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兖州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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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腐？”
“王大人慎言，先帝遗诏明示传位太子，我等依先帝遗诏行事，何错之有？”
“你们手中盖了玉玺的是遗诏？大皇子手上先帝亲笔书写的难道就不是遗诏了吗？”
“没有盖玉玺，那遗诏就有问题，就形同废纸。”
“刘大人真是高大的胆子，竟然敢说陛下亲笔是废纸？”
“你眼中只有玉玺，没有陛下，忠君爱国，难道你效忠的是玉玺吗？”
“......”
争吵声在停灵殿炸开，素服与朝服挤作一团，楚昭文攥着盖有玉玺的圣旨，脸色铁青一片。
他目光死死地锁住李承乾，恨不得吃其血肉。
贼子！
而，李承乾依旧那样站着，饶有一丝趣味地欣赏着这出闹剧。
福安哀嚎道：“各位大人，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这可是陛下的灵堂，你们就吵得这样不可开交，是要陛下死后也不得安宁吗？”
争吵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谁也没有吵赢谁。
一个个声嘶力竭的大臣，被人搀扶着走出停灵殿。
夜色悄然而至，停灵殿又变得空荡荡。
有太监想要扶着楚昭文，却被他挥退：“滚，老夫还有体力，老夫要留在大殿，为陛下守灵，防止贼子作乱，祸害我大魏。”
一个太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素服歪斜，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尖锐：“急报......急报......城外有兵......兖州大军，屯兵城外......”
楚昭文呼吸停滞，他死死盯着李承乾，苍老的面容因为强烈的怒火而扭曲：“大皇子，兖州大军无诏入京，你是想造反吗？”
李承乾声音淡淡：“丞相好大的一顶帽子扣在孤的头上，孤可承受不起。”
“父皇逝世前，恐有心人某乱，特命兖州军入京，护卫京都，孤也有父皇命令兖州军入京的圣旨圣旨，只是同样没有盖上玉玺而已。”男人语气敷衍，大有一种事实如此，信不信随你的摆烂感。
楚昭文被李承乾气得仰天大笑：“竖子......竖子......”
他的声音带着急火攻心的沙哑，像是一头猛兽濒死前的嘶吼：“李承乾......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设计好的？你秘不发丧赶回京城，还特意走了官道，为的就是给兖州军争取时间，为的就是今日吧？”
楚昭文胸口剧烈起伏，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李承泽上前想要扶他。
楚昭文眼睛的血丝越来越多，他怒瞪李承乾道：“你大逆不道，弑父篡位......”
“丞相。”
李承乾开口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给人千军万马的威慑。
李承乾看向楚昭文，目光平静，眼神中虽然倒映着跃动的烛火，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李承乾说道：“三十万大军，不是来攻城的。”
“是来守城，守护大魏的。”
楚昭文愣住：“守城？守什么城？京城哪里需要你来守？京畿卫戍、北衙禁军......何曾缺过人？”
楚昭文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你真是混不吝，大皇子你急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李承乾慢悠悠道：“孤做错何事，为何会遭受天谴。”
“好......好......好......”楚昭文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大皇子真是好布局。”
他笑得癫狂：“你狼子野心......欺君罔上、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烛火在李承乾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倒影，他站在那里，喜怒难辨。
在场的人无不两股战栗，几欲先走。
楚昭文骂累了，身上的素服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他指着李承乾的手指微微颤抖，心也沉下去了，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他。
李承乾嘴角噙着一抹嘲笑，他掀起眼帘，眼神冰冷：“来人，先帝殡天，楚丞相大悲，情绪激动，状若疯癫，把丞相扶下去歇息。”
楚昭文一夜之间，头发皆白，他嘴唇剧烈颤抖，几个太监想要上前扶住他，被他一把甩开：“滚，我没有事情......李承乾你不忠不义不孝，迟早会付出代价的。”
几个太监眼观鼻对视一眼，强制性地将楚昭文扶了下去。
殿内终于安静了。
像是一座坟墓，漆黑，冰冷。
李承乾步履缓慢地走向李承泽。
“皇兄。”李承泽语气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李承乾恰好站在门边的位置，月光从他身后一点点涌入停灵殿。
“你知道今夜城外有多少人吗？”
李承泽抬起头，望向李承乾，他的声音很轻：“兖州军三十万？”
“不愧是孤的皇弟，真是聪明。”李承乾阴阳怪气地夸赞道：“承泽你有一个好舅父，楚丞相知道孤回京后，哪怕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便派人出城，携带密信，说孤谋逆，让中军，东军，西军，发兵勤王。”
李承泽的睫毛轻轻一颤，没有说话。
“那密信孤发现了，但是并没有拦截。”
李承泽诧异道：“为何？”
李承乾缓缓笑道：“不是要发兵勤王吗？孤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实力勤王。”
“你们不相信孤手中的遗诏，那么孤也不介意靠实力让你们信服。”
李承乾的话在李承泽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是......皇兄......一旦打仗，受苦的先是百姓，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此非父皇所愿。”
李承泽说的话，李承乾知道，但是他不在乎。
李承乾嗤笑道：“你知道楚丞相为何一定要你登基吗？”
李承泽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舅父为何一定要让他登基。
李承乾毫不留情地说道：“你性格软弱，最好控制，你若是登基了，将来这天下究竟姓楚还是姓李都不一定了，这也非父皇所愿，所以父皇才会在临终前改遗诏，让孤登基。”
李承泽睁开眼睛，他望向那道让他自幼时就恐惧的身影：“皇兄，孤想问你一件事情。”
李承乾没有应声，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李承泽身上。
“父皇......真的是病死的吗？”
李承乾身后的月光，将他的面容切成明暗的两半，男人隐藏在暗影中：“是。”
他只回答了一个字。
李承泽望着他，望了很久。
“若是孤执意登基会发生什么？”
李承乾轻轻地笑了：“明日三十万兖州大军会攻入京都，到时候你我便是敌人，对待敌人，孤向来是斩草除根。”
“好。”李承泽说道。
月光照在他年轻稚嫩的脸上，他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
他一步一步朝李承乾走过去，走得极稳。
在距离李承乾两步距离的地方，李承泽站定，然后，朝他缓缓跪了下去。
“皇兄。”
素服随着他的动作，铺展在地上，像是一朵衰败的花。
“皇兄，我不争了。”
李承乾低头看向他，眼神玩弄，犹如在看一只蝼蚁一样。
啧，这就是楚贵妃的儿子。
他还以为他会誓死抵抗。
也是个没血性的东西。
李承泽声音很轻，却很沉稳：“母妃今日冲撞皇兄，实乃悲伤过度，请求皇兄宽恕母妃。”
“还有......皇姐，舅父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对我多有照顾，我放弃皇位实在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还望皇兄留他们一命。”
李承泽抬起头，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舅父发向三军的密信，还望皇兄截停，莫要让大魏再起战事。”
李承泽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求皇兄应允孤这三件事情。”
趁着宫人换成的间隙，李姈偷偷溜进了太极殿。
宫里面人多眼杂，还不知道谁是李承乾的眼线，这种事情，她只能偷偷去做。
李姈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丧服的下摆拖曳于地，少女浑身一颤，只觉得今年的冬天来得太早了。
一向肃穆的太极殿，如今空无一人，御座之上，空荡荡的。
李姈绕过御座，小心翼翼走向后殿的寝室，后殿的木门虚掩着，李姈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她伸手触摸上门扉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声响。
“皇妹在太极殿做什么？”
那平淡的声音，犹如一颗石子砸向大海，引起惊涛骇浪。
李姈指尖骤然变得冰凉，她的手就这样僵在门上。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也仿佛踩在了李姈的心上。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孤问皇妹在太极殿做什么？皇妹的耳朵是怎么长得，听不懂孤说话吗？”平淡的声音带上了压迫。
李姈慢吞吞地转过身，待看清眼前的男人，她脸又白了一瞬。
李承乾依旧穿着玄色常服，眼下青灰一片，也不知道几天没有睡好了，阴郁的样子，像极了男鬼，在空荡荡的太极殿，还是怪吓人的。
李承乾看着李姈，将她脸上的惊慌失措尽收眼底，最后不动神色的目光落到她身后的红木门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