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11、顺路 她转身差点

　　晨光透过纱帘洒在床头，温雨沐刚睁开眼，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陈时序发来一张机票照片，飞往旧金山的航班信息清晰可见。

　　她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怀里的泰迪熊掉落在地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

　　“我对他...应该也是喜欢的吧。”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她低头回复了个小猫挥爪的表情。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碎胸腔，这种雀跃又忐忑的感觉太过陌生——就像拆开一份忍不住期待的礼物。

　　温雨沐给那束玫瑰喷了喷水，水珠在花瓣上凝成细碎的钻石。她对着阳光转动瓶身，光线穿透折射出极光般的虹彩。

　　第一天凌晨一点，温雨沐修改设计稿时，顺手点开了与陈时序的聊天窗口。对话还停留在她发的那只小猫表情。她又点开他的头像，放大照片，他抱着单板头戴Smith头盔，背景是被雪覆盖的山地和木屋。点开朋友圈，却空空如也。

　　第二天傍晚，祝嘉清的电话打进来，“我哥的酒吧今晚有爵士乐演出，”祝嘉清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主唱是上过《乐夏》的乐手...”窗外，暮色中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吧台新进了你最喜欢的荔枝酒..."

　　“马上来”电话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祝嘉清倒吸一口气：“你别急啊！”

　　第三天温雨沐手机震了一下——是妈妈的消息：宝贝，什么时候回家？妈妈想你了。一个人过得好不好。

　　她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有点想家：“月底吧，我也好想你们。”

　　第四天门铃响起时，温雨沐赤着脚跑去开门——陈时序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几个盲盒袋子，风尘仆仆。

　　“最近这个好像很火，是国内买不到的限量款。”他声音微哑，像是刚下飞机。

　　温雨沐接过袋子，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凉凉的。

　　“……要进来喝杯茶吗？”

　　他唇角微扬：“好。”

　　陈时序换好拖鞋，坐在她的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摆开的盲盒上。温雨沐盘腿坐在地毯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的图案，眼睛亮晶晶的：“我一定要抽到这个隐藏款！”

　　他低笑一声，从袋子里拿出剩下的几个递给她：“买了好几套，概率会高一点。”

　　温雨沐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拆开第一个——“啊！是基础款……没事，也挺好看的。”她撇撇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继续拆第二个。

　　陈时序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随着每一个盲盒的开启而变换——从期待到惊喜，再到小小的懊恼，最后又变成不服输的倔强。他唇角微扬，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终于，在拆到倒数第二个时，温雨沐猛地睁大眼睛：“隐藏款！真的是隐藏款！”她举起手里的小玩偶，笑得像个孩子。

　　陈时序刚要说话，却见她已经发现了袋子里还装着的大号摆件盒。

　　“还有这个？！”她几乎是扑过去拆开。

　　“放在这儿！”她小跑到电视机旁，郑重其事地摆好，回头冲他笑，“好看吗？”

　　陈时序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嗯，很好看。”

　　——不知是在说摆件，还是在说她。

　　温雨沐突然停下摆弄盲盒的手，抬头时发现陈时序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你看我光顾着拆盲盒...”她急忙站起身，“你刚下飞机吗？吃过了吗？”

　　“还没。”陈时序揉了揉眉心，腕表带在灯光下勒出一道红痕，“第一时间回来...”

　　“怎么能不吃晚饭呢！”她几乎是跳起来的，赤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声响，“家里还有点面条，我给你下面吃吧？”话一出口才惊觉这话太过亲昵，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陈时序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两秒，突然解开袖扣：“需要帮忙吗？”他跟着走进厨房，高大的身影让原本宽敞的空间突然变得逼仄。温雨沐打开冰箱时，闻到他身上雪松香气。

　　“你坐着等就...”她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手里的鸡蛋差点摔落，却被陈时序稳稳接住。他手指的温度透过蛋壳传来。

　　温雨沐慌忙去拿面，却发现陈时序已经自发地找出围裙——淡粉色的，印着凯蒂猫图案。他修长的手指正在系带子，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的厨房。

　　“你...”她看着围裙带子在他精瘦腰间收紧的褶皱，竟有点可爱，“经常下厨？”

　　“之前在纽约留学。”他接过她手里的番茄，刀光在指间流转，瞬间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那时候学会的。”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照在料理台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上。温雨沐突然发现，陈时序煎的蛋好像个心形。

　　“你做的比我好吃多了，”温雨沐咬着筷子尖，看着陈时序碗里的煎蛋，“我做的面只能保证我不被饿死。”

　　陈时序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了一下，“真的？”

　　暖光下，他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温雨沐点点头，发丝垂落在碗边：“我本来下午点的沙拉...没想到又吃了一碗面。”

　　“那有机会的话，下次给你做大餐”他声音很轻，却像立誓般郑重。

　　“我很期待。”

　　洗碗时，他的袖口蹭到了她的手背，带着洗洁精的柠檬香气和未褪的体温。

　　窗外，一架夜航飞机划过天际，温雨沐偷偷瞥见陈时序正望着那架飞机，嘴角噙着极淡的笑意，仿佛那是什么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量产会议周五举行。”陈时序擦拭着玻璃杯，水珠顺着杯壁滑落，“一经上市，如果大卖的话...”他忽然转身，倚在流理台上的姿势让衬衫绷紧肩线，“你的设计肯定有人抢破头要合作。”

　　温雨沐正在贴新买的冰箱贴，闻言指尖顿了顿。“希望吧。但我觉得把作品做好就会有人喜欢。”转身时发现陈时序不知何时走到了身后。

　　“会的。”他突然伸手，指尖悬在她发梢三寸处又收回，“只要是你做的...”窗外恰有夜风吹进来"一定会有人喜欢。"

　　——

　　温雨沐的高跟鞋声在公寓走廊清脆地回响。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隔壁的门也打开了。她与正在整理袖扣的陈时序四目相对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枪驳领双排扣西装。

　　“需要捎你一程吗？”陈时序的指尖在电梯按钮上停顿，“司机已经到了。”

　　她捏紧了车钥匙，金属齿痕陷入掌心：“我打算开车去。”

　　她走向地下车库时，听见身后传来幻影发动机低沉的轰鸣。自己的奔驰S450安静地停在角落——这是今年父亲送的礼物，低调却可靠，很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仪表盘上还挂着妈妈求的平安符。

　　当她的车驶出小区，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幻影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车距。

　　——

　　陈时序推开会议室玻璃门时，温雨沐正在调试全息投影仪。两人视线相触的刹那，投影突然亮起——极光之吻的3D模型正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模特人选需要尽快确定。”吴墨成敲着平板，“Leo的气质...”

　　“不符。”陈时序突然打断，指尖划过平板调出新页面，“Mika和Zoey身上的气质和宣传主题调性很贴合。”

　　定价讨论白热化时，财务总监指着成本报表皱眉：“记忆金属工艺导致...”

　　“溢价空间在这里”陈时序突然打开某奢侈品平台，温雨沐注意到他引用的竞品分析。

　　会议尾声，陈时序状似无意地推过平板：“温设计师，宣传片取景地。”屏幕上特罗姆瑟的极光预报曲线，峰值日期用红圈标注：12月6日。

　　“去挪威？”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正在争论模特预算的董事们同时转头。

　　陈时序的指尖在全息投影边缘轻敲两下，极光之吻的3D模型突然分解成无数光点，重组为特罗姆瑟的星空投影。“模特佩戴珠宝站在极光下，”他调整腕表的角度，表盘反射的光斑恰好落在温雨沐的设计稿上，“更能呼应产品的灵魂。”

　　投影中的极光突然变换成蓝绿色。

　　会议室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温雨沐和陈时序并肩走向电梯。地下车库的冷气扑面而来，她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清脆回响。

　　“陈时序，”她忽然开口，声音轻了几分，“我打算过几天先回趟家。”

　　陈时序按下电梯按钮，侧头看她：“杭市？”

　　温雨沐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他伸手挡在门边让她先进“那你准备怎么回去？”

　　温雨沐低头整理文件：“高铁吧，挺方便的。”

　　“我开车。”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也就三个小时路程。”

　　她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深邃得像夜色下的西湖。

　　“我送你回去。”他又补了一句。

　　“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她捏着文件夹的指尖微微收紧。

　　陈时序唇角微扬，抬手按下B2层的按钮：“不麻烦，顺路。”

　　电梯下行，温雨沐望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跳莫名加速。

　　——杭市和江海，哪里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