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13、三人 下次见面一

　　温雨沐睡到自然醒，下楼发现只有温雨泽一个人在家。“爸妈呢？”

　　温雨泽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闻言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操作着：“爸早上就去上班了。妈一早就被王阿姨叫走了，说是新开了家美容院。”

　　他操控着角色躲过一个技能，才抽空瞥了温雨沐一眼，嘴角勾起点促狭的笑：“至于我嘛，今天没课，难得偷个懒。倒是你，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昨晚又熬夜追剧了？”

　　屏幕上突然爆出一阵特效音，温雨泽“耶”了一声，把手柄往沙发上一扔，伸了个懒腰：“正好，家里没人，姐咱俩出去吃呗？”

　　“你这是早都打算好了？”

　　温雨泽从沙发上弹起来，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Balenciaga外套甩到肩上，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哪能啊，主要是想着请老姐吃顿好的——就上次你说想吃的那家日式烧肉，我查了，中午人少不用排队。”

　　他说着已经换好了鞋，眨了眨眼睛：“去不去？再磨蹭人家午市都快结束了。”

　　温雨沐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往楼梯走：“等着，我换件衣服就来。”身后立刻传来他雀跃的应声，听那动静，怕是早就盘算好这一出了。

　　温雨泽正对着镜子摆弄刚买的棒球帽，听见楼梯响动回头一瞧：“姐你素着脸都这么好看。”

　　温雨沐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下，顺手理了理自己的休闲套装：“少贫嘴。帽子歪了。”

　　温雨泽缩了缩胳膊，视线落在她身上的阿迪套装上，眼睛亮了亮：“你这风格是不是学的我？”

　　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背，露出自己身上的外套。

　　温雨沐被他逗笑，伸手把他歪掉的帽檐狠狠按了按，直到帽顶差点遮住他眼睛才松手：“信不信我把你帽子摘了扔垃圾桶。”

　　温雨泽赶紧抬手护着帽子，嬉皮笑脸地拉开门：“错了错了，快走快走，我去开车。”

　　温雨泽坐进驾驶座，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侧头冲温雨沐笑：“上个月刚提的，想着代步方便点。”

　　引擎启动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温雨沐摸着皮质座椅挑眉：“你这代步工具，是不是有点太‘方便’了？”她随手拨了下车载音响，流淌出带感的低音。

　　“对了，这颜色你觉得咋样？当时在赛道黄和火山橙之间纠结了好久。”

　　温雨沐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随口道：“火山橙挺扎眼，适合你这爱出风头的性子。”话音刚落，车身突然轻轻一窜，温雨泽笑着踩了脚油门：“那必须的，咱姐俩出去吃饭，排面得给足了。”

　　到达商场，姐弟俩前往日式烧肉店。

　　陈时序刚和商场负责人握别，转身时眼角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影正被身边的男生半推着往前走，步子轻快得像踩着风。是温雨沐。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阿迪休闲套装，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线条在商场顶灯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和他每次见她时干练利落的模样不同，此刻的她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嘴角还噙着点被逗笑的弧度，鲜活得像春日里刚抽芽的枝桠。

　　而她身边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黑色运动外套，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他正侧头跟温雨沐说着什么，手比划着，语气里满是跳脱的活力，偶尔抬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又被她笑着躲开。两人并肩走着，步子都透着股自在亲昵。

　　陈时序的脚步顿了半秒，目光在那男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很年轻，浑身都洋溢着没被世事磨过的朝气，看两人互动的熟稔劲儿，倒像是…… 姐弟？

　　“姐，你喝不喝奶茶？我去买。”

　　“喝喝喝，赶紧去买！”温雨沐推他去，却在弟弟转身的瞬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影。

　　他刚收回视线，准备迈开步子朝电梯口走去。身后传来声音：“陈时序，你怎么在这？”

　　陈时序闻言转身，右手随意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这个动作让袖扣折射出一道细碎的银光。

　　“这么巧，这家商场是观澜旗下的，”他声音里含着笑意，“不过今天主要是来例行考察。”

　　站在一旁的温雨泽微微眯起眼睛，将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所以，你就是昨天那辆黑色大G。”

　　“你好，陈时序。”

　　“你好，”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我去给我姐买杯奶茶，你要不要也来一杯？”他语气里带着自来熟的热络。

　　“谢谢，不用了。”

　　温雨沐闻言抬眸看向陈时序，眼底带着几分关切：“你还没吃午饭吧？”见对方点头承认刚结束工作，她自然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温声道：“那正好和我们一起吧。”

　　温雨泽将奶茶递给温雨沐，适时补充道：“就当谢谢你昨天送我姐回家。”

　　电梯停在五楼，温雨泽率先迈步出去，回头朝他们二人扬了扬下巴：“就在前面，我都闻见炭火香了。”

　　“在家是不是不给你吃饭啊。”温雨沐嘲笑道。

　　果然没走几步，浓郁的烤肉香气混着木质风铃的轻响扑面而来。门口穿和服的店员笑着鞠躬：“欢迎光临。”温雨泽熟门熟路地报了预约姓名，被引到靠窗的卡座。

　　刚坐下，他就把菜单往温雨沐面前推：“姐你先点，上次你说想吃的厚切牛舌、横膈膜都有，还有新品和牛肋条，咱试试？”

　　温雨沐翻着菜单，指尖在“芝士焗红薯”上顿了顿：“再加点蔬菜拼盘和冷面吧，光吃肉腻得慌。”

　　“听你的。哥，你还想吃啥？”

　　陈时序朝菜单上点了几道菜，温雨泽随即招来店员，报菜名时语速飞快，等店员走远，他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家师傅烤牛舌一绝，边缘焦脆带点烟火气，配他们家特调酱汁，保准你们吃一次想下次。”

　　温雨沐喝了口奶茶道：“我弟他就是很自来熟”并尴尬地笑了笑。

　　说话间，烤盘已经架好，炭火的温度慢慢升起来。温雨沐忽然觉得这顿烧肉，没白来。

　　温雨泽突然把筷子往烤盘边一搁，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烤肉的烟火气：“哥——”这声称呼叫得无比自然，“为什么昨天你让我姐带回家的礼物，独独少了我的那份啊？”

　　温雨沐在桌下轻踢弟弟一脚，转头时耳垂微微发红：“他平时不这样。你别理他。”

　　“你弟和你还挺不一样的。”陈时序笑了笑，突然截住她的话头。“上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提前确认你在家，我下次补给你。”

　　“停停停！”温雨泽猛地抬手打断：“你道歉都这么...这么...”他胡乱比划着，最终自暴自弃地夹起烤肉“算了，先吃饭”。

　　——

　　迈凯伦的车门刚关上，温雨沐就侧过身，伸手在温雨泽胳膊上拧了把：“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还特意问人家要礼物，显得多没分寸。”

　　温雨泽揉着胳膊龇牙笑：“我那是帮你考验考验他啊。你想，第一次见女朋友弟弟，被这么问，要是面露难色或者敷衍应付，那心思能多真？”他发动车子，瞥见姐姐泛红的脸颊，故意拖长调子，“再说了，那陈时序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傻子才看不出来他喜欢你。”

　　“胡说八道什么。我还不是他女朋友。”温雨沐别过脸看向窗外，耳廓却热得发烫，嘴上反驳着，心里却忍不住回想刚才陈时序的反应——被问起时非但没尴尬，反而笑着说，眼神坦荡又温和。

　　另一边，陈时序坐进车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叩片刻，拿出手机给温雨沐发消息：你弟弟平时喜欢什么？刚才没准备礼物，总觉得不太好。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他啊，就喜欢篮球、打游戏，还有各种赛车模型，小孩心性。

　　陈时序看着屏幕弯了弯唇，点开备忘录记下这几样，又想起刚才温雨沐喝到奶茶时眼里的满足，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知道了，下次见面一定备好“投名状”。发送完毕，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商场渐渐远去，心里却莫名多了点具体的期待。

　　回到家，刚换好鞋，客厅里就传来韩钰的声音：“俩孩子跑哪儿去了？我回来都没看见你俩人。”

　　温雨泽把车钥匙往玄关柜上一放，趿着拖鞋凑到韩钰身边，胳膊往沙发背上一搭，故意拖长了调子：“妈，我跟我姐啊，陪未来姐夫吃了顿烧肉。”

　　“什么未来姐夫？”韩钰正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刚走进来的温雨沐，眼神里满是好奇，“你这孩子，又瞎编排你姐。”

　　温雨泽挤眉弄眼地朝温雨沐努嘴：“我可没瞎编，人家看我姐的眼神，那叫一个——”话没说完就被温雨沐伸手捂住嘴，他含糊不清地哼唧着。

　　温雨沐红着脸把他往旁边推：“妈你别听他胡说，就是碰巧遇上了。”可韩钰已经看出了端倪，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继续看电视，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