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八月江夏

53、 if线③ 和杨书

　　和杨书桥做朋友并不算糟糕的事情，除去他的样貌，其他方面谢放几乎是都接受。

　　谁不喜欢一个纵容自己的人？

　　杨书桥的纵容显然让谢放很受用，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是第一时间享受到，就连被他妈念叨的理科成绩，也在杨书桥的纵容辅导下提升。

　　最近谢放发觉杨书桥有点得意忘形，明明最开始说好的他是老大，怎么他就变成了被管教的那个？果然不能对杨书桥太好，好了他竟然以下犯上了。

　　谢放表示，坚决不行。

　　他有意无意去冷落杨书桥，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缺少关爱，对他服了软。

　　寒假里，谢放和他妈打完招呼就跟杨书桥回了家，他双手捧着袋装奶茶泡出来的甜腻热奶茶，身子半依靠在杨书桥身上，配上火炉身体暖烘烘的，微微闭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压住了杨书桥写字的那手臂。

　　注意到杨书桥动作一顿，谢放没动，就着姿势抬起了点屁股，继续坐下去。

　　“你别动，我作业还没写完。”杨书桥转头提醒。

　　“啊，你继续写啊！”谢放嘴上回答，身子依旧没动。

　　“你压着我写不快。”

　　“我有压着吗？”谢放微微抬身，往下看了几眼又说：“哦，没压到。”

　　“······”杨书桥不太想说话，和谢放相处下来他已经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喜欢归喜欢，但对谢放的一些要求他也学会了反驳。动了几下没弹开便不动了，无奈看向谢放说：“我写的是你的。”

　　“？？”谢放腾地爬起来，拿过书本翻到封面，两个歪七扭八的名字明晃晃摆在上面，还真是他的。谢放大叫：“你什么时候拿的？”

　　“你都带过来了，不就是想让我写？”

　　“谁说的！”谢放吼道，随即又有点委屈，“我就是不能是自己写吗？”

　　“你要想写就不会现在还在玩了。”

　　“······”谢放还真不想写，寒假作业这玩意简直要他的命，九门门门一大本，厚厚一大沓，谁能在过年前写完那简直是变态！

　　杨书桥就是那个变态，现在写的是最后的数学，是谢放最头疼的存在。

　　他看着杨书桥几秒钟选了选项，自暴自弃坐了回去：“你是脑子里装了计算机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选这样快？”

　　“懂了就会了。”

　　“······”所以谢放是没懂？好像是的，他好像天生就对思维不敏感，算出离谱的数字谢天谢地，最坏的是只写得出解，而公式转换他就更头疼。

　　看着书本里的黑色印刷体，谢放头疼地靠在了杨书桥身上，这次没压着手臂，杨书桥还能快速做题。

　　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杨书桥安慰说：“你文字好，谢放。”

　　“······”

　　“你作文得分很高的，每次只扣一两分。”

　　“我也就这一个优点。”

　　“你政史地也很好。地理总是要看很多图，要记很多知识，要把这些东西整合起来解释当地的现状。”

　　“你不会吗？”谢放坐正看他，他没想到杨书桥会说这样的话，杨书桥纵容他，但是也会反驳，这算是杨书桥第一次安慰，话是实话，谢放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他喝掉一口手中快凉掉的奶茶，得意忘形说：“那是，我地理可是考了全年级第一的。要不要我给你露一手？”

　　“怎么露？露哪儿？”杨书桥视线顺着谢放脸颊往下看，

　　谢放想了会儿，认真说：“就拿我们现在的来说。”

　　“现在？”

　　“对啊，就这里，你家。”谢放爬起来，戴上围巾耳罩跑出门，屋前竹林挡住里进山口，谢放便沿着堤坝跑到了竹林边缘。

　　进山口夹在两山之间，山又是缓坡，看过去能望到很远。谢放思索了下，专业名词和术语在脑中快速闪过，很快想到了答案。

　　他看向跟出来的杨书桥，笑着说出了一大堆答题的术语，如果阅卷的话绝对是满分，可现在杨书桥想不到这里，他只记得谢放最后的一句。

　　这里山高看着风景也不错，适合养殖和旅游开发。

　　“那真不错，开发了还可以回来耍。”

　　谢放翻了个白眼，说：“我们要做开发的那个人。”

　　“嗯？”

　　“你想啊杨书桥，我都知道他的价值了，我怎么能把这个好处让给其他人呢？而且你就住这里，没有谁比你更熟悉这里，你来开发肯定是最好的。”

　　“也行，到时候你说，我做。”

　　谢放不说话了，他没想过和杨书桥的未来，在他这里杨书桥只能算作小弟，这个小弟纵容宠溺他，他就愿意陪他，反正只需要陪伴就可以享受宠溺服务，何乐而不为？

　　谢放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从头到尾他没问过杨书桥的想法。
　　他缓缓笑了两声，说：“到时候看。万一后面有比我更合适的？总不能放着专业的不管，听我这个门外汉的哈。”

　　“不会的。”杨书桥说。

　　是不会有？还是不会发生？
　　谢放有点看不懂杨书桥了，好多事情杨书桥似乎都很笃定，笃定坚持他们就会成为朋友，笃定给谢放补习就会有成就，就连现在，明明是几年后的事情，变数和未知都很大，可他就是说出了‘不会的’，很天真的话，谢放却觉得被戳中了心脏。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一次心动。

　　谢放怔愣看着杨书桥，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他就愣愣看着人，直到寒冷爬上他的鼻尖，鼻腔微微发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杨书桥有些想笑，入冬时他就知道谢放怕冷，学着班上的女生，水杯手套暖水袋都安排上。

　　他们不在一个学校，杨书桥就周末统一交过去，后面降温便安排上围巾和耳罩，确保谢放暖烘烘的才放心买下。

　　袁林笑话他把谢放当成了女朋友养，他不明白特地问了姜阳林江嘉才知道，这就是喜欢，不是看见好看的好玩的就喜欢的那种，是真正喜欢一个人，想照顾这个人，想对他好，想看他笑和闹。

　　解开心结后杨书桥有向谢放再次告白，可是谢放用干干净净的纯洁眼睛看他，就好像在说我知道啊，我们是朋友，我还是你的老大，你喜欢我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也不正常，毕竟他是真的拿谢放当女朋友养的。

　　杨书桥走上前，抓着围巾尾又给谢放绕了半圈，然后整个人从后半抱住他，推着他进了屋。

　　屋里火炉还烧得很旺，橘黄色火光让桌边暖烘烘的，谢放坐下后杨书桥便去了厨房倒热水，回来时见谢放脱了围巾窝在椅子里看作业，走过去将水杯放桌上。

　　“奶茶？”

　　“不是，现在不喝。”

　　“凭什么？”谢放端起水杯见是温水，不满说。

　　“你可能感冒了。”

　　“谁说我感冒了？这不是有你吗？你还能让我感冒？”谢放笑嘻嘻拉人坐下，凑过去自然靠着杨书桥手臂，两边都是火炉，温暖得想睡觉，生生忍住困意，转头看人。

　　“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陪着你的，你估计也不想和我一起的。”

　　“你说什么?”谢放坐直，就算他心里从来没想过和杨书桥的未来，但当杨书桥说出来时，谢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落，不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是你明明知道这个人对你好不会放下你，他却说了你会嫌弃他的话。

　　谢放一瞬间怀疑是幻听，他再次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杨书桥摇摇头，抢过谢放手中的寒假作业，继续趴在桌上写。

　　明显敷衍的话，谢放皱皱眉，又凑上去拽住杨书桥的手臂。

　　他不算喜欢和人亲密接触，但是他愿意给杨书桥这土狗面子，毕竟他是老大，为小弟排忧解难是很有必要的。

　　“你作业我还没写完。”

　　“我知道，可是你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呵，”

　　“你笑什么？”

　　“我还不能笑了?”杨书桥转过身面对人，橘色火光里谢放的脸颊微微鼓起，黑眼睛委屈，显然是被气到了。

　　杨书桥又笑出声，微微眯眼看向谢放，说：“小弟我还不能笑了？”

　　哪里是不能笑，这看起来是嘲笑，谢放用力放开他手臂，转过身去不理会人了。

　　杨书桥会来哄他，绝对的，谢放忍住回头的冲动，不想先等来了他妈的电话。曾黎在电话里说了一大堆，核心意思就是他该回家了。可他在这里还没待上一星期，他也还没见到杨书桥的家人，他们现在还有点小矛盾。

　　谢放站起身走出去，花了几分钟从他妈那里争取到了明早回去，等他回到屋内，杨书桥已经收好了作业。

　　“写完了？”

　　“嗯。”杨书桥点头，那些题他高一就做过，多看几眼就知道答案。

　　“全部？”

　　“嗯。”

　　“WC！！”

　　“啊，艹。”

　　“你怎么学我？”

　　“我还不能学了？”

　　“没，”谢放摇摇头，又说：“我妈让我明天回家。”

　　“我听见了，能求你个事吗？”

　　杨书桥很少用求这个字，当初找谢放交朋友也没有用求，目光总是不卑不亢的，理所当然一样。

　　当然他现在的眼神也不像求人，火热的狡黠的，依旧还是条土狗，不过是聪明的土狗。谢放心情好也不计较，问：“什么事？”

　　“下午跟我去摘橙子。”

　　谢放想起前两天杨书桥给他拿的橙子，酸不拉几的弄得牙疼，他连忙摇头，“你这里的我不吃，太酸了，一点都不甜。”

　　“不是这里的，是山下面的。”

　　谢放隐约记得山下有片橙子林，靠近草堂河，大片的绵延着占满了大半个山，但要去那个地方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我们怎么去？”

　　“走下去。”

　　“······那回来，也走？”

　　眼看杨书桥要点头，谢放上前伸手托住他的脑袋，大声说：“不要。”

　　“我才不要走路！下去就算了，凭什么上来也要走路！”

　　“回来我有办法的。”

　　谢放狐疑看他，杨书桥这家里什么交通工具都没有，回来全是上坡，有什么办法能回来？等等，做人不能太苛刻，老大也要体谅小弟，得给机会。

　　事实是，信杨书桥就是个巨大的错误。

　　摘橙子摘到了别人家里，跑了十几分钟才敢停下来慢慢走。

　　谢放将橙子狠狠塞进兜里，鼓囊囊的加重了衣服重量，他恶狠狠瞪了眼杨书桥，骂道：“艹！杨书桥你怎么不早点说那还有人守着。”

　　“我说了，你没听我的。”杨书桥兜里也装了两个橙子，背后的帽子里还放了两三个，他耸耸肩踢了块石头滚下山坡，又说：“我不喜欢他们，他们经常拿我开玩笑，我就想什么时候报复一下，但是他们家比较穷，除了橙子也没什么好的了。”

　　“报复你就让我来偷？”

　　“老大，这不是偷，”杨书桥纠正，“这是替我报复。”

　　“老大难道不想替小弟报复？”杨书桥无辜看他，尾调甚至带着一丝怀疑，

　　“······”谢放咬牙切齿，发出一声气音，“想—”

　　杨书桥笑了，觉得这样的谢放真可爱。

　　谢放不知道他的想法，事情已经发生也只能接受，他埋怨似的看杨书桥一眼，问：“我们怎么回去？”

　　“走路。”

　　“······”

　　“你再说一次。”

　　“走路。”

　　谢放算明白了，杨书桥就是故意的，摘橙子是，回来有办法也是，就是个阴险的土狗！

　　谢放恶狠狠骂道：“杨书桥你是不是耍我的！老子跟你过来差点被人抓，你回去还让我走路，你的心是被狗吃了吗？艹，我相信你就是个错误，我不想走，你想办法，反正我不想走！”

　　杨书桥收笑认真看人，“累了我背你回去。”

　　谢放愣愣看他，又低头看自己，他是个男的，就算没成年也是个男的，被另一个男的背像什么话！

　　不过这话的确让他动摇了，不想走了还有保障，况且发生这种情况本就是因为杨书桥。

　　他应该的，也是该承担的。

　　想到这谢放心情好起来，还是爱面子说：“我先自己走。”

　　山路并不好走，谢放走一半便不想走了，趴到杨书桥背上时感觉被摸了把屁股，又狠狠给了杨书桥一拳，骂道：“手别TM到处乱摸。”

　　“你别到处晃。”杨书桥也不客气回怼，

　　“是你先你手不老实的。”

　　“那你抱紧我。”

　　说完往上颠了颠，被谢放抱紧了。

　　抱紧后谢放倒安分下来，伸长脖子四处乱看，一会儿问杨书桥山的对面是什么，一会儿又问山下的河流，杨书桥一一回答他，又说暑假了去河沟里洗澡。

　　暑假啊，还有好远的···

　　谢放仰头看天，云朵如棉花糖般柔软着铺满了蓝天，又被高空的电线裁剪成几块，童话般自然。

　　谢放有瞬间怔愣，接着低下头看杨书桥的后脑，摸了把弓起身子趴下去。

　　“杨书桥，明天送我去车站。”

　　“能起来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