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两份遗诏 ...

  •   李承乾比楚贵妃高出一头多的距离,他俯视着楚贵妃带着强烈的压迫:“按照娘娘所说,同样的话,娘娘是不是也应该质问一下十六,为何父皇陆隋皆逝世,为何她还活着。”

      李承乾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李姈,当日刺杀父皇的刺客是不是你安排的。”

      李姈跪得膝盖疼,她缓缓起身,一双眼睛红彤彤的,素白的麻衣,更衬得她身形单薄:“母妃。”

      李姈一说话,声音便已经哽咽:“那日父皇微服私访,带着我们登上卫河的花船,未料有刺客早已在花船上埋伏许久,一约莫五六岁的童子,谎称自己爹娘皆受伤寻求帮助,暗卫一时不察,竟让他靠近了父皇,父皇因此被他刺杀,男童的匕首有毒后来父皇便昏迷不醒......幸好有苏神医的解毒丸......苏神医来后,也于事无补。”

      李姈站在相对客观的角度把魏文帝遇刺的来龙去脉说给楚贵妃听,至于她心中的怀疑,她自然不会傻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等她回到蓬莱殿,在细细说与楚贵妃听。

      楚贵妃的眼角藏着惊痛:“那为何秘不发丧,悄悄地将陛下的尸体运回京都。”

      李承乾嗤笑道:“孤没有向贵妃娘娘解释的必要。”

      李姈已经见识到李承乾的恐怕,她有些害怕李承乾一个不满意,在直接拔刀杀了楚贵妃,然后再随便安一个罪名给她。

      李姈连忙走到楚贵妃身边,柔声说道:“母妃,您先别激动,是皇兄害怕父皇驾崩的事情,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才秘不发丧。”

      楚贵妃看向李姈声音一寸寸冷下去:“姈娘,你不觉得陛下死得太过于蹊跷了吗?”

      “就算刺客这是算是意外,可是陛下吃了苏神医的解毒丸,已经逐渐清醒,为什么苏神医来了,反而要了陛下的性命,苏神医诊治的时候,朝晖殿内可是只有李承乾,苏神医,福安公公和陛下四人。”

      “会不会陛下就是他们三人联手害死的。”楚贵妃呼吸急促:“你父皇的死一定存在问题,他怎么会死得这么突然。”

      跪在地上的福安连忙磕头求饶:“娘娘您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是陛下的奴才,奴才哪里来的胆子和别人一起构害陛下,陛下真的是中毒太深,回天乏术。”

      楚贵妃猛地看向求饶的福安:“本宫不相信你说的话,没准你早就被李承乾收买了。”

      殿内气氛死寂,李姈嘴唇翕动,她想劝楚贵妃冷静下来,虽然楚贵妃说得也是她心里面猜测的,但是大殿内的气氛明显不对。

      楚贵妃的目光带着强烈的恨意:“李承乾陛下驾崩,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最为有力,就是你杀了陛下。”

      李承乾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忽然笑了:“贵妃娘娘,是不是以为十七弟已经登基了,冤枉人都不看证据了,空口白牙地就冤枉人。”

      楚贵妃胸口剧烈起伏,她转身看向殿门方向:“来人,去太医院传王茂、白昀两位院首,及所有跟随陛下南巡的太医,今日就在这灵堂,本宫要亲自调查陛下究竟是如何去世的。”

      门外的宦官闻声而动,李姈看李承乾的表情云淡风轻,心里面一时也拿不住主意。

      李承乾笑道:“贵妃执意如此,孤要是阻拦,倒显得做贼心虚,不若让太医门测上一测,好还了孤的清白,只是孤有一个底线,太医们不可损害父皇的遗体,否者孤定要他们当场人头落地。”

      楚贵妃的脊背挺得笔直:“本宫也不会让他们损害陛下的圣体。”

      殿内又一次陷入死寂,李姈紧紧地拉着楚贵妃的手,不管是她的手,还是楚贵妃的手,都凉得吓人。

      李承乾又道:“若是太医们还了孤的清白,还请娘娘去皇陵,在孤母后的灵牌前磕三个响头。”

      楚贵妃声音尖锐:“本宫为何要去?”

      李承乾的视线一点点变得阴狠:“楚氏,孤的母后待你那样好,你如今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楚贵妃仰头大笑道,只是她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高皇后待我好?”

      她像是在反问李承乾,又像是在问自己:“她对我的好又何尝不是补偿,我的第一任丈夫,就死在他弟弟的剑下。”

      李姈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她第一次听说母妃还有第一任丈夫,天啊。

      楚贵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看了李姈一眼:“总之本宫是不会向你母后道歉。”

      李承乾看着楚贵妃夺眶而出的泪水,讽刺道:“父皇死了贵妃没有哭,提到前夫贵妃倒是哭了,贵妃对父皇的真心真是日月可鉴。”

      楚贵妃张着嘴,想要反驳,又因为自己说错话,思绪很乱,过去那么多年,宫里面的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知道当年事情的宫人,更是全都离宫。

      她并不想让自己二嫁的事情,被新的人知道,因此这么多年,也是三缄其口,没有想到今日竟然被气得说了出来。

      没一会儿,太医们来了。

      几个太医轮流诊断,皆说魏文帝是毒发身亡,而跟随魏文帝南巡的太医则说道。

      “陛下中毒以后得脉象,十分虚弱,有濒死之照,又有一线生机,三日后毒发,也并不是没有丝毫可能。”

      李承乾一脸冷漠地听着太医的诊断,好像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

      “贵妃娘娘,听了太医的话,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贵妃神色悲伤,像是遭遇了很大的打击一样:“贼子必亡。”

      她用凶狠的语气说完,李姈连忙解释道:“皇兄皇兄,母后说得不是你,你别往心里面去。”

      李承乾眸光发冷,已有杀意。

      偏偏李姈又是一个不识趣的:“皇兄母妃看起来状况不好,我将母妃送到蓬莱殿,稍微休息一下,我再回来为父皇守灵。”

      李姈违心道:“皇兄也歇息歇息吧,这么多日,皇兄一直尽职尽责,也该好好休息了。”

      李姈扶着楚贵妃一路蓬莱殿走,她害怕隔墙有耳,直到到了蓬莱殿,她才问道:“母妃舅父进宫了吗?”

      楚贵妃神色哀伤:“你舅父应该在进宫的路上了。”

      李姈问着,手上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楚贵妃的手上写字。

      楚贵妃神色微怔,低头去看李姈写得字。

      “父皇,将玉玺的位置告诉我了,我们将玉玺取出来,是不是承泽就可以登基了。”

      楚贵妃写道:“先不要将玉玺取出来,你皇弟本就是太子,无需玉玺也可以登基,等他登基后再将玉玺取出来。”

      两人表面上的闲谈并没有停止:“母妃,承泽什么时候会登基。”

      “你皇弟今日便可以登基,不过登基大殿还需要挑一个良辰吉日。”

      楚贵妃声音犯难:“且看李承乾那厮,他不一定会让你皇弟顺利登基。”

      李姈继续在楚贵妃手里面写道:“父皇还给了我一道斩杀大皇兄的圣旨,我要不要先将圣旨取出来,只是那圣旨和玉玺放在一处。”

      楚贵妃面露难色,写道:“先将圣旨取出来,本宫派人掩护你,至于玉玺,千万不要动。”

      李姈回道:“今晚行动。”

      停灵殿

      “殿下,又有人来了。”福安慌张地看向门外。

      细听这次脚步的声音恐怕得有数十人。

      沉重的步履踏上停灵殿外的长阶,李承泽走在最前面,他身披麻衣,温和清隽的眉眼变得沉重。

      长阶上跪了一路的宫人,殿内再次被打开,不似楚贵妃来时的仓促,反而带着更为沉重磅礴的力量。

      以楚昭文为首的文官集团跟在李承泽身后,三分之二在京都有地位的朝臣都来了。

      他们身着缟素,面容肃穆,跟随李承乾进去停灵殿。

      停灵殿的灵幡四散飞舞,一道道人影交叠在一起。

      李承乾依旧是背对着他们,他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李承泽走到灵柩前三步的地方,他跪在正前方,三拜九叩,每一次磕头叩地,都发出沉闷的轻响,孝带垂在地上,透着无尽的悲伤。

      他身后的百官,皆随着他的动作三跪九叩。

      “父皇......”李承泽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的脊背微微颤抖。

      一个被迫一夜之间长大的孩子。

      叩拜完后,楚昭文从怀中,取出一卷圣旨,这圣旨是魏文帝早就写好的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宗庙社稷之福,百姓稍安......皇太子承泽,龙章凤姿、仁孝端重、天纵英资、威仪棣棣,堪承宗庙之重,宜即皇帝位。”

      户部尚书秦谨之满头白发,尽管声音苍老却带给人无穷的力量:“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先帝灵柩前,臣等恭请太子继位,以安社稷。”

      百官齐刷刷跪倒:“臣等恭请太子继位,以安社稷。”

      李承泽身形微微颤抖,从进入停灵殿以后,他便没有再敢看身后那人一眼。

      他幼时很喜欢这个大皇兄,总是缠着大皇兄和他一起玩,牙牙学语的年纪,正是讨人嫌的年纪,可突然某一日皇兄竟然将他推入池塘,大皇兄那犹如看死物一眼的眼神,他记到了现在,仿佛他是什么讨人厌,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的东西。

      要不是有小太监跳入池塘将他救起,他恐怕那日就会溺死在池塘。

      也是从那日以后,他不再跟着大皇兄一起玩,总是躲着他,对大皇兄的恐惧也是从那一日刻入了他的骨子里,若是不见他还好,见到他,他总会害怕。

      从进殿那一刻,他就在想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还用看死物的眼神一样看自己。

      出于逃避的心里,李承泽不敢看一眼李承乾的神色。

      李承乾微微抬眸,视线落在李承泽身上。

      楚丞相看向李承乾道:“殿下将先帝的尸体送回京城,劳苦功高,老臣甚是感动,如今陛下的遗诏已然宣读,国丧的事情就不易再让殿下过多操劳,应交给陛下。”

      李承乾迎上楚昭文气势汹汹的目光道:“遗诏?”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谁的遗诏?”

      楚昭文表情僵硬:“自然是先帝的遗诏,现在深谋远虑,早将遗诏草拟好,交给老臣和几位重臣保管,如今先帝驾崩,自然是要宣读先帝遗诏,拥护太子继位。”

      李承乾脸上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敢问楚丞相,先帝立下你手中那份遗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五年前。”楚昭文老老实实地回复道,这遗诏的时间也无需作假,诸位先帝托孤的大臣都在场。

      “哦?”李承乾的声音依旧平淡:“那封遗诏的时间竟然这么久远了,怪不得孤不知道。”

      男人又道:“孤也知道父皇曾立下遗诏,不过孤知道的是......”

      男人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卷黄绫,同样是先帝亲笔,只是那本该盖着玉玺的位置,空无一物,两份遗诏,除了要册立的人不同,几乎一模一样。

      福安从李承乾手中毕恭毕敬地取过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长子承乾天表俊异、气度雍容,克继大统,宜即皇帝位。”

      楚昭文看着那份遗诏,脸上的冷静差点有点维持不住,这遗诏连玉玺都没有盖章,算什么遗诏,李承乾这不是摆明忽悠他们吗?

      楚昭文声音严肃:“竟然是遗诏,为何陛下不盖上玉玺,殿下伪造遗诏可是大罪。”

      李承乾似笑非笑道:“是父皇亲笔书写,有没有玉玺,有那么重要吗?”

      福安恰到好处地插话进来:“楚大人,陛下这份遗诏是南巡时,老奴亲自侍墨,亲眼看着陛下书写的,老奴可以作证,这份遗诏是真的,至于为何没有盖上玉玺,盖因为陛下将玉玺留在宫内,打算回宫以后盖上,未料中途出了意外,陛下没能平安回京,但陛下已经交代了老奴,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给这遗诏盖上玉玺。”

      李承泽抬起头,对上李承乾黑黝黝的视线,又连忙错开。

      秦谨之不信福安的这套说辞,他对于阉人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福公公这话真是漏洞百出,既然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给遗诏盖上玉玺的章,那为何已经回宫良久,也不见福公公给遗诏盖章。”

      福安声音充满苦涩:“陛下驾崩,需要处理的事情许多,老奴一忙便将这事情忙忘了,想来遗诏乃陛下亲笔书写,诸位大臣应该是认同的,便也没有着急去盖章,未料,今日尔等竟然就要在陛下的灵柩前,拥护太子继位,这份没有盖章的遗诏,也因此这样拿出来,全是老奴的失误,老奴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大皇子殿下。”

      福安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遗诏没有玉玺,怎能算是遗诏。”

      “若是没有玉玺,也可以算是遗诏,那是不是人人都可以书写遗诏。”

      “吾等只认陛下五年前写的那份遗诏,吾等都在场,亲眼看着先帝书写。”

      跟在李承泽身份后官员纷纷发言,反驳福安。

      忽然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反驳。

      “陛下亲笔书写的遗诏你们都不认,非要认同玉玺,早就听闻寒门官员迂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来人生得粗狂,身高体宽,声音爽朗:“微臣,淮河王氏,京兆府尹王守正,拜见大皇子。”

      随他而来的,亦有百名官员。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12:30更新(求收藏比心,撒泼打滚的求)V前随榜更 V后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