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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的父亲曾经撑起我的半边天!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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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直不间隙的工作,直到黄昏的阳光安静的落在即将空荡荡的板车上,最后管事的人给了我们粮票和布票,阿爸接过两张布票,感恩戴德了的对那人说了很多好话,阿妈则勤快的帮人家把院子打扫干净,最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推着板车,默不作声的离开了那个院子。
我们赶在供销社关门前买到了布,又在那里用肉票换了半只鸡,这时候我已经没有了一开始可以穿新衣的喜悦心情,我只是觉得好像变了味,回来的路上阿爸依旧是长久的沉默,而阿妈则打破尴尬,一路上不停的说话,还说今晚赶工,到了明天中午就能给我们哥儿两个赶制出新衣,大哥一直都是识趣的人,也跟着一路上附和起来,这下子显得我和阿爸反而在这种氛围下有些格格不入,我们只是沉默的听着,但是也觉得自己参与了进去,从前总是听别人说大哥的性格随得妈,我的性格随得爸,想来到底如此。
1976年2月8日
过年最好的事就是吃到了白米饭,也难得吃到了鸡肉,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味道,阿妈炒的鸡肉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炒鸡肉就好了。
春节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了几天的空闲时间,我终日是无所事事的,但是大哥不一样,他一闲下来就会看书,而且他有时候看书的时候非常入迷,阿爸喊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反应,我悄悄凑过去几次都发现大哥在自学一些学校老师没有上过的知识,这真的很难,因为我总是看到他在那里发出沉重的叹气声,但是尽管如此,他依旧是不肯放弃的,有些时候他可以自己解答出疑惑,而那些解答不出的问题,他就会用笔在上面标记下来,似乎是想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全部一一解答出来,可是这真的可能吗?我是说大哥期盼的以后真的会来到吗?他似乎非常坚信这一切,就像是他坚信目前的一切都是荒唐事一样,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学生可以对整个社会和国家的认知有这么长远的认知,甚至于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思考,难道他不怕?相比于大哥,我是想不了太多的,毕竟现在上不上学,去不去学校,都没有区别,学校就是一个空架子,我们农村在这方面到还好,不用去学校的日子,我们都是回到家里务农的多,听说县城的学生就不一样,县城的孩子没有地种,所以终日成群结队的在街上闲晃,不是在密谋要打倒谁,就是在密谋其他事情,真是无聊极了!
1976年2月14元宵节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过完元宵节就意味着新年是真的过去了的,所以每年这一天我总是恋恋不舍,糯米是很珍贵的,一般人都少能吃到,可是阿妈和阿爸总是能有办法,他们在泉水流向的凹槽处开垦了小小的一片地,有湿润的环境条件,但是因为日照时间不够,加上他们不敢多种,所以糯米的收成不算太好,只是够元宵节的时候做糯米丸子吃,阿爸和阿妈将收回来的糯米磨成粉,加了水后便可以制成汤圆了,我一整天都在期待可以吃红糖汤圆,但是阿妈说不能白天做,因为偶尔会有人来串门,这个年代里谁来串门都是一进门就盯着炉灶看,如果发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样穷,就很容易被举报成□□,在响应越穷越光荣的口号之下,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因为糖水的味道香甜浓郁,一定会招来嗅觉灵敏的人,所以必须得是入了夜确定少有人走动了,才能热锅煮上糖水。
一小碗的糯米丸子成了我们全家的乐趣,阿妈把糯米团子揉成细条,然后给我和大哥每人一条,我们开心极了,一点一点的掰断后放入糖水锅里,等到小丸子全部浮上来,汤圆就做好了。汤圆软软糯糯,糖水香甜辣爽,哦,还有生姜也是在秘密基地偷偷种的,我和大哥私下戏称我们家为小偷家族。
1976年3月14日
自从上次和阿爸一起去了那个秘密基地后,每当我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念那个地方,那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我知道那片土地不是我们的,但是在那片土地上长出来的农作物都是我的父母用异于常人的胆识、理智的判断、还有缜密的计划、辛勤的劳作换取来的,在那片小小的土地上,第一次让我觉得付出和收获是真正成正比关系的,我从前总是不理解书本上说的正比例关系,可经过大哥的解答,再加上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我觉得“正比”这个词是真真正正融入到了我的身体里,让我可以更深刻的了解理论知识和现实生活的关系,它不再是一个非常空泛的词语,而是有血有肉的一个实体,我觉得以后我想起这个词语的时候,一定会看到那些从父母身上落下的汗水和父母为了养育我们,一边付出劳动一边又担惊受怕的日子,我甚至可以在这个词语上闻到从父母身上劳作时散发出的汗味。
听大哥说阿爸曾经在山泉溪流的分支附近砌起石头养过鱼,但是犹豫疏于管理,养起的几条鱼都被山猫给抓来吃了,后来阿妈也觉得如果鱼苗往下流,很容易暴露这里,因此养鱼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好在我们村也有自己的河,可是全村的人一到了时节就会在河里捉鱼,夏天的时候我们总是能捉很多鱼回来,可是到了冬天,河面有时候还会结冰,所以能吃到的鱼就更少了。
虽然冬天不能吃鱼,但是好在阿爸和大哥是打猎的好手,每隔一段时间总是可以在山里捕捉一点猎物回来,有时候是野猪,有时候是果子狸,如果是果子狸的话,他们就会悄悄的在山里杀了,用杂草包裹了塞进柴堆里背着回来,如果是打到了野猪,就会宴请村里所有人一起吃,阿妈说一方面是人情礼节,另一方面是为了掩人口舌。
1976年3月25日
今天阿爸一个人从山里补到了一只大野猪,可是进山的时候才发现那只野猪已经死了一天了,捕猎夹夹住了它的后腿,它在山里失血过多而死。
阿爸把野猪背回来的时候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因为那时候我正和大哥在院子里劈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回头一看才发现众人吵吵嚷嚷,这才发现是阿爸捉到了一只很大的野猪,我当时开心的扔下柴火就跑过去帮忙抬,一走近才发现臭气熏天,抬到家门口后阿妈还抱怨着说不该把这臭气熏天的东西拿回家,一开始我觉得阿妈言过其实,但是当我们所有人一阵解开野猪肚子,那臭气让所有人都瞬间跑开了,后来众人相互安慰到,或许洗干净了,再过一遍开水,然后用山姜去腥,加上点白酒,或许可以压得住那难闻的味道,可是我们从傍晚搞到晚上,当猪肉上桌时,大家还是觉得难以下咽,我看到有几个人壮着胆子吃了,结果又忍不住吐了,此时大家都已经饥肠辘辘,也顾不得这腐臭味了,硬着头皮就吃了,但是众人的表情还是让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猪肉被分割了很多块,有些人拿了,可有些人觉得宁愿没得吃也不会吃这种腐肉,于是家里又剩下很多肉,阿合叔住在海边的人家一般都知道怎么办,因为海水是咸的,海水里有大量的盐分,只要把海水烧干就可以得到盐,只要有了盐,就可以腌制臭猪肉,可惜我们是一群住在山里的人,哪里有多余的可以拿出来腌制野猪肉呢?最后那些剩下的猪肉被阿妈拿到后山埋了,整个晚上我都在听阿妈埋怨阿爸带回来的臭猪肉把她的锅都弄臭了,怎么洗也洗不干净那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