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零零后整顿职场 早上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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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00，常埼的生物钟准时让他醒来，悄悄爬起来举铁，去多功能室把门关上，以免吵到烂睡如泥的柳千煦。
柳千煦睡得稍微有点不踏实，他梦见常埼带他去一家期待已久的面包店买面包，买肉桂卷，他一直以为肉桂就是像花椒大料一样的东西，但常埼说很好吃，非常好吃。
他信了，接过肉桂卷，很软很大一个，他咬了一口，许是太松软了，很大一部分掉在了地上。
画面一转，是那天在北京坐的地铁，地上的肉桂卷分裂成6个蛋挞，滚来滚去，他急忙跑去捡。
这时身后传来也不知道是常埼还是小范的声音：都掉啦，别捡啦，反正也吃不了啦！
反正也吃不了了……
他醒了。
这算是被吓醒的吗？他在梦里始终没敢抬头看常埼的表情。开心地把自己喜欢的食物推荐给喜欢的人，但是那人却不珍惜，掉落在地。
一些高中时代的零星画面重新浮现，他以为已经忘了的、因为不想记起痛苦的时光。
他记得常埼往他的桌洞里放了巧克力和抹茶的百奇，还留了署名字条，祝他月考加油。但他平等地分给同桌和前桌，常埼在走廊路过时瞥见。
那个眼神，可能带了些许难过。
但他没懂，他冲出去想给常埼一根，送的人也得吃到，但常埼身子一扭回了自己教室。
而现在，清晨，在这位百奇代言人的床上，柳千煦迫切地想问问，想问个究竟：你当时那是什么表情？是难过吗？觉得我不应该把你送我的东西转送他人？可你应该懂得呀，送出去即为转移占有，所有权就归我了呀，我可以转送给其他的人……
或许还有法律原则不能解决的难过。
他侧躺过去，把手放在常埼睡的那边床上，没有体温。
失落从中来，原来那个之后真的需要爱抚和陪伴的吗？怎么搞得像常埼拔吊无情？这明明是在他家，他也就是去健身或做早饭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心底升起一丝亡羊补牢的愿想，那时的他可以用“不懂人味”来形容，“如果那时让你伤心了，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弥补回来呢？”
柳千煦不再摸着凉透的被单自言自语，一骨碌爬起来，想蹑手蹑脚走到厨房给常埼一个偷袭的抱抱，但他震惊地发现下半身没穿睡裤！
妈蛋的，怒从中来，不抱了不抱了！
这家伙只管脱不管穿的？他窸窸窣窣地翻找昨天消失的睡裤。
不过只穿胖次睡觉确实舒服……不对不对，我又不是什么暴露狂。他摇摇毛茸茸的脑袋，未经梳洗的呆毛依旧耸立。
常埼听见拉抽屉的声音，回主卧蹲在地上献上燕麦牛奶：尊敬的法务主管大人，早上好？小常昨天服务的怎么样～
这人好欠！柳千煦也一秒入戏，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穿上睡裤，而后将腿抬起，脚搭在常埼跪地的大腿上：
一般，还行吧，常律仍需加油，你也不想失去这份外聘律师的工作吧～
常埼笑了笑，把饮品递给他，接的时候柳千煦的脚尖不小心移了位，踩在关键部位，常埼以为这是勾引，立刻拿起搭在裆上的小脚，顺势把腿也搭在臂弯，惹得柳千煦快速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人抱住枕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别别别！我错啦——”
“……不干嘛，昨天完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就……正常，”柳千煦彻底变成了埋沙的鸵鸟，这咋还带用户反馈的呢？“不过你的手比较糙，平时要多涂护手霜，看你柜子里不是放着欧舒丹嘛，客户送的？”
柳千煦试图岔开话题，但常埼显然不想，他只在乎用户评价：“嗯，我最近涂一涂。那，是我弄的舒服还是你之前自己弄舒服？我技高一筹的话以后可以都让我来……”
“都不舒服！滚啊！”在床上埋脸的某人又像海豹拍肚皮一样拍打被子，以示不满。
“笑死，甘地吗你？这么禁欲。”
俩人终于正常地、不黄暴地吃了个早餐，柳千煦现在一看常埼就会小脸飘红，他得调整好自己，别特么开外聘律师会，常埼面不改色，暴露的是自己。
常埼很是从容，虽然人家只是“同意你追我”，但显而易见同意的不仅是追人，都已经让上下其手了不是么。
叫“千千”和“宝宝”的时候也没有明显的抗拒，虽然叫的时候花花也会跑过来蹭蹭，花花似乎认为叠词就是自己的名字。
常埼悄悄把这个周末记下，当成在一起的纪念日。
周一如约而至，责评大会。
大会的全称叫责任评议委员大会，如果出现一笔不良贷款，那么它的客户经理、贷后经理、网点行长、分行审批人、分行审核人、经营主责任人都要上会开展责任认定。
这个会是程总主持，分行行长来进行最终认定的。当然，事先会通好气，如果要把谁认定为有责的话。
程总那天有事，就交代给柳千煦材料和议程，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主持流程就行，力求快准狠，快是最重要的，因为那帮人很能扯皮，你看扯的差不多了就说进行下一项，不然你连午饭都没得吃。
“小范也跟着去听听吧，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走个过场，也能让你熟悉一些客户经理常见的错误，以后提醒他们避免。”
小范的脑袋瓜子都要嗑桌上了，但还是拿起小本本跟着敬爱的柳总去开会。
“柳总第一次开这个会？紧张吗？”
“不是第一次啦，去年也有一个不良大户是我主持的，因为我做的起诉材料。”
“哦哦这样，还想着说你不要紧张有我在呢！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哼哼～”
“笑死，行，有你在，你可厉害啦～”
没想到上来就开始扯皮：
贷后经理用ai生成的双人实地考察图片，说是网点行长指挥的；
网点行长说当时是因为贷后管理期限要到了，规定三个月上门一次的，赶在月底最后一天只能用ai图片先交上去，也跟作业监督那边说好了，月初立马补上；
作业监督的同事说你们根本没补啊！过后两个月都没补，第三个月传的图片是下一季度的了！
贷后经理说当时开户的管户经理答应跟我一起去的，但是他一直没抽出时间，我也不能一个人去啊不是双人核查嘛！
行长说那为什么你这ai图片是双人签字的？管户经理说他去了，是你一直没时间去！
……
总之这一户的抵押房产好长时间没有在经营，第一还款来源都没了，且保养不当遇雨倒灌，抵押物价值大打折扣。
眼看着客户经理骂女行长靠给分行行长当小三上位，柳千煦不得不劝架：大家冷静，不要骂人，恶语伤人六月寒，我们只是开责评会把责任梳理清楚就好！
范屿则捂脸：我这敬爱的柳总还真是不适合劝架，一点威力都没有。
客户经理坐下了，念在法务部副总帮他处理了好多疑难杂症，可是行长反倒不消停了：
柳千煦是吧？就是你让他们先签抵押合同后签借款合同的？害的我们被作业监督检查出问题的，原来是你啊！
柳千煦：？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您说的是不是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要涵盖之后可能发生业务的时间，确实可以先签最高额抵押合同再签借款合同的。
行长：好好好！你还认了？没有借款合同怎么把房子抵押给银行？随便跑来一个人说要把房子抵押给你，你信吗？还法务呢这不是傻逼么？
我糙？范屿则没见过这架势，一屋子人都站起来指着他敬爱的柳总，但柳千煦依旧坐着，拿本子在记录：
您说的具体是哪个业务？签的是最高额抵押合同还是一般抵押合同？这两个是不一样的。
行长翻了个白眼，旁边审批部的人也起来说两句：哪个抵押不都是抵押？你能在没有借款的时候就让我们签抵押合同么？你有没有搞错，你是法务副总吧，你把我们的业务都搞乱套了！
柳千煦眨眨眼表示疑惑，他觉得空口无凭，掏出手机开始查法条给他们看。
范屿则噌地一下也站起来，这场面像极了一堆油腻老登对着一个善良朴实的高中生无理取闹，他想说点什么，瞅瞅旁边的柳总，还在下划民法典全文！
柳千煦坐的很稳，说我给大家找一下法律规定，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没有限制的……范屿则舒适忍不住了，一把将柳千煦薅起来站着。
他给了个眼神：柳总，这节骨眼了就别坐着啦，大家都站起来，显得我们高人一头！
对面四五个人开始围攻小范：
你又是谁？
还以为是记录员！
竟然也是法务部的？
法务部就你们两个闲人？
你过没过法考有没有律师证？
你法考几分啊就能在这瞎比比了？
我们现在说的这些业务你能听懂么你？
范屿则怒了：
是啊！
我特么不懂啊！
跟你们一群法盲讲不来好吧！
柳总不可能说过那种话的，用脚想想都知道，你们说他瞎指挥你们签合同，有证据吗？
有电话微信聊天记录吗？
哪年哪月哪日？给我说道说道！
你们还想不想开这个见鬼的傻逼大会了？
以后法务部的人就不出席了吧，免得被一帮法盲气到！
这下换柳千煦没见过这大场面了，一般很少有人在分行行长面前说“特么”、“傻逼”这种字眼，但小范轻而易举滴做到了！
小范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揽着柳总走出这间会议室，同时给分行行长使个眼色：
王哥，以后法务不参加责评了，反正没我们什么事，再怎么追责也追不到法务头上，具体您问省行范书远吧。
王行长惊呆了，这个名字不是他能叫的。
那么这个人物是谁呢？当然是省行行长，范屿则亲爹。
一屋子人鸦雀无声，笔掉了都不敢捡。
……
柳千煦被范屿则拽着跑出去，回到办公室，他中途总想说些什么，但说些什么都差点意思。
他想安慰一下，法考擦线过也是过了，不用听那帮人瞎说；还想告诉他不能骂人，要以理服人，但自己的说理又没能使人家信服；最重要的是，不能遇事就搬出自己老爹，要先靠自己解决……
但又想想，被骂了凭什么不能骂人？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有老爹可以搬，为什么不搬出来压他们一头？而且这个情况早就应该改善，程总也没少为这个会头疼，如果能一次性解决的话那更好……
而且小范又没有事事攀关系，这是他第一次提省行行长的大名，他平时没少被业务部门骂，都忍了下来。
想了一圈，柳千煦发现自己没什么可以告诫范屿则的，于是没说话。
回到办公室，恰好看见梅姐在吃水果，手机里外放着小孩呲牙咧嘴的叫声。
“好吵啊，审不了合同了，以后大家都不要在办公室开外放吧。”范屿则声线一凛，再次发力。
梅姐愣住了，但也关掉正在播放的视频。
“还有你，柳千煦。”
范屿则直呼全名，转身看向柳千煦，眼神和平常那个乖巧愚蠢的大学生简直迥异，他扬起下巴一步一步逼近他那攥着本子像小仓鼠一样的上司。
“……欸、我怎么啦？”
柳千煦被逼得退到墙角，被迫仰视看着他“亲手带大”的范屿则，他有那么一瞬间好讨厌180的男生，谁都可以吓唬他。
“好人是当不了好领导的，你给我记住。”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零零后整顿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