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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与大哥的竞争 197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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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2月11日
功课越来越紧了,我觉得自己明显的吃力起来,于是我憎恨自己跟不上老师的进度,也增恨不会为我这样跟不上速度而停下脚步的老师,我越来越显而易见的在课堂上精神涣散最终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今天课后我被叫到办公室里谈话,说实在的,我对此很兴奋,不是因为做错事而兴奋,而是终于我也能引起老师的重视了,我像个如愿以偿得到糖果的孩子,心里阵阵温暖的走进办公室,然后装出一副等待批评的委屈样等着他数落我近来的落后,等着他问我原因,等着他批评过后依旧不放弃我的眼神,可我等了好久都没能等到他严厉的批评声,他只是拿着这次的月考成绩统计表由下往上看了两次后盯着我看了良久疑惑的问我:“你真的是江智的弟弟?”我只觉得当时大脑一片空白险些站不稳,一股强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我知道自己又憎恶起世界来了.
1978年3月31日晴
已经到了农忙的时候,大哥罕见的也加入了我们,昨天割稻子的时候把手割伤了还被阿妈埋怨了一番,可即便如此在烈日下打谷也依旧让我处于崩溃的边缘,围着脖子塞了一张毛巾还是阻挡不了从打谷机里飞出的谷屑,脖子的瘙痒让我忍无可忍,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把手中的稻谷当做发泄物来发泄我的坏脾气,一开始我的小动作并不明显因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越是不被注意我就越生气于是故意把动静弄大,于是我看到了不远处割稻的阿爸朝我看来欲言又止的表情,这让我感到一丝快感,心里想想差不多就得了的时候看到阿妈替大哥擦汗我心里又极度不舒服起来。
我感到很不服气,因为农忙活最多的时候可是我全程在场,大哥不过是做了点收尾的工作就被心疼成那样,不就是成绩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身体里的血液直冲上脑,于是我抓起一把稻谷就摔倒打谷机里,可能是动静有点大我感到他们都朝我这边看来。
“不想干那就回家!”阿爸的声音带着丝毫隐藏不住的怒气,当下我只感到心脏一阵剧烈的跳动,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阿爸很少对我有恶言相向的时候,可一旦他对我发了脾气都会让我难受好几天,不同于平时与阿妈顶嘴吵架的的小小难受,阿爸即便是偶尔一句重话都会让我难受好久,这一次也是,仅仅是这样一句话都能让我倍感受伤,可就算是充满委屈我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大哥这时候朝我走来了,他与我轻声说道:“你留着一些待会儿我来打.”
“不用,”我说“这本来就是我要做的.”大哥沉默了一会儿走开了,他继续在稻田里割稻.于是我一边委屈一边继续打谷,我似乎能感受到身后来自于大哥的目光,他会不会在偷偷笑话我?又或许装乖讨巧以此在父母面前与我形成鲜明对比?想到这里我就邪恶的聚集起一股邪恶的念头,那就是我觉得大哥不论做什么都是虚伪的,一切都只是他在扮演一个好孩子的角色,他要是真的想帮我做何必要等到我被骂了才说?为何不一早就说他可以帮我做?所以他一定在演戏!我给自己找了很多对这个想法成立的合理理由----不错,大哥生怕自己不能念大学所以才故意讨好父母!又怕被我发觉所以才来讨好我!真卑鄙!
1978年4月15日
我又想起了从前的事,一想到那件事我的心脏就不住的收紧,羞辱感充斥着全身,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次家长会间隙,在砖厂门口阿爸朝着我不耐烦叫吼的画面,忘不了阿爸身边的工友用同情的目光朝我看来,那种眼神就像是在可怜一直流浪狗,当时的屈辱感又回来了,我痛恨为何大哥要与我同一天开家长会,当然,我最痛恨的还是阿爸,他先去了大哥那边,我这边快结束了,他才姗姗来迟,而且在他看来参加我的家长会是在耽误他在砖厂打工的时间,我极力伪装得若无其事,可我内心已经支离破碎,没有人知道我的破裂,当然也就没有人知道我如何在黑夜里拥抱自己,之所以能成为家人,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巧合吧?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个问题,在我看来自己不哭不闹而且还在若无其事的做家事已经是很伟大的壮举,可他们却什么也不了解,想到这里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恨意就遍布了我的全身,我甚至明显的产生想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冲动,为什么要把我生出来,让我如此痛苦?为什么有了大哥之后还要有我?可笑的是我竟不知道自己最终厌恶的是创造了我的父母,还是大哥的存在,或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