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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少年人之争 “爸爸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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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去哪儿了?一大早就不见人.”
我笑着坐下闻到一股芋头香味.
“你们烤芋头吗?”
“不止呢!还有红薯干,烤着吃更香,叔叔你尝尝,我们烤了好多呢.”话音刚落,阿元从竹碗里拿出一根又粗又长的红薯干递给我.
红薯干余温仍在,我尝了一口,软糯香甜果然好吃.
大嫂在厨房做黄姜鸡,香味不时阵阵袭来,我坐在温暖的火炉旁看着在锅里滋滋冒着热气的油茶,耳边是孩子们干净明亮的声音,心里这才落了地,不得不承认我刚从一个时空回到另一个时空,虽然时空的距离也就一个村子房子与房子的距离,但对我而言仿佛走了几十年.
“爸爸,给你说个趣事.”平儿神神秘秘的笑道.
这倒是成功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什么事?”
“我在奶奶房间里的木箱子里找到好多你上学时候的东西.”
“那你都发现了什么?”
“竹蜻蜓、陀螺、弹弓、竹筒炮、人线木偶,还有那个叫什么东......”
“东南西北!”阿元得意的说道.
“妈,这些老旧的东西你怎么还留着啊?”
“留个纪念嘛,不然你以为你是凭空长大的啊?”
平儿俨然一副文物保护工作者的神色:“这些民俗文化要好好保护和传承.”
“切,什么民俗文化,在我们这里谁不会做?会做的人多了就不值钱了,就算是拿到集市上去卖也未必卖得出去,在我们这种地方谁会不去买糍粑粽子而买个不顶饱的小玩意.”
“我可不这么认为,社会结构是阶梯状的,不管是再穷的地方都有富人,再富庶之地也有穷人,上层建筑和中产阶级应该把文化保护视作己任承担起来.”
“现在整个大环境里为了挣钱可以连尊严和良心都不要的大有人在,独立思考太费事,所以盲从成为主流,这样的风气形成和风向走势走了几十年,大家深谙丛林法则之道,久而久之就把眼前的一切视作理所当然,你现在告诉他们要把一部分金钱和时间用来做文化保护,他们不把你当成疯子才怪!”
“阿元,你太过于偏激了,你难道敢打包票整个社会就没有一个甘愿自我牺牲的人在拯救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你也说是牺牲了,那你知道牺牲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做这件事从来就得不到主流的认可,牺牲做这种事就像沙漏一样总会有使自己土崩瓦解的一天,就算是内心的坚守也会有动摇的一刻,人毕竟是群居动物,在人群中独自清醒有时候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
“在不给他人造成困扰的前提下,坚持做一件不被大众认可而自己却清醒的朝着对的方向走,这种行为本身就是拥有了足够的勇气作为长期支撑的能量,会追逐精神的人一定是越来越富足而不是你所说的慢慢消耗殆尽,更何况,一旦决定做了,还会在乎被不被别人认可吗?自我认可才是最终追求的意义啊.”
“少说漂亮话,你这么说无非只是停留在个体自我追求的框架内,可文化保护这种东西最终还是需要主流来承接,只有主流传播了这样的文化意识,不管是有独立思考能力也好,盲目跟风的人也罢,这对整个社会文化氛围的形成都至关重要,遗世而独立是一种自我的洗涤却起不到对整个社会氛围扭转的作用.”
“你不必偷换概念,阿元,我的意思是文化保护意识的承接在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这么说虽然很残酷可事实就是如此,你不得不承认这个过程注定要牺牲一些人的眼前利益,这是一个极度潜移默化的缓慢过程,可也正是有了这群小部分的先驱者坚定的像细胞一样不断分裂组合,最后形成一片,不得不引起大家注意的团体,文化传承才能重新回归大众的视野,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一蹴而就,当你发现主流社会在忽视问题的时候你首先要做的是要喊出声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并做好长期抗争的准备,而不是寄希望于主流大众会主动帮你解决问题.”
“......”
我少有看见他们堂兄弟二人有如此激烈执的时候,阿妈几次向我使眼色要我制止他们的争吵,但我觉得这是好事,少年郎们有如此这般的社会公民意识对将来承接社会未必是件坏事,有独立的思考能力和见解即便是双方剑拔弩张也不至于两败俱伤,激烈的火花下是思想的交流与沟通,是前行的脚步.
厨房里大嫂扯着嗓子喊道:“阿元,你怎么和你哥说话的?懂不懂礼貌!”
阿元听罢立马怂着脑袋不发声了,而平儿也担忧的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辩论场.
我惋惜这场辩论在家庭的影响下仓促谢幕,而我也逐渐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有多少家庭在试图用中规中矩的框架来限制孩子的自由生长,似乎做一个平凡不起眼的人,不惹事不闹事,安稳一生的人就是最大的期望,用物质的稳定来弥补精神的缺口,这样真的可以吗?
阿元吐吐舌头对着平儿小声道:“我可没输.”
我像一个观众以看客的心态揣测他们一言一行在生活这个话剧舞台上的延伸,“在暂时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面前沉默不代表就此认输,人类精神上的韧性往往在最后时刻给予对手意想不到的华丽反击.”.
我等着他们长大.
“嗯?什么声音?”阿元好奇的盯着我看.
我这才恍然大悟大衣口袋里装着那只刚出生不久的猪嘴狸,赶紧从口袋里把它掏出来“喔,在路边捡到的.”小猪嘴狸安静的趴在我的大手上.
平儿也凑了过来“哇,好可爱!”
“是啊”我笑道“它现在还没有自理能力所以在天气回暖前就麻烦两位小哥照顾了,等到春天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把它送回大自然去.”
“叔叔,我们要喂它吃什么?”
“它现在还太小估计我们要找些牛奶来喂它.”
“阿妈,家里有奶粉吗?”
阿妈笑了:“阿元都这么大了,哪里还会有奶粉.”
我也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你让阿元去张嫂家看看,她家的水牛前几天下了崽可以去挤点回来.”
“我马上就去.”阿元立马起身到厨房拿了一只不锈钢大碗.
“接下来,平儿,我们给它做个窝吧.”我说.
平儿手里揣着小猪嘴理怜爱的端详.“好.”
我寻来了个装电器的纸箱,阿妈又从杂物房里找来了废弃许久的棉胎和破布垫在纸箱里“还是要再垫上写干稻草,不然它拉屎拉尿的话不好清理.”
等我们做好了猪嘴狸的小窝,平儿还是把它放在手里把玩.
“你可别玩太久,这小家伙身上的味道可重呢.”
平儿听罢把鼻子凑近猪嘴狸闻了一下“有股奶香味.”
阿妈笑得眉飞色舞”哈哈哈...什么奶香味哦我的孙,那是狐臭味,狐狸的骚味.”
“这条猪嘴狸的颜色倒是别致呢”大嫂在厨房里做完菜也忍不住过来观摩了.
“是啊,小时候在山里看到的都是浑身灰扑扑的猪嘴狸,像这样颜色分明的倒是少见.”
“爸爸,这小家伙是公的还是母的?”
我从平儿手里拿过来对着猪嘴狸的屁股看了一圈“爸爸也不知道.”
“给它取个名字吧平儿.”
“要取名字吗?”平儿为难的看着我“可它终究有一天要离开的.”
我用手掌握住平儿的肩膀温声道:“到了那时候再好好道别就好.”
“嗯.”
“我瞧着它浑身红毛唯独耳朵和头顶一抹白,就叫小雪吧.”
“小雪....小雪....”
“我回来了!”阿元推开门,一阵冷风驶入.
“怎么样,有奶吗?”
阿元打开大碗,里面套着装好奶的塑料袋.“这奶要温一温,我这一路过来都给冷掉了.”说着他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破奶瓶“这是张嫂给的.”
此后几天平儿和阿元负责轮流给猪嘴狸喂奶,我倒是乐得清闲.
此后几天平儿和阿元负责轮流给猪嘴狸喂奶,我倒是乐得清闲.