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世界》八月江夏

52、if线② 林江嘉

　　林江嘉明显感觉杨书桥兴致不高，从碰面就一直沉默着，跟在他和姜阳后面怪可怜的。将手中的塑料袋换了只手，林江嘉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你们刚刚去哪了?”

　　“袁林带着小杨去交了个朋友，”姜阳注意到人掌心的勒痕，强硬抢过来提在手中继续说：“但是那人看起来不想和他做朋友。他这会儿估计被伤到了。”

　　“今天才认识的？”

　　“是啊，不过别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姜阳悄悄往后瞧了瞧，杨书桥不知何时盯了过来，他轻笑出声，继续说：“就是嘴巴有点欠，一直强调跟小杨不熟。”

　　林江嘉若有所思，最终也没说什么。姜阳送他们到车站便离开了，林江嘉将行李放上中巴车下方空间，上车坐到杨书桥旁边。“为什么想和他做朋友？”

　　“他好看，想靠近。”杨书桥老实回答。

　　林江嘉微微松口气，又问：“你们当时怎么交朋友的？”

　　杨书桥简单说了情况，听完林江嘉说：“他也许，也不知道怎么交朋友。你要真想交，这个暑假可以多跟他相处相处。但是小书，不是所有的人都和姜阳一样的。”

　　“我知道，姜阳哥是特别的，他也是特别的，我会先试着跟他相处的，希望他不要嫌弃我。”

　　林江嘉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一时又想不起来那里怪，转头看杨书桥睡着又将想问的吞回肚子。
　　好累，这几天一直学物理，脑子到现在也装满了公式电磁，林江嘉疲倦眨了眨眼，随着颠簸的山路沉沉睡了过去。

　　·

　　谢放觉得很奇怪，这俩天出门总感觉有人跟着他，可回头一看又没人。

　　他拐过巷口，钻进了另一条巷子。

　　这巷子白日也因为光线透不进来很昏暗，角落里潮湿的垃圾堆不知道多久没清理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谢放挥了挥手掌，边吐槽边往前走。

　　谢放不是真想来这里，还在学校时就有人找茬，他忙着备考随口说了句考完再说，今天对方便把他约在这里聊聊。

　　聊是没什么可聊的，除了干一架谢放也想不到其他，但找的地方实在太破了点，估计烂在这里都没人发觉。

　　事实和谢放想的差不多，巷子尽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借着不算亮的光线谢放瞧见了那人。

　　很高，脸很难看，比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姓杨的脸还难看十倍，特别是，眼神很恶心。

　　谢放皱了皱眉，他很讨厌这人的视线，看他的目光不像是看人，像在看猎物。

　　“找我来聊什么？”谢放停住脚步，余光警惕着身后。

　　“你就是谢放？”

　　“···人都不认识你还找人！眼睛长着不知道事先认了再找人算账吗？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你TM说什么？”男生瞬间恼火，他读书还没有人敢这样骂他。

　　“耳朵不好就去看医生，我没义务跟你说第二遍。”

　　“你这嘴巴还真是讨人厌！难怪你初中读了三年，跟你做朋友的也就两个人。”

　　谢放挑了挑眉，“老子跟谁交朋友和你有关系吗？”

　　“并没有，但是，你党到我的路了。”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女的，那我很抱歉，”谢放怂了怂肩，“毕竟我比你帅了不知道几百倍！”

　　“你！”男生被刺激到，举起拳头就砸了过来，谢放可不想跟他打架，转身就往巷口跑，眼看就要出巷子，两道身影忽然出现在路口。

　　意识到三人是一伙的，谢放停住脚步往旁退了退，嘴上不饶人，“怎么还叫人了？你这也不行啊！不是聊聊嘛，可不兴动手动脚啊。”

　　“刚刚嘴不还挺厉害的嘛，怎么现在害怕了？”三人将谢放逼退到墙，为首的上前笑出声，“你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我真没有认输的习惯。”谢放笑道，内心直骂大意了，竟然没有察觉到还有其他人。今天估计免不了一顿毒打了，也不知道回去能瞒过他妈的火眼金睛不。

　　“呵，现在还嘴硬，那我们就不用多说了。”为首的男孩举起拳头，谢放抱住头紧紧闭眼，在拳头砸下来的那一瞬间，巷子口快速跑进来个人狠狠撞过来。

　　谢放只听见砰的一声，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便被抓住手腕往巷口跑去，回头看了下躺在地上的人，又回头看向拉着手腕的手，很黑，很用力，抓得他手腕有点疼。

　　不知道跑了多久，停下来时谢放才发觉他们跑到了长江边，附近没有房子遮挡，树荫在头顶连成片，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他弯下身气还没顺过来，肩上便被搭上一双手，顺着手臂往上便撞进一片漆黑夜空，是那个姓杨的神经病。

　　杨书桥剧烈喘息着，黑煤似的脸上滚着汗水，胸前的衣服随着呼吸轻轻抖动，迎上谢放的目光时还有点不自在，眼珠微微往右滑动在听见声音又转回来，微微挑眉，“我刚刚救了你的。”

　　“我又没求着你救。”谢放打掉他的手，他不喜欢和人长时间接触，刚刚忍着没说话已是给面子，后脚悄悄往后挪动几步，明显要离开的意思。

　　杨书桥没制止他动作，上前一步，漆黑眼睛静静望着对方，“我叫杨书桥。”

　　“我知道你叫什么。”

　　“可你没说你的名字。”杨书桥又说。

　　“不知道名字你还···”谢放压着火气，继续说：“谢放。”

　　简简单单两个字，谢放本人说出来更好听，也更清晰。

　　杨书桥忽然笑起来，有些起皮的嘴唇缓缓张开绽放笑容，不算出色的外表开出了漂亮的花朵，他的笑容没维持几秒，肩膀的疼痛让他变成了龇牙咧嘴。

　　谢放怔愣几秒，后退动作停住，这人是因为他受伤的，没求也不能改变事实，他踌躇着走上前，别扭问：“你怎么样？”

　　杨书桥按了按左肩，说：“肩膀疼。”

　　“我长了眼睛，”谢放说，尽力压着脾气，“我请你吃冰棍吧！就当，”

　　“就当你帮我的报答。”

　　“我不想要你报答。”

　　“···那你想干什么？”

　　杨书桥盯着他脸颊，“我想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谢放觉得杨书桥有点傻，帮他竟然是想和他做朋友，可谢放内心并不想和他做朋友，眼前的人太脏、也太难看、嘴巴也不会说话，他不想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事实上谢放也没主动和人交过朋友，都是被人找上门，他高傲自尊，但也知道他这个性格要不是他人迁就，估计早就和刚才一样被人揍了。但是没办法，难看恶心的人他就是不会好脸色，也不会好声好气说话。

　　杨书桥除了那双眼睛其他的都不在他的审美上。

　　“你一直跟着我就为了和我做朋友啊？”

　　被戳破的杨书桥也有点尴尬，“嗯。”

　　“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你好看。”

　　“然后呢？”

　　“喜欢。”

　　谢放有点被恶心到了，读书期间他被不少女孩说过喜欢，被男的说喜欢却是头一次，很怪异，也有点头皮发麻。

　　谢放奇怪看着他，在想一个男的为什么能对同性说出喜欢的话来，可杨书桥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好像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他试探问：“你喜欢，我？”

　　杨书桥狠狠点头，从上次见面他就喜欢谢放，他觉得谢放真好看，要是能和他做朋友，然后像姜阳他们一样就好了。
　　于是他一直找机会想跟人做朋友，偷偷摸摸的，今天终于让他碰上了。

　　“你真喜欢我？”谢放不死心问。

　　杨书桥被他问的也很奇怪，他想明明两个哥哥也是这样做的，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难道是人不一样？

　　对上谢放的眼睛时，杨书桥明晃晃看见了他眼里的情绪，那是厌恶和恶心，他的喜欢让谢放觉得恶心。

　　他慌忙想要解释，脑子混乱着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最终只能重新对上谢放的视线，语无伦次说：“我好像，只是喜欢你，所以想和你做朋友，不对，好像是想和你做朋友然后···”

　　谢放松了口气，他刚以为杨书桥是真的喜欢他，男的喜欢女的那种，杨书桥也许不懂他的喜欢和男女之间的喜欢有什么不同，谢放是明白的，这人纯属是觉得他好看就喜欢，就和看到大马路边漂亮的花朵、吃到甜甜的水果糖一样。
　　他读了10年的书，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喜欢了，果然是应了那句面相过得去才会被喜欢，真是离谱！

　　杨书桥还想要理清楚因果，谢放却不想听他多说了，“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们能做···”

　　谢放想说不能，他真的不想和杨书桥做朋友，杨书桥除了那双眼睛，面相也只能算看得过去，他也不喜欢杨书桥看他的眼神，热烈深沉，弄得他心里不是滋味。

　　现在不是拒绝的好时机，人因为他受了伤，就算嫌弃厌恶也得过了现在再说。

　　谢放想，他真是把之前所有的耐心都给杨书桥这土狗了！要别人这样早不知道被他骂了几个来回，杨书桥你就感谢你那双眼睛吧。

　　“可以。”

　　杨书桥开心了，漆黑眼眸含着笑意弯起弧度，起皮的嘴唇张着，明显是满足。

　　谢放被他感染，也微微张唇笑，他一笑，杨书桥就笑得更开心了。

　　两个小孩傻傻笑了许久，谢放最先反应过来，内心直骂有什么好开心的，不就是和他交了朋友？

　　可明显杨书桥是开心的，他要开心谢放也就不计较了。

　　头顶的阳光有些烈了，江风吹着也热，谢放扯了扯黏在后背的衣裳，问杨书桥。

　　“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

　　杨书桥这才看清楚谢放脸上的汗，脸颊发红而湿润。

　　“我去给你买冰棍。”

　　“谁要你给我买？”

　　“那你自己买？”

　　“凭什么？”谢放狠狠瞪他。“我自己选，你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