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12、回家 女大不中留

　　温雨沐提前已经将给父母的礼物准备整齐——给妈妈带的护肤套装和焦糖色托特包，给爸爸的金骏眉与百年灵腕表，还有弟弟的限量版球鞋。

　　她望着梳妆台上那对粉色钻石耳坠犹豫片刻——不想太刻意，却又想在他眼里好看一点。

　　她换上渐变碎花裙，泡泡袖平添复古韵味，波点丝巾与花朵羽毛装饰，混搭出别致时尚感。

　　午饭选在巷子里的本帮菜馆。陈时序今天难得穿了件浅灰针织衫，袖口卷起时露出他结实的小臂，他夹起清蒸鲥鱼最肥美的肚腩到她碗里。

　　“两点出发？”他擦着手问，阳光在睫毛下投出扇形阴影。

　　“嗯。”她点头，看着窗外那辆黑色大G在梧桐树下闪着光。

　　“后座给你放了颈枕。”他指节轻叩桌面，看向那粉钻人鱼泪耳坠。

　　果然，当温雨沐拉开车门时，发现后座不仅有U型枕，还有条羊绒毯。车载导航已经设好路线，预计时长显示2小时47分——比他说的时间还短。

　　引擎发动时，陈时序忽然递来个杯子：“金桔柠檬。”

　　温雨沐抱紧杯子，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餐厅招牌。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还有一丝他袖口泄露的雪松气息。

　　车子飞快地驶在高速上，温雨沐看向陈时序：“你送我回家后，就回江海吗？”

　　“不，”他单手向右打了个方向，“打算待几天。”

　　“那你住哪？”

　　“住酒店啊。”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温雨沐眯了眯眼：“你在杭市待几天是因为工作吗？”

　　“正好这里有个项目，”他侧头看她，唇角微扬，“顺便来考察考察。”

　　“……这么巧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直到车子停在她家别墅门前。陈时序下车，绕到后备箱，将礼物一件件拿出来——温雨沐这才发现，除了她准备的护肤品、茶叶和手表，后备箱里还多了几盒精致的礼盒。

　　“这是你买的？”她惊讶地接过。

　　“嗯。”他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你都提进去吧。”

　　温雨沐抱着礼物，站在家门口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陈时序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后的别墅门口停留了一瞬，最终摇头：“算了，我回酒店了。”

　　他转身拉开车门，却又停顿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明天你在家陪父母，后天可以带我在杭市转转吗？”

　　温雨沐站在别墅门前，怀里抱着陈时序额外准备的礼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风拂过她的发梢，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之间的空气。

　　“可以，”她轻笑，眼底映着细碎的光，“后天见。”

　　陈时序闻言微微颔首。他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眸光沉静而温和。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关上车门前，又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什么似的，随后才驱车离开。

　　温雨沐望着那辆黑色大G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尾灯的红光在拐角处一闪，最终融入杭州的暮色。

　　——后天见。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这个夜晚忽然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别墅的雕花大门刚合上，温雨沐就被客厅里三双灼灼的眼睛钉在原地。妈妈韩钰捧着茶杯，爸爸温则谦的报纸拿反了，弟弟温雨泽给她使着眼色——三人显然在落地窗前观望多时。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妈妈放下茶杯，瓷器碰着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我和你爸听见车声，都没敢出去。”

　　温雨沐把礼盒堆在玄关柜上，低头换拖鞋：“就是一个朋友啦。”

　　“男朋友。”温则谦一字一顿地抖了抖报纸，头条《观澜集团极光系列即将上市》的标题赫然对着他。

　　“男朋友怎么了？”温雨泽无语到。“总比上回那个在咱家门口背《资本论》的强吧？”

　　“还不是！”她耳根发烫，抱起礼物往客厅走，却被妈妈拦腰截住那个印着西泠印社的礼盒。

　　“什么叫‘还不是’？”妈妈熟练地拆着丝带，眼睛却盯着她，"这茶杯看着就不便宜，你那个‘普通朋友’挺懂行啊。还给我送的燕窝。”

　　“姐——”他拖长声调，手指戳了戳温雨沐，“为啥姐夫没给我带礼物？”镜片后的眼睛眨巴着，活像只没讨到骨头的小狗。

　　温雨沐慌忙按住弟弟的手：“看，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她哗啦抖开购物袋，“限量版球鞋！爸这是我送你的手表和茶叶，妈这是我送你的护肤品和包。”

　　温则谦突然举起那块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机械光泽，“你买的这块表，爸爸一直想要。”

　　韩钰的翡翠镯子“叮”地磕在爱马仕包扣上，保养得宜的手指抚摸着——正是她上个月前在巴黎没抢到的限量款。

　　温雨泽突然把球鞋往地上一墩，就开始上脚试：“姐，你看姐夫都不重视我…”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单方面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温雨沐抄起手边的抱枕就打过去，母亲拦开两人，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行了，别吵了。”

　　温则谦在旁边摇了摇头。

　　——

　　“刘嫂，可以开饭了！”妈妈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又转头拉着温雨沐的手上下打量，“沐沐你看看还想吃什么，给你做。”

　　餐桌上已经摆满她最爱的菜——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腌笃鲜的汤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连米饭都特意煮得硬了些，是她从小喜欢的口感。

　　“不用了，都是我爱吃的。”温雨沐笑着坐下，夹了一筷子虾仁，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周末回家的日子。

　　妈妈盛了满满一碗鸡汤推到她面前：“你看你在江海呆的人都饿瘦了，多吃点。”

　　爸爸默默把醋鱼换到她手边，又往她碗里堆了两块红烧肉：“工作再忙也得吃饭，别学有些人，胃搞坏了才知道后悔。”

　　“你直说是我呗，我还不是因为熬夜准备数学竞赛。”温雨泽义愤填膺地说。

　　“弟弟，大学生活怎么样啊？”

　　“还行吧，就上上课，偶尔和朋友打打篮球。”

　　温雨沐突然挑眉一笑：“听说...你被评选上校草了？”

　　温雨泽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瞪大：“你怎么知——”话到嘴边突然急刹车，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韩钰突然“噗嗤”笑出声来，翡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她伸手捏了捏儿子泛红的耳垂：“行啊儿子，没白继承我和你爸的优良基因。”

　　刘嫂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糖藕走过来，笑眯眯道：“小姐难得回来，我特意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藕片香甜软糯，温雨沐咬了一口，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你不和你朋友出去玩吗？”妈妈又夹了块糖藕放进她碗里，眼睛笑得弯起来。

　　温雨沐耳根一热，低头戳了戳碗里的饭：“妈，你真八卦。”

　　“行行行，我不问了。”却还是忍不住补了句，“那你明天还在家吃饭吗？”

　　温雨沐的筷子尖在米饭上画了个小圈，脸颊微微泛红：“我明天在家”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们约好了后天出去玩。”

　　爸爸在一旁默默喝了口汤，语气酸酸的：“女大不中留啊。”

　　温雨泽也摇了摇头说：“姐大不中留啊。”

　　温雨沐听了这话，差点被汤呛到。抬头瞪了爸爸一眼，却见他和妈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于是伸手轻轻推了温雨泽一把：“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

　　刘嫂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插话：“小姐长大了。”

　　窗外，杭市的夜风微微袭来。陈时序刚刷开杭康酒店的房门，手机屏幕便在昏暗的套房里亮起。温雨沐的消息静静浮现在锁屏上：后天我吃完饭来找你。

　　他松了松领带，唇角微扬，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两秒，回复：不用我接你？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随后跳出一条带着小小倔强的回复：不用，我开车去找你。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听我安排。

　　陈时序低笑一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套房落地窗外，西湖的夜色波光粼粼，远处雷峰塔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他走到窗前，想起温雨沐说“听我安排”时，字里行间藏不住的雀跃。

　　——会是什么安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