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章 他的脸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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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武家你也来了，也见到亲爹了，这下可以说一说韩武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吧？”陈琦一边拿着手机看刚加上的联系人，一边领着林空往小商场走去。
林空的微信名就是他自己的名字，头像是一棵盖着雪的树，不过拍得挺好，没有中老年人“花开富贵”的味道。
陈琦在备注栏敲上了“小林老师”四个字，又给韩知发了个消息说他们走了。
林空想了想，说：“我怀疑班上有人私下传他的小话，他多半是听到了，最近对上学有点抵触情绪，我还没去找学生谈话，想先来了解一下他的家庭情况，方便我后续处理这些事情。”
陈琦突然顿住脚：“看看他的家庭情况，发现没有人能给他撑腰的话就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反正除了当事人，别人也不在乎，是吗？”
“什么啊？”林空皱眉，“我只是想看看他家里人知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的话我好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免得我突然说了他回去还得被骂。”
“再者，他前几天就是因为家里情况和对方起了争执，我本来就想着借这个原因来他家看看，总要了解一下他成绩下降到底和家里有没有关系吧。”林空说着也有点来气，音量一高，声音就有些哑，“你什么情况啊，吃了枪药吗？”
林空绕开他往前走。
陈琦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大步追上来。
“抱歉，我有点过激了。”陈琦说。
林空看他一眼：“以前遇到过这种事？”
陈琦看起来不是很想说这些，但还是点头：“嗯。”
“行，知道了。”林空说。
陈琦疑惑：“什么？”
林空拍了拍他的肩：“林老师知道你委屈了，肯定不会让韩武也受这种委屈的。”
陈琦愣了愣，突然笑了：“好啊，谢谢小林老师。”
“小林老师要是担心骂不过他们，或者要是怕他们动手，可以让我去撑腰哦。”
林空淡定地问：“凭你的脸吗？”
“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陈琦看起来心情不错，“不需要的话，我也能勉为其难地在手上纹个花臂。为了小林老师，当一次王八也不错。”
“为什么一定要加个‘小’字？”林空转头问，语气中有些不满，“听起来像幼师。”
陈琦：“因为你看起来没多大。刚毕业？”
林空叹气：“是啊，刚过完实习期。”
陈琦盯着他的脸。
林空猜了一下陈琦的意思，说：“二十四。”
陈琦突然伸手，在林空头顶摸了一把：“真小。”
“好好好，您最大。”林空微微拧眉，把被陈琦弄乱的头发简单整理了一下。
陈琦说：“做老师的，不要开黄色玩笑。”
林空险些一巴掌对着前面的后脑勺拍上去，到底是谁先开口的。
“你和韩武他们两兄弟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了避免再说下去控制不住手，林空换了个话题。
哪个欠债的敢喊债主“陈陈”？
还不如说韩勇是陈琦的债主。
陈琦放慢了脚步，走在林空旁边，说：“前几年……应该是一五年的时候，韩知念初二的时候，他妈生了一次病，家里的钱花了，念不起城里的初中了，才把人送回来。”
“但是你也知道乡镇上的学校大多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尤其是还在义务教育的初中生，韩武可能是为了融入他们，也跟着他们到处打架。网吧KTV游戏厅，到处都去，不知道是谁带的，他跟着玩起了老虎机。”
“输了大概三万，不敢让家里人知道，就求到我这里来了。”
说着，陈琦笑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打探好消息来骗我的，我那时候刚好有三万块余钱。”
林空看了一眼陈琦，没说话。
“我和韩知很小就认识，算是发小吧。那时候他年纪虽然小，但是块头不小，经常和我一起为虎作伥，还帮了我几次，我念在小时候的感情上，就和他约定，钱可以帮他还，但是他必须回去读书，而且必须考上大学。”
陈琦的语气有些怀念：“后来他们家出事，我就改了条件，只要他和他弟弟中的一个人考上大学，这笔钱就不用还了。”
林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陈琦以为他要问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林空说：“你居然还会用成语。”
陈琦不满：“林老师，我说过了，不要搞学历歧视这种东西。”
林空一脸“你竟然知道学历歧视”的讶异。
陈琦瞪着他。
林空笑了，摇着头走开。
陈琦也跟着笑开，他知道林空是想用这种调侃的方式告诉他：他不会过多地追问他的过去，也不会去好奇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孩是哪里来的三万块钱。
更不会去想陈琦的父母是怎么同意这件事的。
汉江县实在是太小，林空本来以为要走个二十多分钟，结果才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所谓的小商场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类似菜市场的批发市场，只是搭建起了两层楼，便敢对外宣称是商场。
陈琦带着林空在一楼逛了一圈，简单买了些洗漱用品和床单被套之类的。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陈琦找老板要了一个大塑料袋，帮林空把各种零碎东西装到了一起。
林空看了看这个巨大的红色塑料袋，总觉得这是别人结婚才会用上的。
“一个学期。”林空说。
“那你少买一点，”陈琦摁了一下老旧的电梯，没亮，说，“你也没必要买家具了，我看你屋子里的东西挺齐全的了，将就用吧。”
林空瞬间想起了那些和老鼠一起生存的家具，皱眉：“不要，好脏。”
陈琦不劝了。
总归是城里来的大少爷，哪里住得惯这里的屋子。
电梯到了，开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
林空看了看似乎还在摇晃的电梯厢，问：“没有楼梯吗？”
“只有电梯才下负一楼。”陈琦耸肩。
负一楼是一家小超市，停车场改的，里面凉飕飕的。
从进电梯就憋着气的林空终于能够呼吸，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气。
“等我一下，我有点腿软。”林空扶着旁边的柱子说。
陈琦笑了：“至于吗？”
林空闭着眼，咳了咳：“我惜命。”
“小林老师，”陈琦忽然喊，“待会去诊所看看吧。”
林空摆摆手：“不用，明天周天，我歇两天就好了。”
陈琦不太懂周天和不去看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是林空都明确拒绝了，他也不好多管闲事。
“有推车吗？”林空环视一圈，没找到可以装东西的载具。
陈琦往前走去：“没有。”
林空的眼镜起了一层雾，灯光昏暗，他有点看不清陈琦的身影。
“陈琦？”他喊了一声。
“这儿呢。”陈琦拿着一个菜篮走回来。
林空摘下眼镜，哦了一声，接过菜篮。
头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林空没吱声，这都是些老毛病了，用不着费时间去诊所。
但他没想到，当夜他就发起了高烧。
从床上迷迷糊糊坐起来找水的时候，林空就觉得自己身体有点不太对劲。
他刚下床，还没站稳，两只腿就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这下坏菜了。
林空眼冒金星，嗓子渴得像是干旱了三年，他缓了缓，扶着墙站起来。
膝盖估计是青了，也不知道楼下有没有人住，明天会不会收到扰民的投诉。
他没开灯，摸索着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刚买的热水壶跟前，接完水插上电，提示灯没亮。
林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摸出来多少度，但是应该还不至于烧到出现幻觉的程度。
他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电量显示百分之九。
得，一度电没充上。
这鬼地方又停电了。
林空拿起杯子，直接灌了一杯冷水下肚。
厨房没有关紧的窗户被大风一吹，猛地砸了回来，发出一声巨响，吵得林空脑瓜子疼。
在沙发上放空几分钟后，林空拿起他只剩九度电的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没有亮灯的热水壶图片。
刚发出去没两秒，陈琦点了个赞。
紧接着一条私信弹了进来：“还没睡？”
林空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条消息的意思，回了个：“刚睡醒。”
手机灯光照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回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养神，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出去买家具，要是没退烧是不是还得去医院看看。
好麻烦……
“林老师？林空？”
意识再次回来，是陈琦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林空费劲地睁开眼，和皱着眉头的陈琦对视上。
他一惊，猛地坐起来。
“砰——”
两个人的额头狠狠撞到了一起。
林空揉着额头，总算清醒了一点，问：“你怎么来了？”
陈琦和他同款姿势，不过一只手拿着手机，把聊天界面点给他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发的什么消息。”
林空凑近了，看见屏幕上三个字：没吃着。
他的脸瞬间热了。
好在发着烧，脸本来就是红的，看不出来。
陈琦在他旁边坐下。
“你莫名其妙给我发这么一条消息，发完人就不见了，我怎么打电话都打不通，后面还直接显示关机了。”
陈琦说：“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跟我对暗号呢。”
林空一乐，傻笑起来。
陈琦没笑，叹了口气，用手背往他额头上一摸，下了判断：“起码三十九了。”
林空瞪着眼：“你怎么确定？”
“呵，”陈琦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退烧贴，往他头上一贴，“我发过的烧比你吃过的药多。”
林空梗着脖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不信就跟我去测一下。”陈琦抱着手说。
林空：“去就去。”
于是，在当晚凌晨一点的时候，林空被送到了白天怎么也不愿意来的诊所。
大夫打着哈欠从里间走出来，看见陈琦，说了声：“这么久不见，又发烧了？”
“不是我，”陈琦半扶半押地把林空送进了诊所，“给他测一下温度吧，我估计得三十九往上了。”
“那得挂水。”大夫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水银温度计。
发了烧的林空比没发烧的林空难搞得多，一点都不讲理。
等好不容易测了温度，陈琦已经被折腾出了一头薄汗。
“三十九点一，”陈琦把温度计给林空看，大夫去后面开吊瓶了，“我说得没错吧。”
林空凑得很近，努力辨别着温度计上的数字，烧哑了的嗓子还在坚持：“不可能，我不这么觉得。”
陈琦耐心地等他看温度，但等了很久也没等来林空的声音。
他再一低头，林空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