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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病情 妈妈,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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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们的少爷回来了?国外好玩吗?”
刚回到家,许嘉树正拖着行李箱进门,就迎来了赵峰的问候,男人点着一支烟颓废地靠坐在沙发上,胡子拉碴,看上去突然老了许多。
许久不见这个男人,忽然间再次出现,许嘉树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在快速地瞥了一眼家里,并没有发现金惠美的身影后,许嘉树默默地往小卧室走去。
“喂,站住。”赵峰喊住他,“我他妈跟你说话呢。”
许嘉树害怕地停在原地,抬眼小心地看向对方。
“我问你,国外好玩吗?”赵峰又问一遍。
许嘉树老实地点点头,想了想又轻轻摇头。
“不会说话?”
“……”
许嘉树抿着嘴,紧张地看着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逼近自己。
“你妈妈给你钱了吗?”赵峰的手掌一下重重搭在许嘉树的肩上。
许嘉树怔了怔,连忙摇头。
“撒谎。”
落在肩头的大手用力捏了一下,疼得许嘉树眉头直皱,却不敢反抗一声,只忍着疼小声道:“没有。”
“她没给你钱,你怎么去的国外?”
“是学校组织的……不花钱……”
漆黑阴沉的目光直直盯着许嘉树的脸,忽然,赵峰笑了一声,“有个有钱的老爸就是不一样啊,住好房子,上好学校,什么都不用操心……可是,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呢?”
他呵呵干笑了几声,摸着许嘉树的头发用力搓了搓,“喂,你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呢?”
“……”
许嘉树不语,只是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癫怪异的家伙。
“也是,她怎么会说真话呢!你这个野孩子,只是那个女人用来骗钱的工具,她就是个骗子。不过,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别想用死来威胁我……”
死?!
听着男人口中越来越不对劲的话,许嘉树连忙着急问道:“我妈妈在哪儿?她怎么了?”
“她?她好得很!说不定现在正在哪个黑诊所里输血化疗呢……医生说她活不了多久……你真该看看她现在的那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贱人!都是她活该!”
许嘉树又气又愤,急得推了赵峰一下,想要夺门而出,却被赵峰一把揪住领子狠狠拽住,凶狠道:“你这个小贱种!要逃到哪儿去!我告诉你,你别想跑!有你在,我不信她金惠美还敢耍老子!”
“放开……放开我……”
许嘉树挣扎着,眼看着身上的衣服被揪拽得变了形,他甚至想着,要是衣服烂掉就好了,这样他就能脱离男人的束缚,去找妈妈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包裹严实的人影从门外进来,金惠美戴着帽子和口罩,要不是她突然开口,屋里的两人都差点儿没认出她来。
“赵峰!你放开他!”
屋里的两个人都同时愣住,在金惠美摘下口罩后,赵峰诡异地笑了笑,“你终于肯露面了,阿美。”
金惠美看了一眼许嘉树,走到两人面前,对赵峰说道:“我们不是说好了,三个月以后。”
“我太了解你了,三个月以后,什么都没有了,我上哪儿去找你?”赵峰松开揪着许嘉树衣领的手,颤抖地捧住金惠美的脸颊,低声轻语地恳求道:“阿美,你把东西给我,求你了,把东西给我,我有了钱,我们,我带你们去新澳,我们住豪宅,开豪车,吃香的喝辣的,不,我们先去给你治病,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我一定会治好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金惠美毫无在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赵峰手里,“我现在只能给你这么多,你要是信我,你就再等等,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说着,金惠美将要收回手里的信封,赵峰突然清醒地一把揪住,他仿佛认命了一般,缓慢地打开看了一眼信封里的东西。
“也罢,我再等几天……”
赵峰拿着东西转身,忽然笑着道:“房子就给你们先住着,这段时间我就不来了,不过,你们可别死在屋里,我这房子,还要住人呢。”
说完,赵峰拿起外套离开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许嘉树盯着眼前憔悴瘦弱了许多的金惠美,眼睛忽然一阵发烫。
她原本那么爱美的,可是现在,她不再化妆,脸色蜡黄甚至有些发黑,衣服也不再是精挑细选的漂亮裙子,为什么,自己只是离开了一段时间,妈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生病了,却不告诉自己。
“小树,你回来了,游学旅行玩得开心吗?”金惠美笑着张开手臂,“来,让妈妈抱抱你。”
迈着沉重的步子,许嘉树浑身像锈住一样僵硬地走到金惠美身前,然后依偎在她的肩上,抬手轻轻抱住她。
“妈妈,别离开我……”
轻声的喃语随着滚烫的泪珠一起砸落,背对儿子的金惠美张着嘴笑着,笑着笑着便浑身颤抖地哭了起来。
“仁慈的真主,他教人们去爱,爱是真能,它帮你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小诊所的隔间里,老大夫一边给金惠美扎液体,一边嘴里念叨着:“上个月来我这儿看病的那对夫妻,结婚十几年,一直要不上孩子,他们来我这儿,我就教他们,不认识字也没关系,只要心诚,真主都能明白,这不,今天来告诉我,怀上了,就是因为信了真主,每天祷告,反省自己的不爱,学会去布施爱,才能怀孕的。”
“凡是有爱的人,真主都会给他奖赏,人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必须要把同样的爱给出去……”
老大夫瞅了一眼在旁边桌子上写作业的许嘉树,喊了他一声,跟他说道:“哎,你识字嘛,我给你妈妈讲她都不听的,你认识字,我把真主的见证给你看看,你念给她听,一个家里有一个人相信主,就能给全家人带来真主的庇护。”
许嘉树本想拒绝,他是不信这些什么神啊教啊的,可是老大夫似乎有些耳背,面对许嘉树嗯嗯呀呀腼腆的话,愣是没有半点听进去。
他走到一旁的铁皮柜旁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本打印的文稿,递到许嘉树面前,“你看看,这上面都是信奉主的见证,像她这样生病的,许多都是被真主恩赐治好的,真主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许嘉树在老大夫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无奈地拿起文稿,随意翻看了几眼。
[兰溪县某吴姓女子,四十九岁,确诊乳腺癌晚期,多方医治无果,归信真主半年。一日深夜祷告时,眉心突现柔和金光,光晕中隐约见人影。异象散去,胸口剧痛全然消失。次日复查,乳腺病灶全无,身体恢复康健。]
下课铃响,班主任魏超看了一眼坐在座位上准备起身的身影。
“许嘉树,到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