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沐时雨》鹿吃吃

10、表明 可以给我一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餐厅里悠扬的钢琴声裁剪成细碎的尾音。温雨沐望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他高大的身影站立在自己旁边，自己的卷发被空调风撩起，发梢轻拂过他领口位置。

　　她想起方才餐桌上，两人的谈话。

　　“你工作之余，都喜欢做些什么？”

　　温雨沐正用小勺喝着碗里的汤，闻言抬眼笑了笑，眼底漾开点松弛的暖意：“大部分时间……大概都在补觉吧。”

　　她顿了顿，托腮：“设计稿改到深夜是常事，所以空下来最想做的就是把觉补够。”说到这儿，她弯了弯唇角，语气里带点自嘲的轻快，“睡饱了就做点瑜伽拉伸一下，或者干脆宅在家里，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看剧——总之，怎么慵懒怎么来。”

　　陈时序看着她说起“宅家”时眼里泛起的惬意，忽然觉得那副窝在沙发里的模样，或许比任何设计稿都更生动些。

　　温雨沐把小勺搁回碗里，语气带着好奇：“那你呢？平时喜欢做什么？”

　　陈时序的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视线掠过窗外：“工作不忙的时候，会早起去跑几公里，让脑子空一会儿。”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点浅淡的笑意：“赶上周末天气好，就约朋友去郊外爬山，站在山顶等日出的时候，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偶尔也会去高尔夫球场，不过多半是陪客户，自己下场的时候倒不多。”

　　温雨沐忽然发现，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平日里总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男人，此刻谈起这些琐事时，眉宇间的锋芒竟不自觉地软化下来。让他整个人都褪去了平日里的精英气场，显出几分难得的真实。。

　　温雨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对了，你喜欢猫还是狗？”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玻璃，陈时序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她期待答案的眼睫上。他沉吟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小狗吧。”

　　“它们的喜欢很直接，”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温和，“你走的时候会追着跑，回来时又会扑上来蹭你——那种热乎劲儿，其实挺感染人的。”

　　温雨沐听着，忽然想起小时候隔壁家那只总在傍晚摇着尾巴迎接主人的边牧，忍不住笑起来：“确实，它们的开心都写在尾巴上呢。”

　　陈时序看着她眼里跳动的笑意，忽然想说 “下次带你去看朋友养的那只金毛，它会叼着遥控器等你开电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换成一句：“嗯，很实在。”

　　温雨沐用纸巾擦了擦唇角，随口问道：“你平时喜欢什么口味？”

　　“都可以，只要好吃就行。”

　　“我也是，”温雨沐跟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叹一声，“说起来，最近总觉得没什么合口味的。”

　　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点无奈的调侃：“可能是被家里的菜养刁了胃口。”

　　陈时序听着，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忽然开口：“下周我知道有家新开的菜馆，据说主厨是从杭市挖来的，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眼底，带着点自然的邀约，像怕她拒绝似的，又补充道：“我也想换换口味了。”

　　“好啊！”温雨沐点了点头。“杭市来的主厨？该不会是你特意打听的吧？”

　　陈时序双眼直视她：“如果我说...是呢？”

　　——

　　“你问我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咖啡般的醇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第一次见到你，”他目光专注，“你穿着风衣，说话时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一刻我就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

　　“知道什么？”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知道我想认识这个女孩，”他直视她的眼睛，"想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甜品。"

　　窗外有落叶打着旋儿落下，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所以，”他声音轻柔却坚定，“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温雨沐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这个向来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竟在紧张。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

　　"因为，"他忽然笑了，眼角泛起温柔的细纹，"我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就像相信西湖的日出永远值得等待。"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温雨沐这才恍然回神。微醺的酒意让她的思绪有些飘忽，方才餐桌上那杯红酒的后劲此刻才慢慢涌上来，在脸颊晕开淡淡的绯色。

　　"到了。"陈时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绅士地用手虚挡着电梯门，莫名让人心安。

　　"小心台阶。"他的手掌虚扶在她腰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处，黑色轿车的前灯亮起，在路面上投下粼粼的光影。

　　温雨沐低头看着地上两人被拉长的身影，忽然想起餐桌上他说的那句"一见钟情"，心跳又漏了半拍。

　　陈时序正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她：“怎么了？”

　　她钻进后座，裙摆扫过真皮座椅，“上次说好我请客的。”

　　陈时序突然轻笑出声，弯腰撑住车顶俯身看她。"我要追求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尾音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怎么能让你请客呢？"

　　温雨沐抬眼看他，发现他撑在车顶的手臂肌肉线条绷得极紧。他保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目光却温柔得不可思议："第一次约会就让女士付账，这不符合我的追求准则。"

　　“你…你还不上车？”

　　"急什么？"他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温雨沐别过脸去，却掩不住耳尖泛起的绯色。她往座椅里侧挪了挪，真皮坐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时序这才慢条斯理地坐进车里，修长的双腿在有限的空间里不得不与她挨得极近。关门的闷响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他伸手按下中控锁时，腕表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去嘉利公馆。"他对司机说完，转头看向温雨沐，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放心，不会把你拐去卖了。"

　　保时捷的车灯闪烁两下，驶入隧道，车窗外的LED灯带在陈时序轮廓上流淌成蓝色河流。后座的玫瑰随转弯微微倾斜。

　　“我要去美国出差几天。”陈时序突然开口，“量产会议之前肯定回来。”

　　温雨沐的手一紧，她望着隧道灯光在他侧脸明灭，心想：还算有主动报备的自知之明。

　　腕表表盘反射的光斑掠过温雨沐的眼睛。隧道出口的月光突然倾泻而入，温雨沐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座的花香与车载香氛雪松味纠缠在一起，酿出令人心慌的暧昧。

　　车窗外的街景逐渐熟悉起来，温雨沐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尾。她余光瞥见陈时序的手，骨节分明，真是手控的福音。

　　"这么专业？"她微微挑眉，裙摆随着动作擦过他的西裤，"看来陈总没少研究《追求指南》？"

　　（司机突然转弯，让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陈时序顺势扶住她的手臂，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无师自通。"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红酒香，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毕竟..."指尖在她肘间若有似无地一捏，"目标明确。"

　　保时捷缓缓停下，引擎熄火后的寂静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下车吧。”陈时序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他转头看她，温雨沐抱着花束推开车门。自己也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走向电梯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电梯门关上，腕表的指针显示22:34。

　　“晚安。”他说，却没有立刻开门的意思，仿佛在等待什么。

　　温雨沐转身走向自己那套房子，“晚安，早点睡。”

　　直到房门关上，她依然能感受到那道注视着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