之喜。

      “今儿倒巧了,和两位格格不期而遇实属难得。”许承家笑道,“但不知两位格格有何示下?”见他并未着恼,我二人都松了口气。
      “我们也是万不得以才惊扰大人。只是看那小狗儿实在可怜,偏巧儿身上又没带,又,嗯,没带。。。买下它来,也算积德行善。。。”蓗锦絮絮叨叨说不出重点,我不耐烦插口道:“就向大人行个方便,借十文钱使。”许承家本来听得云里雾里,待我说罢,已是大笑出声。我却连吃蓗锦的卫生眼。

      周围并未散去,远远看热闹的人有的道:“白便宜了张老五那崽子,现拣了十文钱打酒吃。”我早耐不住,把小家伙抱进怀里。脖子上恐是怕它溜走,还系着根草绳,深深陷在肉中,周围勒坏了皮毛隐约渗出血印染红了白色的绒毛。我生平最恨虐待动物的人,有本事你倒找个跟你差不多块头的人来捆捆。真是可怜的小东西,怎么落到这么心狠的人手里来。用手指点它豆豆般细黑鼻子,它居然伸出小红舌头直舔。把它抱给蓗锦,倒不厚此薄彼一样舔得她也嘻嘻笑。

      周围不少小贩,见张老五得着好了,也纷纷上来献宝。水果,小吃,玩意,还不及给许大人致谢,乱糟糟的围上来七嘴八舌。
      “去,去”一阵,原在街对面静静候着的几骑过来驱逐。“多谢大人出手。。。”说完自己倒忍不住要笑。
      一个胆儿大的提拎着只小鸡儿,尚不死心还道:“大姐儿,也买这鹰巴,你看这毛色。”呓,不是小鸡那,不过本人对玩鹰不感兴趣,待不睬他,又听他道:“大姐儿若不买了去,说不得回家宰了开荤还少费些嚼谷。”
      明知有诈,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也是白绒绒的一只,神形萎靡畏萎缩缩,哕嘴被布条捆扎着,眼皮已然睁不开了。真真可恨。
      反正借一次是借,借二次也是借。不等我开口,许承家道:“给你五文,再多没有。这鸟儿活不多久,也不看看当不当时。格格儿们心善不好意思计较,你们就当真没谱儿了么。”

      于是外债又多了一笔。小贩们越集越多,贩菜的,耍猴儿的,ohh god,我居然看到一个脖子上缠着条大蛇的。早有人过来护着终于离了人群,若非如此,忠府势必成为古代第一家私人动物园子不可。

      是谁的眼睛太过明朗,炫耀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就在那里,骑在马上。和周围热闹的人群相比,显然安静得有点过分,可他的存在又如此强烈叫人无法忽视。他在等的是许承家,仿佛可以就这么一直等下去,无拘无束不管不顾。有那么一刻,真的,仿若有种错觉,他等的人是我。

      “两位格格请恕庸愚告退,因——还有朋友在要去办些事情,就此道别。”翻身上马又回首致意方缓缓前行。“许大人——”众人又看向我,“改日还要道谢,不知——”
      许承家只笑笑挥了挥手:“不足挂齿。”策马随那道身影离开了。

      待到仙客居,忙不迭的叫老板上盘肉。尼尔郝用扇柄戳戳十文,才刚在路上我已给小狗儿小鸟儿取了诨名儿。
      十文居然龇牙咧嘴不肯他碰,喉咙里呜呜不断。祈察一般在盘子里拈了块肉吃小家伙又叫,被嵸锦轻轻打一下,耷拉了脑袋装可怜霎是可爱。

      “你还不擦擦油,都是嘴巴。”我朝祈察道,闹得他鼓囊着腮帮子也不嚼咽,瞪眼看我再看看嵸锦,嵸锦已笑倒在椅子里,我方意识说错了话。哪想尼尔郝好毫不察觉接道:“你没见他的袖子么,尽蹭了些嘴巴来着。”嵸锦越发笑得没劲,“哎哟,哎哟”地叫。小丫头香农忙着替她拍背,祈察直咳嗽一个劲叫月农倒茶,十文亦扒在桌子上跟在后头呜呜叫唤。

      “你可还记得那日的花浇——”不等我说完,已被嵸锦瞪住。“你还留心那个做什么,若不是这破烂儿也闯不下大祸。当日你被那祸害掀翻倒地,流了多少血,众人都唬得了不得。尼尔郝上去就是一顿好揍,王爷脸色可叫人害怕呢——”尼尔郝还意犹未尽直哼哼:“不经打的家伙,没两下儿就歇了菜。”“若我那日也在,必要替你多擅他老大耳刮子。”祈察口齿不清正和十文比吃肉。
      “我觉着,它,我和它,我的病和它似乎有些瓜葛。”我小心用词。不等说完,嵸锦便倒道:“亏你还提,如今不都好好儿的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嵸锦奇道。“最后那道人去哪里了?”我问。
      “被我打得回了他姥姥家了,哈哈。”尼尔郝作势一动,拳风扫到祈察,两个人闹将起来。
      嵸锦不甚在意道:“必是被王爷收了监,你也别胡思乱想。”我低头不语,日后还要寻个机会到底问明白了才放心,虽然不清楚知道了花浇的下落又该如何。
      “对了,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恒瑞搂来着?”我问嵸锦。祈察抢道:“嘿嘿,她如何得知,还不是我告诉她?前儿大早我们府里的札奇柯就见你们府里的全顺儿跑得屁颠儿——”

      正说着外面人声渐至鼎沸,洗象开始了。众人便走到外边看热闹,其时已有不少人都站在走廊上,手搭凉棚探身观望。

      却见象奴口吹牛角笛手牵铁制颈索,引导大象缓缓出了象房,两大一小,围观之人无不欢心雀跃争相跟随。自有贵匮商贾赏下金银,令象奴献技。但听得笛声一转数短孰长,就见一大象以鼻撑地,两只后脚一蹬竟然整个倒立,引得呼声掌声无数。笛声又是一变愈短急促,便见大象立地后昂鼻俯首,呜呜出声。河边人潮如织,把街道堵个水泄不通。

      象奴把大象牵到河中,缚在河中一根粗大的橛木上,一边候着的众人已爬上象身,开始洗象。

      忽然一阵嘈杂纷乱,河边看客不如怎地落了水。象奴为怕惊赫到大象,用特制的铁叉牵制住大象不令其乱动以免伤人。岸边惊呼连声,慌乱中又有人落水。前面的人为怕失足拼命后退,后面的人因看不到前面景观又听闻惊呼以为有何新奇表演,又拼命前涌,不少人被挤翻倒地,场面渐渐失控。

      “这样下去可要出人命的,怎么没有人来维持秩序?”我看到还有不少小孩在其中,“官府怎么不出面派人管制啊?”记忆中那些踩踏场面往往都是以几条甚至几十条人命作为结局,令人心惊。
      “哪年不都要出些乱子才作罢。”祈察叹道,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那官府更应早做些准备才是啊。”我只能站在这干着急的份。
      “也没啥大乱子,掉下去全当洗个澡呗。”尼尔郝不以为然。
      一时看到有锦衣卫士开始驱赶人群,心里好歹松了口气。看新闻是一回事,看现场直播又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倘若官府早做些准备筹划,不但可以控制大局,亦可增加财政税银,应该是一举两得还能做成造福百姓的公益性活动。”见无甚大碍我兴头一起信口开河,“这边,这边还有这边全部圈划为商业步行街,不允许车辆,车马,也包括轿子通过——”不等我指点完江山,就被嵸锦打断:“连轿子都不许过,难道只走人不成?这车马都过不来,人怎么能过来?”

      “你听我说完那。我说的这几块地方,是不允许车马通过,只能停在头发胡同以北的地界,这样就减轻了头发胡同往南到护城河路段的交通压力。实在要过当然也可以视时间段不同,灵活机动,你看护城河那边给堵的。比如哪个时辰可以,哪个时辰就不能走车马,违者重罚!罚个几文几两的视其年收入而定。俸禄越多扣得越多,嘿嘿。”我假想自己是罗宾汉一乜乜,“护城河边洗象的地方官府负责派人维持秩序,不允许随便乱丢垃圾,看看,居然还有人随地大小,嗯,解手,这成什么样子。还有沿街这些商家酒肆,比方说这仙客居,你看看订一雅间要多少银子?也忒没边儿了。商家不允许任意涨价,官府给他限制一个涨幅限额,超过部分,重税!还可增设临时售贩地点,一个摊位收些摊位——钱,统一管理。这样税啊,摊位钱啊什么的,就可以拿出救济那些没饭吃的,没饭的,——眼睛。。。”

      嵸锦他们听得稀里糊涂的,我却又看到那么一双眼睛,怎么我今天跟眼睛特别有缘分呢?还是他,那位与许承家同行的贵家公子,此刻正微笑看我。
      “你,你,”我有些口吃。
      “今天咱们可算有缘。”他的声音宛如梦中听过,如诉如慕即在问候又似问我。脸上一红,刚刚还在规划城市的气势已不翼而飞。“听姑娘才刚一席话,颇觉受益,不知可肯赐教一二。”说话虽是询问,只是语气已然肯定,气势更不容忽视。
      许承家不知哪里去了,左右没见着他的人影。贵家公子笑道:“师六他不在,我是冒昧了。”
      这人,看他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却恁得厉害一眼就看穿人的心思。他虽有些颐指气使倒不是一味财大气粗,加上他容貌清秀举止高雅,也不见得讨人厌烦。
      祈察尼尔郝见有人搭讪,看他样子又不失轻佻,衣着内敛而华贵不似一般登图,便也好言道:“不知足下如何称谓?”嵸锦也认出来人,道:“这位是许承家大人的朋友,蒙他,蒙他。。。”蒙他和许承家一起借了十五文钱给咱们?以答谢他的大恩?我偷偷暗笑。
      “呵呵,小事一桩。”贵家公子笑来如轻风拂过。“姑娘见地甚是高明,我想请问——”十文突然呜呜大叫,竟是五文把嘴巴上的布条子不知何时给扯下来,不住扑打,掀翻了茶盅果盘,十分狼藉。
      我赶紧跑过去,伸手要抓。却被一双手阻止,“姑娘小心,这偏毛畜生野性未去,仔细啄了手。”“那怎么办?”十文还很虚弱,刚刚又发现它身上多处踢打伤痕,足足吃下拳头大一块肉才迷糊睡去,要被五文啄了又要添新伤了。

      但见他极速出手,没等我看分明就一把逮住五文的翅膀,五文不依反首便啄,“小心!”嵸锦惊呼,我也心跳加快,暗骂五文不知好歹,不去朝捉它的人发狠倒来啄起恩人。
      “没事,姑娘休要惊慌。”光听着声音就觉舒服,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以貌取人。
      “嗯,驯鹰本就不是这个当口儿,这小鹰,恐怕——”听他的话好似凶多吉少。
      “怎么了,它不会死吧。”孩子还是自家的好,我即买了它就是我家的了,虽然爱啄人短还是护的。
      “我是说恐怕要找个有能耐的鹰把式来练它。”他又朝我笑了一下,“姑娘要是信得过在下,让我带回——家,必然找个好师傅不出几天就可以练出来。”祈察尼尔郝素日也是玩家,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是在行的,又闲聊些鸟儿雀儿打狐狸抓兔子,相谈甚欢。“还有一样,姑娘要给件自己的东西,驯鹰的时候儿才能教它认主儿。”他怎么能对我一笑再笑,那口白牙真可以去做广告了。
      “给什么呢?”我上下一阵摸索,引得嵸锦抚额。帕子平日是不带的,戒指首饰也很少带,头花什么的都是崭新的今儿第一次戴。
      “有了。”灵机一动,辫绳儿可是我常用的。拿蓉长的帕子随便扎了辫子,将丝绦递给他。

      晚上躺到床上才想起来,他还没告诉我姓氏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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