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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医药费 我会想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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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级组的办公室里,许嘉树笔直地站在桌子旁,看着班主任魏超快速翻找着本次期中考的试卷。
“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分吗?”
班主任拿着试卷,抬头看了一眼。
许嘉树默默地摇摇头。
“掉出了年级前五。”魏超放下卷子,无奈地敲了敲桌子,像是着急,像是不解,他问许嘉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私人的问题?”
“……”
“谈恋爱了?”
“没有!”
听着从班主任嘴里说出的“谈恋爱”这三个字,吓得许嘉树连忙否认。
“那就是粗心了,还是不会?”
魏超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我看你最近上课也没以前专心了,在想什么呢?”
许嘉树惭愧又心虚地低下头,“没想什么……对不起,老师,我以后上课会认真听讲的。”
“要努力啊,嘉树,学校每年有留学生的保送名额,我希望咱们班里的那个人,是你。”班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完,然后沉默地盯着许嘉树。
那双胆怯的眼睛在班主任整洁的衣服上四处飘忽游荡,偶尔扫过那张严肃而年轻的脸庞,又快速挪开,许嘉树轻声应道:“谢谢老师,我明白了。”
“好了,回去准备上课吧。”
许嘉树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正在这时,班主任魏超的手机铃声响起。
“许嘉树,等等。”
上课铃拉响,在一众急忙奔走的身影中,许嘉树停下脚步,茫然地扭头看向举着手机向他快步走来的班主任。
“老师……"
“你妈妈在诊所出了事,被拉去急救,你现在跟我去趟医院。”
突然的耳鸣让许嘉树感到一阵紧迫与眩晕,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随即两腿发软地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剧烈的心跳快要让他窒息,他甚至没有听到班主任在身后呼喊他,就自顾自地跑了。
曲折的楼梯让慌乱中的少年急得两步并作一步,快速地从高处跑跳下来,而在下一秒,却猛地与对向上楼的同学撞在了一起。
剧烈的冲撞让两人都不得不停下来。
许嘉树抬起头,憋着眼泪的红眼框里,那双清澈的眼睛湿朦胧地看向对方。
贺珹就那么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盯着他,盯着那张满是伤心稚嫩的脸,盯着那因为激动而潮红轻颤的嘴唇,直到许嘉树用力推开他,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
市中心医院。
急救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许嘉树坐在冰冷的座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止不住的颤抖。
“我给你爸爸打了电话,是关机。”
刚帮许嘉树缴完急救费用的魏超从电梯口走了过来,他挨着许嘉树坐下,手里捏着那张缴费的单子,手指搓了搓,又缓缓地叠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
“别担心,会没事的。”他安慰地拍了拍许嘉树搭在膝盖上冰凉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抚平少年不安的心绪。
两个人就这么盯着手术室的灯牌,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嘀——”
灯牌熄灭。
等待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快步走上前,焦急地等待着医生从门里出来。
当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还未等他开口,两人便急切地询问起来。
魏超:“医生……”
许嘉树:“我妈妈怎么样了?”
“病人确诊原发性肝癌晚期,并发急性肾衰竭,病情危重,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
在医生护士和班主任的惊呼声中,许嘉树有那么几秒大脑漆黑一片,等他再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被班主任抱着倒在医院走廊的地上。
“放松,深呼吸。”
“去推把轮椅过来。”
“唉,这是吓到了吧。”
看着怀里的少年慢慢缓了过来,睁开眼睛木木地看着天花板,班主任魏超用力地安慰道:“嘉树,别怕,老师在这儿呢!”
这话不知道触动了许嘉树的哪根神经,少年平静的脸上立马扭动起来,皱巴巴的脸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是出不来半点儿声。
“哭吧,大声地哭出来,哭出来就没事了。”
终是在那一声试探的哀哭之后,许嘉树彻底的崩溃大哭起来,这一哭,就像决了堤的大坝,将他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心酸与恐惧,全都一股脑的泄了出来。
两天后,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例行探望的家属们穿戴好防护服,正排队等待进入病区。
许嘉树站在人群的队伍里,透过隔离窗,忐忑地张望着,他在努力从一张张病床上寻找妈妈的身影。
“……”
“我打听过了,我们同事他爸就是用的那种药,一针八十万,三个疗程就痊愈了,什么脑癌,肺癌,肝癌,都能治好。”
“一针就要八十万,那也太贵了,我跟你说啊,这事咱不能挑头,他们要是想治,都得掏钱,老爷子的房本还在老三手上,他得出大头。”
“行行行行,我跟你说正事呢,又扯那!”
“我说得不是正事?成天哥长弟短的,就属你冤大头。”
中年夫妻俩正商量着悄悄话,突然边上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拽了一下那男人的袖子。
“叔叔,你们说的能治好癌症的是什么药?”许嘉树戴着口罩,认真地询问。
夫妻俩愣了一下。
随后男人解释道:“哦,是妥必瑞,邵氏生物研制的一种专门针对癌症的特效药,怎么,你也要给家里人用?”
许嘉树没有答话,他摇摇头,想了想,又突然追问道:“在哪儿能买到这种药?”
……
“妥必瑞?”
医生办公室里,许嘉树站在一旁,等待着专业的答复。
“我倒是也听说过,病人们之间把这种药传得神乎其神,其实这只是针对某些特定的癌症早期或者中期有治疗效果,治愈率也并不是百分之百,而且,这个药价格不菲,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根据你妈妈目前的情况,即使用药,预后也会很差,并不能就一定保证痊愈……”
看着许嘉树静静地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医生还是开口,“如果你家里能支付得起这药的费用,我可以帮你申请试试。”
许嘉树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又欣喜道:“我会想办法筹到钱的。”
……
许嘉树私以为自己是个厚颜无耻的人,高会凌已经帮了他们母子那么多,结果自己还想着找他借钱,可是他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比起尊严和面子,让妈妈活下来,才是更重要的。许嘉树想着,要是高会凌真能帮他这一次,自己后半辈子就是给他当牛做马都愿意。
拿起手机,盯着那空白的联系人页面,许嘉树突然愣了一下,他倒是忘了,自从上次高会凌来家里找过他,他便发誓以后不再联系,不再打扰这个男人,于是他删掉了手机里唯一的电话号码,甚至是通话记录。
但是没关系,那个男人的电话号码,他早已经熟记在了脑子里。
“喂,您好!我是高总的秘书,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接通了,可是里面传来的却不是高会凌的声音,许嘉树有些心慌,他拼命忍住想要挂掉电话的念头,艰难开口。
“我……请问,高叔叔在吗?”
“哦,高总去新泽西了,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回来。你是许嘉树吧?高总走之前吩咐过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
电话里,一片沉默,宋秘书疑惑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电话并未挂断。
“喂?能听见吗?”宋秘书又呼叫了一声。
“对不起,我打错了。”小声的一句道歉后,许嘉树连忙按了挂断。
果然还是没有勇气,懊恼地盯着挂掉的通话记录,许嘉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究竟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借到钱?
尽管要忙于奔波在学校与医院之间,许嘉树还是尽可能的不落下功课,只是对于周遭的一切,他都显得更加的疏离,呆滞。
此刻,恐怕能激起他兴趣的,除了从天而降的一笔钱,就是妈妈的身体奇迹般的痊愈了。
“许嘉树。”
“许嘉树……”
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许嘉树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他的同桌贺珹,正一只手摸着他的额头,安静地盯着他看。
“病了?”
贺珹语气平淡,那只搭在额前的手却并没有收回。
许嘉树浑身疲软地坐起来,他谨慎地推开贺珹的手,然后环顾了下周围。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教室里同学们都走光了。
“已经放学了吗?”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许嘉树茫然地坐在座位上,好像在问人,又好像在自说自话。
直到身旁的人起身准备离开,许嘉树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起身跟上。
校门外的那段路已经走过无数次,热闹的,冷清的,可只有在今晚,许嘉树才突然发觉,这条路是这么的宽,又这么的窄,半轮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贺珹走在前面,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安静的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许嘉树鬼使神差地快步追了上去,和贺珹一起并肩走着。
身旁的人并没有看他,许嘉树悄悄扭头,略微抬眼偷偷看向那光影中的侧脸。
“贺珹,你家里,是不是很有钱……”
似乎是被许嘉树突然的问话震惊到,贺珹停下脚步。
那种被审视的目光让许嘉树感到胆寒,他不敢直视贺珹,却清楚的知道贺珹此刻正在盯着他。
“我……不问了……”许嘉树心虚害怕地低下头,像只犯了错的小狗。
“你要什么?”
贺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似乎也没有生气,许嘉树吃惊地抬起头,看向他。
贺珹真的会帮他吗?那么大一笔钱,是个人都不会借给他吧。
可是……
他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我,我想,跟你借钱,我妈妈生病了,是癌症,医生说,有一种特效药,只要我能借到钱,就能用药治好我妈妈。”
许嘉树的心跳得“砰砰”响。
“我保证!我以后会还你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都一定会还给你的!”
“……求你了。”
深夜,两个少年并排站在ATM机前,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银行卡余额:0.00。
果然没有办法了吗?
许嘉树失望地叹了口气,无助地看着身旁的少年。
只见贺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珹,有什么事吗?”
公放的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给我点钱。”
“要多少?”
“五百万。”
电话里,男人沉默了两秒,随后说道:“钱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还有其他的事吗?”
贺珹很没有礼貌地挂掉了电话。
接着,贺珹再次点击查询。
看着屏幕上显示着整整五百万的余额,许嘉树震惊之余,眼睛又亮晶晶地看向贺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